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节亮亮到底犯了什么大案
C市新任市长冯广田在“两会”结束后,接到了一个让他欣喜万分的电话。
电话那头是非常熟悉的声音,充满着亲情的温暖。
“小广,祝贺你顺利当选。”
“哎呀,宋叔啊,谢谢宋叔,谢谢。”每次接到宋龙明的电话,小广的心情就格外愉悦。
“今后担子更重了,不过,我相信你,哈哈,告诉你一个事,那伙人抓到了。”
“啊?铁男。。?”小广心提到嗓子眼上了。这些日子,无论工作再忙,章铁男那依靠在车门边、惨白的脸庞时常浮现在脑海里,那血淋淋的左腿,不停流血的腿,就象时钟,滴答滴答,滴在时间的隧道里,滴在小广的思绪里。
“恩,已经审讯结束了,本来想早点告诉你,后来知道C市在开两会,免得你分心。”
“宋叔。。。”小广心头一股温情涌过,8年前,从自己来到C市开始,就没少麻烦宋龙明。宋叔对自己始终是充满关爱和呵护。今天,铁男的案情终于告破了,终于可以让罪犯的刑罚来告慰正义者的鲜血了。
“是些什么人?”小广问出了他最想知道的问题,语气和神情异常的冷峻。对人宽容,但不纵容,对于这伙人,小广是下定决心要严惩的。他知道,破解这个问题,也许就是打开了一个潘多拉魔盒,藏在其中的,一定是贪婪、暴力、阴谋、私利。
“几个外地流窜犯。”宋龙明轻描淡写的说道,这完全出乎小广的意料。
“不可能!宋叔,你别隐瞒了,他们针对的是我,不是铁男。”小广清晰的记得,那个“环卫工人”指着自己呼喊同伴说的那句话——“就是他,砸断他的腿!”。小广更记得,对方三人撞车成功后,对自己形成的包围圈。目标就是自己,绝对不是章铁男。
“我清楚,我心里有数,你相信我,别急,人在我们手里,跑不了的。”宋龙明胸有成竹的说着。自打骆亮等人归案后,宋龙明就冷静的分析着各种可能,谋划着如何完美的处理这个案情,既安抚了小广和章铁男,更要让骆亮背后的家长们心服口服。宋龙明心想,此事一旦处理不当,就是一把双刃剑,骆亮背后那些大人们联合起来使绊,对小广的长远发展非常不利。为了慎重起见,在“两会“伊始,宋龙明悄悄打了电话给王大山,叫王大山秘密关注“两会”动态,一旦发现有人(没点名,但王大山心里清楚)暗中干扰人大代表选举,宋龙明将直接和赖初军等人摊牌。这是宋龙明为最坏的预想所采取的最后的举措。如果骆亮等人有更大的背景在指使,如果目的是干扰冯广田当选市长,那这伙人在人大代表选举时可能还会使出阴招。后来王大山反馈,一切正常,市委书记谷西川和市人大主任黄焕墨等主要领导全程参与人大主席团的所有议程和会议,“两会”开得很圆满很成功,宋龙明才放下心来。骆亮在自己手里,他身后的大人们迟早会知道,那接下来,就是怎样揣着明白装糊涂,怎样和赖初军等人周旋了。毫无疑问,自己完全占据主动,在占有优势的情况下,宋龙明不想小广介入太多。骆亮现在就是个饵,自己尽管大胆放线,看看到底能扯出些什么大鱼来。
“法网恢恢,天不藏奸,案情一目了然,宋叔你不要有什么顾虑啊。”小广似乎感觉到宋龙明内心的警惕和慎重。
“哈哈,我顾虑什么,我没什么顾虑,我考虑的是,除恶务尽!”宋龙明少有的说出了一句狠话。他知道,只有这样说,小广才会安心,才会在上任市长伊始,全身心的开展工作。
宋龙明这样一说,小广果真放心不少,接着,爷俩又聊了些C市的事,双方才各自放下电话。
马雅派出所所长马应光接到老板指示后,亲自带着副所长薛仁找到胡天龙,仔细询问有关骆亮的细节,查到电话号码后,赶到了公用电话所在地——金针镇。
公用电话是金针镇天鸭(借用天涯读者天鸭社区的名字)招待所的,马应光出示了骆亮的照片,招待所的老板娘立即认了出来,说这小伙子三个人已经好多天没回来住了,因为小伙子付的房费足够,所以房间还保留着,东西也全在。
走进骆亮开的房间,马应光看到的是三张床,房间里的电视机上叠着一台VCD播放机,上面放了一些王大婆子那里流传出来的色情光碟。
“东西都没动过。”老板娘在马应光身后小心翼翼的解释着。
“没你的事,你在外面等着。”马应光打发肥胖的老板娘出去了。
“马所,你看,这里。”薛仁在一张床上看到一份《A省都市报》,上面一篇文章被撕了半截下来。而这篇文章,正是记者黎四暗访橡胶厂赌窝的报道。
马应光沉吟了一下,问道:“你怎么看?”
