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又是酒店,只是不在包间,而是开了一间宽大的套房。一进门,十几个小平头虎视眈眈地盯着我们,谁也不说话。当中一个身材魁梧、眼戴墨镜的大汉铁塔一般稳坐沙发里,两边与身后各有两个小弟背手而立,气派非凡。
我一进门,就感受了到一股无形的压力,东门陈与大神早就闷声不响地坐到了一边,而我知道,这时候不能被这股气势压倒,于是迎着小弟们的眼光昂首走进。
这时我发现,上次与东门陈打牌的那开宝马的酒店老板也在其中,他正冷峻得如猎豹般盯着我。
看来确实不简单!我心里暗暗吃惊。如此阵容,足以吓倒任何人,无怪东门陈如此胆怯,今天要激起他的胆量才是,不然,就算赢了钱,看来也不能全身而退。
我没有坐,站立在东门陈的身后,同时眼睛冷冷地盯着那个黑老大,反正他戴着墨镜,就算眼光如刀,我也看不见,何惧之有?
“东门陈,你小子好命,给你找了个这么好的帮手……”墨镜老大鼻子哼了一声,一脸藐视。
“哪里哪里,老大慧眼识英雄,身边高手如云,东门陈敬仰的紧……”东门陈毕恭毕敬的说着,“大神,过来,见过老大……”
“不是这个,那个。”黑老大指着我。
我充耳不闻,似乎根本就没听见他说话,我想过了,如果此时去向他谄媚,必会助长他的气焰。看桌子上不知谁放了一盒烟与打火机,便抽出来点上一支,这才看着老大,不卑不亢地说了声:“老大好。”
全场的眼光“唰”地朝我射来,如果我此时胆怯,一定会吓晕。不过我才不在乎,这算啥,当年部队的最高首长上将同志在面前我都不会怯场,哼……我冷冷地一笑。
我自顾自的抽烟,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其实心里非常紧张,差点被烟呛到,看来不会抽烟还真要悠着点。
东门陈抹了一下额头,大神则手脚轻微地抖动。没出息!
搭档终于来了,于是大家的目光终于转移到了他的身上,东门陈赶紧招呼大家开始,四人正式开始。
我此刻当然不能闲着,我赶紧搬了几条凳子,在东门陈左右与后面摆好,我与大神一边一个坐定,为东门陈解除了后顾之忧。
“东门陈,你这个小弟哪里人?”黑老大边打牌边问东门陈,他一定觉得我是个威胁,才如此念念不忘。
“老大,他湖南的……老大,碰牌不……?”东门陈打出一张牌,黑老大嘿嘿一笑,碰了。如此一来二往,小虫发现,东门陈很快就输了两万块。
也许是他的策略吧,我心里想着,或许东门陈想先麻痹他俩,然后才一举反攻,他每次基本都是这样的战术,所以我根本不担心,唯一的顾虑就是他心里是否对黑老大仍存畏惧,以致打牌放不开手脚。如果是这样,那今晚就缴枪投降算了。
看他打牌的手没有颤动,说话也基本正常,应该是不用担心了。他无非是怕黑老大生气,被小弟打而已,现在我在身后,基本解除了他的后顾之忧。
当然,我时刻在注意身边的动静,对方这么多人,不得不防,如果有谁敢轻举妄动,小虫必下杀手。好在这些小弟都很规矩,看老大玩得正开心,也都围在老大背后跟着嘿嘿直乐。
“碰……”东门陈呵呵笑了一下,碰了一张牌。黑老大脸带怒色地看了一眼东门陈,把将要拿牌的手缩了回去。
又摸了一圈,在黑老大拿牌的时候,东门陈又碰了一张,这下黑老大的手收不回了,停在空中瞪着东门陈。这种横蛮的打法怎么叫人不输钱?怎么让人受得了?小虫最是恨这种仗势欺人的人,眼神直直地射了过去。
“找死你……碰牌也不懂快点……”黑老大大声喝斥东门陈。
“老……老大,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东门陈忙道歉,依然碰了,这把牌他做的是“大哥大”,这把牌要是和了,可以进近十万大洋,他岂肯轻易放弃?
