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清辉父亲的身份,你当然可以来的。就算以后离婚,为了清辉好,我们也应该保持好关系的,毕竟认识了十多年,就算不是夫妻,朋友来说也是相当漫长的时间。”我不晓得自己为什么要说这种咄咄逼人的话,但就是不禁地说了出来。
“这样啊。也是。应该那样处理的。”张燕北点头说,这一次的点头和刚才的完全不同,是无力的、默然的、凄伤的点着头,然后他抬起头来,“我会去的,不管怎样,还能参加你的生日,我觉得很高兴,真的,非常高兴。”
那一个下午,张燕北点的百香果汁,直到离去后,半口也没动过。看着那个人食欲不振的样子,我很担心,心也在反复地绞痛着,男女会走在一起是因为爱,而会相互伤害、甚至选择别离也是因为爱,爱是如此复杂而难以捉摸的事物,我不确定,我这样的女人,还再适不适合去爱。
看到张燕北憔悴的样子我仍然会心疼,看到他的黑眼圈,我还是会担心,可是,在离开时他要送我,我却固执地拒绝了,听到我说“我要坐公车回家”时,那个人惆怅失落的表情,还是僵硬的笑容,不知为什么,我就是无法妥协,我就是……一再地让那个人难过和无奈,就象他之前对我做的那样。
但是,还是爱着那个人,比对于杨剑星的爱,还要浓烈还要执着并且无法压抑消除的爱。我是这样的,爱着那个人啊。在乘上公车时,我无比强烈地意识到这一点。
然后,生日的那一天来了。
未完待续
为了准备这次的生日小派对,李晨明开车载着我接连去了家乐福和大润发两个超市采购,在超市里面我选择的物品,就放进由李晨明推着的手推车,付完帐后,李晨明大包小包地拎着我们采购的物品,那一刻,我觉得,有弟弟真好。
把购买的物品全部在车上放好,我坐进驾驶座旁边的位置,李晨明发动车子,边掌控驾驶盘边问:“即将三十一岁的感觉如何?”
“……有种‘我真的要三十一岁了?’的感觉。”我看着前方回答,“以前,从十多岁迈向二十岁时,已经觉得自己老了,可是,真正二十多岁时,还是属于二十代的,我是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around 30这天会这么快到来。”
“around 30?”李晨明咀嚼着这个新词,思忖着它的含义。
“是的,around 30。三十岁前后、三十代的人,当然吧,晨明都已经二十五岁了,我变成三十一岁也很正常。”我整个人陷进座垫里面,用一种飘忽的语调说,“只是,我怎么一下就三十一岁了呢?”
“呵呵,我还想说我再五年就三十了呢。”李晨明开着我玩笑,一副少年不知愁滋味地乐观态度,当然,那家伙今年不过二十五岁而已,还非常年轻,不可能完全体会我的心情。
他开了一会车,突然问:“姐姐,你幸福吗?”
“啊?”怎么突然问这种话,我还不适应从轻松谈笑的氛围转向严肃正经的探讨。
“爸妈他们,一直都很担心你的,别看他们好象很开明的样子,但爸爸私下里和我说‘晨明,我很担心你姐姐啊,年过三十的女人,真要离婚了,带着孩子要怎样过下去。’”
“……”
“不光爸妈,有时我也很担心你,那个年龄和我差不多大的男人,真能靠得住吗?我说,姐夫某些方面是很不好,但至少是个可依靠的男人,而且他也很爱你,这点我还能感觉得到。”
“你又感觉得到了?”
“当然吧,我也是男人,男人爱不爱一个女人,这我还是有体会的,不是为姐夫说话。”李晨明转头看了我一眼,“姐姐,现在你做了自己想做的事,但是……你幸福吗?”
是啊,我幸福吗?我也忍不住这样地询问自己。对于幸福,有种不确定的感觉,于是我坦率地回答:“现在,很幸福啊。可是,现在幸福,可能下一刻就会不幸福,幸福这种事情谁能说得准呢?”
