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节
北京的夏天是一番什么景象呢,阳光可以说是非常灿烂,但满眼白花花一片,氧气似乎不足,需要像浮在水面上鱼一样用力呼吸才行,甚至汽车喇叭的声音都能让人产生灼热感,路上行人就像走在电磁炉上,36度你要感到幸运,38度你要感到正常,40度你就要考虑是否邀请印度兄弟来避暑。
马达的车结结实实的被堵在了西三环上。他打开车窗,伸出头前后看了看。叹了口气,又把头缩了回来。又是一个不尽长江滚滚来啊!北京已经成为了一个真正的‘堵’城。马路就是一个最大的停车场。马达突然想起ASA的老板Jeff第一次面试自己的情况。当时的Jeff皱着眉头,一脸痛苦的问马达,如果你是北京市市长,你将如何处理北京的交通问题。马达当时暗想,老子肯定一辈子都没机会处理这个问题了。不过还是紧锁双眉,做认真思考状。片刻之后,严肃地告诉Jeff:有俩办法,一是教育。二是修路。如果市长只让我干两年,我就加大教育和罚款力度。比如擅闯红灯者,无论司机还是行人,一律以卖淫嫖娼论处,劳教半年。如果让我干十年。我就修路。彻底改变北京只会贴大饼的马路状况。现在想想,这两条似乎都不能解决问题。形势总是比人强。
正当马达胡思乱想的时候,手机响了。一看来电显示,是郎树祯。马达赶忙接了起来。“郎大哥,你好!”
“马总,在公司吗?”郎树祯的口气显得有点懒散。
听郎树祯的语气应该没有太急的事,马达回答道:“没在公司,这不正顶着中午1,2点钟的太阳,在三环上站岗放哨呢。郎大哥有什么吩咐?”
那头的郎树祯听出马达肯定是被堵着了。笑道:“小老弟,少安毋躁。什么叫首都?就是一出门首先就会堵住你。耐心点吧。对了,有个事要告诉你,我们刚开了个会。准备邀请你们来包头开个答疑会。”
“答疑会?”马达立刻警觉起来。
“对啊,就是我们的管理层关于信息化建设有些疑问,请你们答疑解惑啊。”
“郎大哥。就我们一家还是有其他人?”马达觉得这个举动有点不同寻常。是不是有人在后面操纵?
“一共四家,格雷、你们、一个叫什么捷的、还有一个什么和的。”郎树祯说道。
马达赶忙补充道:“飞捷、瑞和。”嘴里说着,心里不禁有些暗喜,看来这老兄没有同时吃几家。不过转念一想,心中又不禁暗叹一声。该来的总会来。虽然自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但是之前还是抱有一丝希望,希望朱弘毅和杨耕没有参与。现在看来无论主动还是被动。这两个老伙计都会参与进来。
想到这,马达赶忙问道:“郎总,这件事是出自你老人家的策划吧?”虽然这么问。马达知道,这绝不是郎树祯的意思。他这样问无非是想知道,对手背后站的是什么人。
“不是的,是范总提出来的。我想想也不是坏事,就同意了。”
马达想了想。问道:“最近是不是有人跟范总聊过?这个事感觉有点突兀。”
“听自动化部的申部长说,飞捷一个姓杨的人好像去过。”郎树祯答道。
马达扣上电话,第一反应就是再把电话打到申部长那里核实一下,但是想了想又放下了。这样做明显的是不信任郎树祯。算了,自己还是早做布置,想想该怎样对付杨耕和朱弘毅这两位好兄弟吧!
想到杨耕和朱弘毅,马达又乐了,这也许是好事。三条狼先齐心协力咬死格雷。以后事以后再说吧。
杨耕从工位上站起来,走到窗前,透过玻璃窗看着外面懒洋洋的车流,脑子里却想着该如何应对华一的答疑会。
杨耕回到北京一周后,就接到了华一公司正式的通知,华一要搞一个答疑会,邀请几家软件公司参加,答疑会是当初杨耕和范雨麟一起策划的。看来老头还的确是说到做到。不过看到被邀请的名单,杨耕心里渐渐有了一丝担忧。这个名单中有四家被邀请的公司,格雷、飞捷、瑞和、弘智。名单并不出乎杨耕的预料。真正让杨耕感到担心的是马达显然做了一些事情。而自己却丝毫不知。这才是真正不放心的。
杨耕的心情有些像窗外的天气,焦灼而烦闷。自己是第一次运作这样大的项目,竞争的复杂性超乎自己的预料,到现在为止甚至不知道对手手里有什么牌。这种打单方法无异于把自己暴露在敌人的枪口之下,不行!不管怎么样,自己要早做布局,最好要早下杀招。
想到这,杨耕扭头对坐在工位上打瞌睡的常思道:“老常,醒醒。”
常思睁开眼,回头问道:“怎么了,老杨?”
“你打个电话,问问那个乌兰,看看最近弘智有没有去过华一。”
电话那端很快就传来了消息,弘智的人去过,是蔡晓雨带着去的。一共三个人,但不是乌兰接待的,所以也不知道叫什么。蔡晓雨还过来给她打了个招呼。
杨耕没说话,默默地望着窗外,难道马达只是接触了中层?不对,以马达的性格他不会这样绕远路。况且既然那个蔡晓雨介入了,马达肯定是接触了郎树祯。对,肯定是从那里切入的!自己上次去包头的时候,那个郎树祯出差了,不知道是真是假。
想到郎树祯和蔡晓雨的关系,杨耕忽然眼前一亮,一个模糊的想法跳了出来,望着窗外,又细细想了一遍,最后咬了咬牙。暗想:老马,对不住了,我需要制造一个实事,砍掉你一条马腿!就这么办。
想到这,杨耕回过头来,走到负责渠道的石江面前,拍了拍石江的肩膀,笑道:“老石,先别忙了,我们到会议室谈点事。”
石江的年龄比杨耕要大一些,是公司的老黄牛,工作上一贯是兢兢业业又谨小慎微。除了喜欢喝点小酒以外,倒也没有什么大的毛病。虽然他归杨耕管,但是工作相对独立。他手下有两个兄弟,这三人多年来一直负责渠道管理。飞捷的渠道也一直比较稳定,偶尔有几个代理商露露狰狞,石江哥儿几个也完全对付的了。所以杨耕的精力很少放在渠道上。
两人来到会议室,石江憨憨的笑了笑,问道:“要不要来袋烟?”
“算了吧你,我一直守身如玉,你还是让我继续纯洁下去吧。你来你的,别管我。”杨耕摆了摆手,他知道石江想抽烟了,又不好意思说。
石江点起一支烟,乐呵呵的看着杨耕,这位新领导上任半年多了。还算不错,论工作能力不比老马差,论工作态度比老马还玩命。关键是这老兄没有官架子,似乎这个位置是他随手拣来的,看起来也可以随时扔掉。
“老石,我跟你打听一个人,是王景岩手下的,你认得吗?”
“谁啊?王景岩的骨干我都认得。”石江答道。
“叫蔡晓雨,已经离开王景岩的公司了。”
“他啊,认得,这孙子临走时还带走了王景岩的几个客户,把王景岩气的够呛!”
“这人怎么样?”杨耕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