“啪……”的一声,黑老大的手重重地拍在桌子上,麻将全都震了起来。我知道他要发火,一旦动起手来,还还挺麻烦,何况还有一个坐山观虎斗的酒店老板。
我“嚯”地一下站起来,手伸进胸口。这个动作再明显不过了,大家都知道我胸部的口袋里装了什么。顿时,谁也不敢说话。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这兄弟曾是特种兵,性格有些怪,也有些冲动,大家见谅见谅……”东门陈这一句话,顿时唬住全场。黑老大似乎也真有些忌惮,他看着我,慢慢地又开始打牌。
晚安,各位!
被黑老大搅乱了一把好牌,东门陈似乎并不气恼,依然心平气和地打牌。倒是搭档见风使陀,对黑老大谄媚道:“老大不要生气,希望你玩得高兴,出门求财嘛,给小弟们陪你玩牌的机会……”
黑老大不时地看我两眼,估计他在衡量我有多少斤两。他们是真正的黑社会,坑蒙拐骗,抢赌毒黄、无恶不作,当然也有部分亡命之徒,此时我要是有丝毫怯意,估计就要被看出破绽,那就要费一番周折了。
我丝毫不敢大意,看桌子上的烟还在,不管三七二十一,拿起来就抽,然后往自己口袋里一装,管他谁的,我都据为己有了。这对烟的主人来说无疑是一种挑衅,可是无人说话,可能都是顾忌我胸部口袋里的家伙吧。
这一系列动作无疑让我的气势占了上风,而牌桌上,东门陈与搭档也顺风顺水,已经赢了好几万。
闲得无聊,我拿起飞镖,往墙上的靶子扔去。这对于我来说就是小儿科,虽然不能全部扔进靶子里的红心,但基本都在中心位置,而且镖镖有劲,入靶三分。
不过,千虑一失,人终究有失算的时候。这时候,那些小弟里有个身高马大的家伙向我走来,我立刻就注意到了他,他离我还有两米远,我开始慢慢地扬起了手里的飞镖,这是一个将要出风头的家伙。
“兄弟,有种把镖放下,把家伙也放下,我们堂堂正正地干一场。”虎将帐下无弱兵,终于有人出头了。
我放下手,把镖一扔,笑了。为啥笑,因为我看到黑老大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看着他的小弟将要与我决斗。
“你保证你的兄弟不会一起上?”我问他。
“靠,当我们是什么,老子才不屑这样,你放心吧,要上至少不是现在。”他倒是挺有豪气。看他身上肌肉倒是发达,但稳健不足,有蛮力而无头脑,我要是用一招制敌法,可能有把握一招搞定他,但同时一定也会伤了他,这倒是比较棘手。
“伤了怎么办?”我冷冷地问他。
“傻的,当我纸糊的……?来吧,伤了也不找你,过来……”大汉穿着紧身背心,把鼓鼓的胸肌拍得山响。这年头的黑社会都喜欢穿这种黑色紧身背心,外面着运动服,有肌肉的还好,没肌肉的就惨不忍睹了,一穿上去就把几根肋骨显露出来,手臂更像高粱杆。
我知道,这时候以这种方式来决斗,那是麻杆打狼——两边害怕的结果,我其实也乐意,无疑这样才是最好的方式,要是一拥而上,我与大神在这样的房间里能施展得开么?
“好,一言为定!”
“当然,不过……你的家伙……”他还是有顾虑,看他样子,是怕我打不过,一怒之下就要拔枪狂扫。
“我相信你,你就得相信我,这家伙我从不离身,不可能放出来。”我拒绝了。我怕拿出来就穿帮,因为毕竟只是一支仿真玩具枪。
“那好,不客气了……”大汉突然冲了过来,一拳疾如劲风般的向我面部打来。
原来是个会家子的,我心里暗暗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