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眼泪都要流出来的格格,朱弘毅笑了,摆了摆手,示意格格坐下,这才开口道:“张总,我明白你的想法,上信息化不是一个简单的采购问题,如果想成功,必须有足够好的管理基础,我想贵公司还没有为信息化做好准备,现在上信息化确实为时尚早,我建议贵公司不要操之过急,等利康的管理基础达到一定层面,再上也不迟。”朱弘毅的声音从容淡定,似乎这个项目和自己没有任何关系,他只是一个旁观者。
在张明田打断格格的当口,朱弘毅就发现张明田已经拿到了两张谈判的好牌,自己如果想获胜,必须要把这两张牌再要回来。否则兵败如山倒,即使谈判成功,也是一场惨胜。现在他准备先要回第二个。
狄勇的脸色煞白,他没想到谈了不到十分钟就陷了僵局。这可怎么办,自己为这个项目已经忙活了快半年了。就这样完了?李正诚的脸上也有了焦急的神色。他非常希望朱弘毅做成这笔业务,但是现在看悬了。
张明田又上下打量了朱弘毅一眼,说道:“你说我们的基础还不具备,那么我倒想听听怎么才算具备了上信息化的条件。”
“很简单,首先财务、业务的管理要有规范性,第二,高层对信息化要有充分的认识,把他上升的管理的高度。第三在管理和技术方面要有相应的人才。一句话,把公司看成企业来做,而不是看成生意来做。今天做保健品能够赚钱,明天做电脑依然能够赚钱。这才是企业,否则只不过是投机生意。这三条具备了,信息化才可能成功。否则你真的不如把钱投到广告上去,至少会有短期效益。也肯定是笔不错的生意。”朱弘毅依然是不卑不亢。
话一出口,不但是李正诚和狄勇,连格格都有些毛了,仨人一个想法:朱弘毅真是恼了,不打算再谈下去了!于是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转向了张明田,想看看他是否如预料般那样暴跳如雷。
出乎意料,张明田的表情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变化,眼睛仍然眯着,看不出是生气还是高兴。“做生意还是做企业,这一点我们公司早已明确,百年老店一直是我们追求的目标。至于你说的其他几条,我想你们的人肯定见过黄总他们了。他们的管理能力和职业化水平也不是其他公司能比得。还有正诚、小狄这些技术人员,也个顶个是人才。”
朱弘毅笑了笑,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有点歉意。“对不起,张总,我对贵公司的情况了解太少,我想我们已经完全具备了信息化实施的条件,而且看得出,您也是以做企业,追求长期利益为根本目标。看来实施信息化这件事不是做不做的问题,而是怎样做的问题。不知道我理解的对不对?”朱弘毅要回了第二张牌。
张明田愣了一下,仿佛意识到了什么,说道:“你理解的也没有什么问题,但是,你的价格实在是太高了,我很难选择和你合作。”当张明田发现第二张牌没有了的时候,又重新把第一张牌打了出来。
“是啊,如果我们把他看成一笔费用,510万确实不是小数,肯定要仔细掂量掂量。但是如果看成投资,我想就不应该仅仅看510万这个数,而是要看投出去的钱能否收回更多,这可不是简单的问题。不像买部车那样容易。不但要考虑软件本身,更重要的是要考虑顾问能力、有效的知识转移。和相关管理模式的嫁接等问题。这个价格在确定之前,我们曾经仔细核算过,当然是以资深顾问主导实施作为核算依据的。张总,如果你觉得这个价格的确高的话,也倒是可以降一下,但是也请多理解。我们的顾问可能也需要做一些调整,换成一些较为便宜的顾问。但是那样做,就会给项目带来巨大的风险,这种风险不但对利康是巨大的损失,对我们瑞和的影响恐怕更大。这是我们双方都不愿看到的。所以,如果面临失败的风险,我今天倒宁愿放弃这个项目。把他交给飞捷也许更好,还请张总多包涵。”朱弘毅准备要回被张明田拿走的第一张牌。
张明田挺了挺腰板,眼睛也瞪大了许多,面有愠色的说道:“看来想让朱总降价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我这个当老板的面子也不给了?”
朱弘毅暗笑,手里没牌就开始耍赖了,这位老兄的江湖本色终于还是露出来了。于是立刻面有难色地说道:“实际上,张主任和狄主任在这之前也多次要求过我们降价。我想如果不降价,我自己也觉得对不起他们两位,但是瑞和毕竟有政策。张总,您看我有个不情之请,如果张总能够答应,我想价格我们还可以再降一些。”
张明田听说能降,脸色立刻缓和下来,说道:“朱总有什么要求尽管说,别客气。”
“是这样,我们下个月要在北京搞一个市场活动,到时很多政府官员和业界专家都会参加,张总在保健品行业里是鼎鼎大名的人物,如果能答应在大会上给我们做一次发言,我们将会非常荣幸。当然我也有充分的理由让公司降价了。”
听到朱弘毅的话,张明田的脸上终于有了笑容。屋里的气氛立刻轻松起来。
在回北京的路上,格格强烈要求由自己来开车,并且美其名要‘一路高歌’地开回北京。这也难怪,最终谈定的490万的价格,是格格在瑞和签的最大的单子了。朱弘毅理解格格的心情。
朱弘毅也乐得清闲,他知道格格的开车技术很不错,自己可以放心大胆的寐一会了,不过格格却没打算让朱弘毅睡觉。一上高速,就直接把车速提到了180迈。把朱弘毅吓的立刻挺直了腰板,手紧紧抓着车窗上的把手。暗想,淑女也疯狂啊!
“朱总,你怎么胆这么大,我当时还真害怕了。今天要不是你来,我都不知道会让张大夫砍成什么样了”。‘张大夫’是格格最近对张明田的习惯性称呼。
朱弘毅没看格格,眼睛直视前方。“没什么可担心的,你只要知道他一直想买就行了。”
“但是一开始可没看出要买来,要是沉不住气,还真可能就完了。”格格的确还有点心有余悸。
朱弘毅挪了挪身子,笑呵呵的说道:“格格,我给你出道题:一个猪圈里有两头猪,一只大猪,一只小猪。猪圈里有个机关,在猪圈的一端。无论大猪还是小猪只要一踩,离机关最远处的地方就会掉下食物来,食物不是太多,如果小猪踩大猪去吃,大猪就会把东西吃个一干二净。如果小猪吃大猪踩,小猪吃饱后还能给大猪留点残羹冷炙。大猪吃了最多是饿不死,如果两头猪都像格格一样聪明,你觉得谁会去踩?”
格格看着路两边疾驰而过的原野,狡黠的笑了笑,毫不犹疑的说道:“肯定不是那头叫格格的小猪了,而是那头当惯领导的大猪,为了一点剩饭来回奔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