李晨明笑了起来,笑着,却用一种不合轻松笑容的严肃口吻说:“如果,有遇到了棘手的事情,我会保护你的。”
“保护我?”我讶然,这个二十五岁的男人,在我看来仍然是太年轻的弟弟,我一直以来觉得可供依靠的都是父母,这是我第一次从这个年轻男人那里,听到这样认真的承诺。
“我会保护你的,象爸爸一样。”李晨明说,“所以,觉得不幸福的话也不要怕,没有男人的话,李家还有两个男人在呢,还有两个非常可靠的男人在呢,所以……”
“谢谢你。”还没等李晨明说话,我就接了过来。声音,不自觉变得哽咽起来,我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堆彻出笑容,然而,眼泪却不由自主地流了出来。
我对于李晨明,是心存愧疚的,身为姐姐,原本出嫁之后却又擅自跑回娘家,不断地麻烦着弟弟,能够得到谅解我已经觉得很庆幸,然而,这家伙说要保护我,我……
我只能说声“谢谢你”,看着我掏出纸巾忙不迭地擦拭眼泪,李晨明笑了起来,腾出一只手用力地按了按我的手,我听见他说:“女人就是女人,眼泪始终还是比男人浅。”
在生日的那一天,王理唯很早就来到了我父母家的公寓区,我亲自在小区前等她,不管怎样,看见她我就觉得安心了。那一天,我选了浪漫荷叶边的灰色衬衣,上面有甜美的蝴蝶结设计,搭配黑色褶纹及膝裙,在这个生日小派对上,我想营造具有权威感的欧洲华丽女伯爵形象。
“今天,很出众啊。”王理唯说,从头到脚将我打量了一番,然后给出了评价。
“谢谢。已经三十一岁了,狠下心买了这些衣服,作为庆祝人生另一个起点的开始。”我挽着她的手,然后,带着她走进了公寓区里面,在搭乘电梯时,我问她:“第一次来我家,紧张吗?”
“有一点,但不是特别紧张,因为是李依寻你的家人不是吗?”王理唯说,当天她穿了高中制服前来,一如我遇见她时那样,我明白这身着装,对于我们来说都有不同的意义。
“理唯。”
“嗯?”
“不要再叫我‘李依寻’好吗?是好朋友的话,叫我‘依寻’就好。”在来到我父母家时,我这样说,“总是被叫全名,感觉怪怪的,所以……”
“抱歉。”王理唯笑起来,犹如少年般的摸了摸头,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然后,她尝试着叫了出来:“依寻。”
“嗯!”我很响亮地回应着,看着我那愉快满足的样子,王理唯定睛地看着我,我要掏出钥匙开门时,她从身后一把抱住了我,我整个身体都停顿了下来。
“谢谢你。”我听见她在我耳畔说,“真的,非常感谢。”
家里面的四个人,对于王理唯的到来,显出了非常高兴和好奇的样子,妈妈说:“这就是依寻常提起的年轻朋友啊,欢迎,就当是自己家里一样,不要客气。”
“高中娘(少女)?高中制服?会不会太萌了。”李晨明眯着眼睛,然后开着王理唯玩笑,“对了,你们会不会觉得二十五岁的男人是大叔?高中娘在年龄上的交往上限是多少?”
爸爸笑着打了李晨明一拳,不过还是包容地走开了,在走开前对着王理唯很亲切地笑着点了点头,李晨明则一副显然想逗王理唯的模样,而张清辉,则一直静静地看着王理唯。
“我没有说谎,那天我去看的,不是什么男人,就是这个朋友。”我俯下身体,对张清辉耳语,“对于女人来说,也会有将友情摆在第一位的时候,对我而言,她就是我最珍贵的朋友。”
“……”张清辉非常好奇地端详着王理唯。留意到他的视线,一直和李晨明嬉嬉哈哈的王理唯,朝着他转过身体,然后走了过来,弯下腰迎上他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