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我一眼:“我的意思是把价格定在N加五,前提是你一定要保质保量的按我们的要求做好这张单。”
N是我的最后报价,N加五的意思就是在我的最后报价上加五块钱,这真是件奇哉怪也的事了,别人都是讨价还价,我们却是倒了过来,我主动减价他主动加价,再看了一眼他停在门外的沃尔沃轿车,我明白了他的意思:安全第一。
没有激动没有感动什么都没有,我平平淡淡的回了他一句:“我一定会保证质量,你放心。”
轻承诺而重执行,我想肖总也肯定知道这个道理。
五天后,拿着薄薄的四份合同走在G城街头,我觉得它们轻飘飘的,虽然它们重若千金。
没有鲜花没有掌声没有泪水也没有感动,我出乎意料的平静。
我已经明白:人生在乎品尝,人生在乎经历。唯有走遍世界,我们才能知道我们是谁,我们在哪里,我们想要什么,我们喜欢谁,谁最在乎我们。成功,不过是生命长河里成千上万朵浪花中的一朵,它不比其它的浪花绚丽,也不比其它的浪花高贵。
151、
和E公司的合作也发生过一些波折,比如说做完第一单后结款的时候才发现,我们开出的发票不附合E公司的要求。
E公司的要求是开发票的公司只能是老邓的公司,并且发票抬头写的产品不能更改一字,而因为老邓公司开不出巨额发票的原帮,他只能做到从别的公司开出来发票,并且抬头只能开原材料。
第一笔货款,直到拖了一个月我才拿到。
用的方式是:老邓另外找了家兄弟工厂重新签定合同,在这之前光取消原有合同的手续就几乎走了十几天。
好消息是,最后我得到的利润超出了我的想像。
说到这里,我还得隔海相望感谢那些炒作石油的金融大鳄们,没有你们我怎么可能在和E公司签下合同后,在石油回落带动整个石化行业原材料价格回落的基础上赚到更多的钱?
一年后,女儿一岁四个月零五天的日子。
女儿的病治疗得很顺利,血管瘤完全康复,耳前瘘管也不再复发。
她可以一数到十,知道自己叫什么名字几岁是哪里人,吃饭会给我端碗,并且知道把碗里的水倒到垃圾桶里再给我拿过来,喜欢读书写字,经常拿着画册要大人讲故事,擒着支铅笔到处画,能识很多字,多、少、大、小、上、下这几个字都能认识,一定要自己吃饭,大人们说的话基本上都能听懂。
家里的房子也建完了装修好了,按我们想的样子装修的,不豪华但舒适。
我们举行了一个简单的乔迁聚会,当亲朋好友都散去后,我对老婆说:“我要换个姿势,再来一次。”
老婆明白我的意思,她慵懒的说:“随你。”
想歪了吧?我接下来说的是:“请问,我可不可以拿我们家的房子去贷点款?”
老婆把眼一瞪:“你别打这房子的主意,不可能。”
老家的房子不但有土地证、而且是红本的房产证,我问过银行的朋友贷个六十万轻松,虽然这个时候的我借钱已经很容易了,但我还是不想找私人借钱。
我做老婆的工作:“借别人的钱也是钱,借银行的钱利息还低,还不欠人人情。”
老婆说:“我不会同意的。”
回到Z城,我去找老邓:“我想好了,我还是决定,”我一字一顿,“要从头再来。”
老邓的表情有些黯然,我和他打过招呼,我要哪天对他说我要从头再来了,那就意味着我要离开有机玻璃行业了。
他说:“你要我做点什么?”
钱就是男人的胆,我打定了主意,这次没有充裕的资金,这公司我就不开了,我笑着说:“你给钱就可以了,”
他问我:“你想让我出多少?”
我轻轻的吐出了一个数字:“一百万。”
他回答的很干脆:“好。”
去到G城,我去找肖总:“有没有兴趣一起合作一把?”
我们的谈话又是在茶庄里进行的,我们又找到了一个共同点,喝茶。
他又是慢慢的喝了一口茶,慢慢的说:“有。”
我把情况和他说了:“一百万,有没有问题?”
肖总看了我一眼:“你现在有机玻璃行业做得挺好的,干嘛要离开呢?”
我说:“因为我觉得做有机玻璃这个行业太简单不好玩,我希望从事一个好玩点的行业。”
他有些意外:“好玩?”
我说:“随你信不信,我现在开公司就是为了好玩。”
肖总瞧了我一眼,慢慢的说出了一句也让我意外的话:“两百万,否则我退出。”
两百万就是百分之四十的股份了,我想都没想:“好。”
看过很多种分析股份设计的文章,我把那些理论分析都抛到了九霄云外。对于有些人来说,走在街上都有无数种死法,而对于有些人来说走在悬崖边上都如履平地。
重要的不是方法,而是这方法适不适合你。
最后我新公司的股份结构是:老邓百分之二十,肖总百分之四十,我百分之三十五,老刘百分之五。
是的,我给了老刘百分之五的股份,但这百分之五他又全权委托我管理,所以,我还是以和肖总一样的第一大股东的身份行使各种权利。
152、
时间再往后两个月,我的新公司开业了,拿着早已写好的稿子,我说:“各位领导,各位来宾,各位朋友,今天是一个喜庆的日子,因为卷石实业有限公司成立了。”
下面一片掌声,所有人都笑容满面。
站在台上想起两年前的今天自己站在这座城市某栋大楼的天台,准备纵身一跃,我百感交集,没有人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把公司选在这一天公司开业是什么意思,因为我想自己要永远记住那一天。
我记起了那个电话,想到这里我看了一眼老婆。我还记得了那时候老婆大着肚子的样子,我看了一眼乖乖的坐在老婆怀里好奇的东张西望的女儿。没有那个电话,没有老婆,没有女儿,我就没有今天。
我把已经写好的稿子推到一边:“今天我能站在这里,得感谢所有人,感谢我的朋友,”我看了一眼老邓老刘,他们微笑着向我致意,“你们在我最困难的时候不但给我支持,还帮我铸起了第一道防火墙,让我得以苟延残喘,得以休养生息,谢谢你们,我保证,我会用我的行动来呵护我们的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