薛仁说:“是不是和这个记者扛上了?骆明和骆亮兄弟情义很深。”
“我们打听下记者的情况,你拨打报纸上这个记者站的电话,看看记者在不在。”马应光看到薛仁掏出手机要拨电话,突然想到什么,说道:“别!别用手机打。”
薛仁立即会意,如果骆亮真和记者黎四扛上了,如果案情不明了,这个时候,记者站电话极有可能被监控。
各路消息逐渐在赖初军这里汇总了。
马应光这路人马反映说,骆亮可能和黎四扛上了,目前《A省都市报》驻C记者站电话无人接听。
接着,又有消息传来,黎四被殴打,目前在市一医院住院,《A省都市报》一位副总编前来慰问,市委宣传部分管新闻的副部长陪同,一道前去医院看望黎四。
之后,市公丨安丨局局长老曾亲自反馈消息来了,说前几天,副局长王大山亲自过问了殴打记者的案子,案犯涉嫌到省城另一个大案,已经并案处理,目前,人犯在省城警方手里。
一系列的消息反馈过来,这下把赖初军急坏了。骆亮怎么在省城还有大案?自己怎么一点也不知道?
骆长庚也从龙源县赶了过来,在赖家,两人坐在书房里,抽着闷烟。
“我也不知情,到底是什么大案?亮亮从没和我说过。”骆长庚苦着脸说道。
“人已经在B市了,这下麻烦了,如果在咱这,和老曾说说,问题不大。”赖初军说道。
“B市不是宋龙明吗?您和他也是老朋友了,他在我们C市做局长的时候,您就是市委副书记了,按说,你还是他老领导。”骆长庚说道。
“你糊涂,他当初除了罗中衡,我们这些人有几个能入他的法眼?宋龙明这人城府很深,软硬不吃,为人处事更是琢磨不透,已经有传闻宋龙明将升任省公丨安丨厅厅长,我们贸然找他,不一定能保留颜面。”赖初军说道,心头沉甸甸的。
“可我们没得罪他啊,宋龙明没理由算计我们。”骆长庚说。
“他们居然把骆亮安排在泥石山派出所审问,然后立即转移到省城,这么神秘,这么紧张兮兮,我也觉得蹊跷,他们总不会拿亮亮来做什么文章吧。”赖初军说出自己的心思。“如果这样,那宋龙明为了谁呢?我们没怎么动过他线上的人啊?”赖初军满腹疑虑。
“据说宋龙明和冯广田私下交情深厚,莫非是。。。。?”骆长庚提示着。
“长庚,你是说,宋龙明捏住亮亮这张牌,是为了冯广田?”赖初军觉得似乎找到了问题的症结。
“不是快开人代会吗,冯广田头上的代字也要去掉了,宋龙明是不是担心我们阻止冯广田当选,才打出这张牌?”骆长庚大胆说出自己的想法。
赖初军沉思了片刻,说道:“如果真是这样,宋龙明就是瞧不起人了,无论是我,还是继泰,都没动过这个心思。我早就没继续升迁的想法了,能像黄焕墨那样,在人大或者政协退休就心满意足了,继泰资历也不够,这次是不会对冯广田构成竞争的,我们处处考虑大局,处处待人宽厚,宋龙明真是小看了我们了。”说到这里,赖初军明显的面有愠色。
“有没有可能是冯广田指使宋龙明这样做的呢?”骆长庚继续引导着。
“啊?”听到骆长庚这样一说,赖初军大吃一惊,如果冯广田还有这一手,则不由得自己不警觉啊。
赖初军情绪一波动,尿意就出来了,嘘嘘回到书房后,头脑也清晰了许多。
“长庚,刚才说的这些,我看,不能老往那方面想,有时候,自己很容易被自己误导的。现在最关键的,是了解清楚,亮亮到底犯了什么大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