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是什么CIO啊，这个梁总啊，纯粹是赶鸭子上架。而且还是我这么老的一只鸭子。”范雨麟重新坐定后，扯着嗓门说道：“就是想折腾死我这把老骨头。”虽然嘴里发着牢骚，老头脸上的表情始终是乐呵呵的。看得出他也不是真的不想干这份差事。

杨耕赶忙顺竿往上爬：“企业搞信息化就是这样，一桩桩一件件，哪个事想不到都不行，累是肯定的，多保重身体啊。不过，我听说前期格雷软件业已经规划的差不多了，应该可以喘口气了吧。”杨耕努力把话题往格雷上引。

“呵呵，我是边学边干，不瞒你说，CIO是什么意思，我都是上任后才知道的。不过老外的东西，对我这副老脑筋来说，消化起来还真难。”范雨麟的脸上的表情黯了黯，笑容里有了些尴尬。

魏丽娜和杨耕都意识到，范雨麟可能有些难言之隐，魏丽娜接口道：“做软件尤其是管理软件，都是和业务紧密结合的。您是这个行业的待了这么多年，熟的不能再熟了。还有难道你的事情？”

“唉！”范雨麟叹了口气，收起了笑容。“两个礼拜前，格雷请了一个黄头发的老外来，唧唧歪歪的讲了两个多小时。当然了，外文我是听不懂了，不过我连那个翻译的话都没怎么听懂。那个翻译完全不懂咱们煤炭行业是怎么回事。”

杨耕知道，请老外是外企常用的一个杀招，因为在很多人眼里，请老外来就是请了专家来，即权威又表示了对自己足够的尊重，说到底，还是自卑心理。

“讲的什么内容，翻译起来还这么难？”魏丽娜笑道。

“还能有什么，就是设备怎么管，库存怎么管什么的。只是我实在没听懂他们是怎么管的。”

“那梁总应该听得懂啊，他不是美国留学回来的吗？”常思突然插言道。当看到于德仁和朱弘毅从那座小楼里出来的时候，他心里就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可能是一直没有太注意常思，范雨麟扭头仔细打量了一眼，才说道：“梁总的外语肯定好啊，但是他听没听懂我就不知道了，反正没听完就走了。”

杨耕觉得常思有点太着急了，话虽然该问，但是问得有点唐突，马上接口道：“范总，信息化这个事本来就是很麻烦的，不过从我们的经验来看，企业中信息化领导者的作用，和他掌握的计算机技术没多大关系，反而和其业务知识成正比。 也就是说，领导信息化的人如果对企业的方方面面都很熟悉的话，是最容易成功的。”

范雨麟显然对杨耕的话很感兴趣，马上追问道：“真是这样吗？我老范是不是不用学习那些那些恼人的计算机术语了。都快烦死我了。”

“没错，这是从我们的用户里统计出来的结论，范总，别忘了我们几十万家客户呢？统计样板本还是很值得信任的。”杨耕继续给范雨麟鼓劲。

“范总，听说格雷已经和我们华一谈了两个多月了，大家一定收获不小吧？”魏丽娜看看气氛又缓和下来，赶紧把话题又拉了回来。

“用他们的话说，他们的东西博大精深，精深到大家都听不懂的地步。光点击菜单就需要一天的时间才能点完。不过话说回来了，我也知道他们的东西应该不错，从我们内蒙到全国煤炭行业的老大哥们都用的他们的产品。只是不知道适不适和我们。”

杨耕觉得这个问题至关重要，从目前看最主要的敌人应该还是格雷。只有了解大家对格雷的看法才能对症下药。于是接口道：“是不是大家对格雷的看法还不统一，意见不一致？”

范雨麟沉吟了一会，叹了口气，说道：“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梁总一直没发表看法，其他人也是各执一词，我手下自动化部的那帮小伙子们就整天嚷嚷着格雷多么多么好，可是财务部和其它很多部门都觉得实施难度大，而老郎，对了就是我们主管采购的副总，建议我们谨慎行事。”

“那下一步计划怎么办呢？”杨耕问道。

“一方面想多听听咱们国内厂家的意见，另一方面也计划请格雷进一步细化规划方案。我们再根据方案深入研究一下。”

杨耕悚然一惊，格雷这种公司，专业性是无容置疑的，如果真下功夫为华一做规划，那自己的麻烦就大了。想了想，开口道：“这有点不负责任了。”

范雨麟一愣，没明白杨耕说的不负责人是指自己还是指格雷。抬眼看着杨耕，等着他的下文。

“刚才我说过，作为一个企业信息化的领导，或者用个时髦的词叫CIO。第一就是业务精通，也就是必须是企业老人，而且最好是熟悉企业的高层，不是空降兵或者厂家。之所以这样说，还有一层意思就是信息化主导权的问题。这也是信息化成功最重要的保证。我看到的所有成功的信息化建设没有一个不是以我为主的。说到底，包括我们自己在内都是供应商，供应商自然有供应商的小算盘。企业一旦把主导权交给供应商，无疑就等于请黄鼠狼给自己设计了个鸡窝。”杨耕说完这句话才意识到，自己把自己也归到了黄鼠狼的行列了。

“小伙子，你说话倒是很实在，也确实是实话，以你说应该怎么办？”范雨麟笑呵呵的说道。他有点喜欢面前这个小伙子了。

“最主要的还是由华一，也就是您来制定游戏规则，如果你一直按照别人的游戏规则走，就永远走不出别人画的圈圈。”杨耕豁出去了，真正在这个圈圈里的不只是范雨麟，也包括他杨耕，甚至朱弘毅。他必须先把这个圈圈打破，才有可能不做陪太子读书的角色。

：“那怎么才能跳出这个圈圈呢？”范雨麟的笑容再也看不到了，若有所思地问道。

“国内一家和华一规模差不多的企业，曾经这样做过，您不妨看看是否适合我们现在的情况。”杨耕笑了笑，继续侃侃而谈，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内心却有了一丝惶恐，自己这样做是不是前门驱虎，后门进狼呢？不过转瞬间也就释然了，大尾巴狼是不是从后门近来，和前门有没有老虎没多大关系。爱谁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