接着,农民大叔和黎四交换穿着对方的衣服和鞋子,然后,只见黎四把农民大叔的草帽戴在自己头上,肩膀扛着农民的锄头,慢悠悠的走在田间小路上,
微风吹拂,黎四在风里感觉到了硝烟的味道。此时的黎四,已经活生生是个地道的农夫了。
第69节 老蛤蟆!
黎四走的很慢,丝毫不急,就象一个日日下田劳作的农民。
黎四的步伐不急,但方向感非常明确,他,其实就是从外围绕着爆竹厂的围墙走!黎四心想,你公丨安丨再多,总不可能把厂外围得水泄不通吧。
为了不被人发现或者警惕,黎四走的路线离厂区直径在百米之外,在草帽的掩护下,黎四贼溜溜的眼神不停的寻找无人的空挡。
终于,在远远走出人群的另一方,黎四看到围墙四周无人,故作漫不经心的往围墙靠近。快到围墙根下时,黎四加快步伐,把锄头斜支在墙上,往上一跳,双手抓住了围墙上端,脚踩在锄头柄上,再一个引体向上,右腿跨上了围墙,一个漂亮的翻身,黎四成功的翻进了厂区。
往厂区里面走,硝烟味更浓了,时而有凄惨的哭泣声传入耳中,估计有些死者家属在警戒前就冲进了厂区。
黎四顺着哭声走去,终于走到了一片废墟边。看见一个老年妇女抱着一个死者的躯体在低头哭泣,这时,黎四看到几个武警正抬上一个大纸箱,不时的把散落在废墟的胳膊大腿往箱子里装。
黎四担心被武警发现,顺势低着头蹲在老年妇女身边。
“大娘,这孩子是你女儿吧?”黎四小心的问道。老妇女已经哭得声音沙哑,布满皱纹饱经风霜的脸贴着女儿冰冷的脸,这曾经是充满童稚的脸,这曾经是天真烂漫的脸,而今,这是一张没有血色冰冷的脸,这份冰冷,象刀子一样,刺进母亲的心,让母亲的心滴血,让母亲的心碎成千片万片。
老妇女嘴唇哆嗦着,吻着女儿惨白的嘴唇,已经好多年没这样亲吻自己的女儿了,老妇人一辈子在乡下,不象城里人那样有拥抱子女的习惯。可此刻,惟有不停的亲吻女儿,才能寄托内心万分的不舍,万般的痛苦。
黎四蹲下来后,不知道怎么安慰才好,小声却很坚定的说了一句:大娘,我要为你主持公道,这样的恶性事件,厂老板要负全部的责任。
类似这样的话,黎四采访弱势群体时经常会说。
听到黎四这样一说,老大娘才回过神来,这才发现还有一个陌生人蹲在自己身边,老大娘抬头看了眼黎四。
黎四看到的,是被泪水弥漫的一双苍老哀伤的眼睛。
“我是省报的记者,我要为你们主持公道!”黎四眼眶发热,强忍着泪水,再次坚定的说道。
接着,黎四问了大娘的一些基本情况,知道大娘姓王,自丈夫死后,大娘就和两个女儿相依为命,死去的是她的小女儿,叫刘香,大娘的大女儿叫刘馨,原在县城招待所做服务员,现在县城一家幼稚园做老师。
问了些基本情况后,黎四掏出一张名片,大娘紧紧的抱着死去的孩子,黎四也不知道把名片放哪里才好,就塞进老大娘的鞋子里,说道:“大娘,这是我的名片,遇到困难和委屈就找我。”
说完,黎四站起来,快速掏出相机,开始抢拍照片。
“那边有人拍照!快,快过去!”
一个大嗓门的男高音喊叫着。紧接着,几个大汉急促的跑了过来。
黎四一看情势紧急,再次俯身对大娘说:“记得联系我,我名片在你鞋子里。”然后黎四撒腿就跑。
前面有王大婆子的教训,黎四这回警醒多了。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黎四沿着来路狂奔,身后,大汉不停的喊叫着:“拦住他,快拦住他。”
黎四很快就跑到了围墙根下,扎好马步,黎四往上一个弹跳,板住了围墙,正要用力攀爬上去,突然感觉双腿不听使唤,回头一看,一个大汉死命抱住了自己的腿。
黎四知道这下跑不了,“咯噔”一下,跳了下来。
那个大汉见黎四跳下来了,转而抱住了黎四的腰。这时,又有几个大汉跑了过来。
黎四突然指着后面尖叫一声:“你看,县长来了!”
大汉果然分了神,黎四敏捷的甩开了大汉,朝里面狂奔。黎四印象中看到里面有好几个武警在,自己必须尽快跑到武警身边去,不管怎样,这个时候,武警身边是最安全的。
黎四多年热爱体育运动,大学期间长期混校足球队的作用终于发挥出来了,黎四以飞翔的速度奔跑着,草帽是什么时候跑飞的都不晓得了,毕竟刚才那农民大叔的头型和自己不配,可脚的码子却差不多,所以尽管穿的是农民下田的套鞋,却并不怎么影响黎四的速度。
终于看到了武警那熟悉的可爱的身影了,几个武警正在翻寻着废墟。
“请保护我,我是记者,我是省报记者。”黎四站在武警身后,气喘吁吁的说道,边说边掏出了记者证。
这时,几个追赶黎四的大汉和后生们也跑了过来,看见黎四站在武警身后,大汉们也停下了脚步,几个大汉把目光不约而同的投向一个肥胖的后生。
看来这个后生是个头。
肥胖后生凶悍的指着黎四对武警说:“这个人拍了好多照片!”说着,就想伸手抓黎四。
“站住!”一个武警断喝着。“你给我站住!”这个武警把记者证还给了黎四,再次大声断喝着。
接着,这个武警对黎四说:“黎记者,正常采访是你的权利,我们会保护你的合法权利,但我必须向领导汇报。姜伟,你去汇报,我在这里陪记者。”说着,另外一个武警快速跑开了。
很快,一大群人急匆匆的走了过来。几个穿武警制服和公丨安丨警服的也在其中。这群人不下二十人,场面看似很拥挤,却内在很有秩序,无论走多急,似乎都围绕着一个核心。
这个核心,就是金针镇丨党丨委书记乐双铭,紧跟在他身边的,就是金针烟花爆竹厂厂长阎旺财。
因为阎汪财嘴巴长得.非常象癞蛤蟆的嘴,所以乡里乡亲给他取了个外号:老蛤蟆!
“记者来了?哪位是记者?”乐双铭神情温和的问道。
刚才汇报的那位武警指着黎四介绍说:“这位是省都市报记者。”
尽管武警在汇报时就简要的说了记者一身农民打扮,已经核实了证件。但,乐双铭看到黎四,不知道什么原因,突然“扑哧”笑了出来。也许是因为黎四的打扮,也许,是想用笑来缓和气氛。
“刚才谁追赶记者?啊?谁啊?”乐双铭严厉的问道,他问这个问题的时候,眼睛却一直看着黎四,身边的人马上就明白了,乐书记这样问话,其实并不是想追究谁,而是故意问给黎四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