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七、
两天后。
两个背枪的执法卫兵又将蓝义贵押进了军法处审讯室。曾讯要对她进行最后的审讯。
“蓝义贵,今天是你最后的机会。老老实实把你泄露兵团指挥部绝密军情的经过讲出来。到底泄露给了什么人讲出来。把你的同伙也讲出来……否则的话,你将后悔不及。“曾讯冷冷地说。
蓝义贵憋屈着脸,欲哭无泪,大摊着双手说:“曾主任,我没有干过那些事!我也没有什么同伙。我是为警备司令部立过功的!我是党国的忠诚军官……
“呵呵,忠诚?你真有脸说出口。我再给你10分钟的时间考虑考虑。你可不要‘不见棺材不落泪’,现在都说出来,再好不过啦!”曾讯抬手看了下时间。
“你们搞错了!我是冤枉的。再说,你们有什么证据说是我泄漏了军情机密?我要求见岳参谋长!不,我要求见丁司令!”蓝义贵急得用力挥舞着双臂……
在蓝义贵被带走后,没过一会儿,林丽萍和军法处长说着话一同走进军法处地下室。
值班军官和两个卫兵赶紧里立正站好。
军法处长扫视了一下那几间紧关着门监押室,向值班军官一摆手,下令:“把方科长、曲得生他们几个全部放出来。”
“是!”值班军官从腰上摘下一大串钥匙,走过去,把那几间的门锁一个个的打开,身后两个卫兵把监室门一一推开,随口喊道:“快出来!”
方剑春他们纷纷走出门来,站到了厅房里。
林丽萍背着手,朝每个人的脸上都瞧了一眼,当目光落在方剑春的脸上时多停留了几秒钟。方剑春在用眼神向她发出疑问。
“我奉命前来解除对各位的审查羁押。在这次重要的排查过程中,让你们受委屈了。现在,请跟我到党政处接受长官训话。请吧,各位。”林丽萍停止了在众人面前的走动,转过身躯,抬起戴着白手套的纤手做了个潇洒地摆动,侧脸向军法处长示意了下,便头也不回的往外走。
突如其来的消息,令几名军官傻乎乎的相互望了几眼,唯有方剑春紧跟着林丽萍走上楼梯。曲得生几个人回过心神几乎是跑步跟了上去。
军法处长目送着他们消失在楼梯口……
当方剑春他们跟着林丽萍从军法处出来,一支小分队似的上楼梯,走向三楼之时。
一辆小轿车开到了警备司令部对面的马路上,车子灵巧的掉个头,从警备司令部门前滑过一段距离后才嘎然停住。从车上下来里三个穿风衣、戴衩钡拇肿澈鹤樱房戳丝淳杆玖畈看舐ハ嗷サ愕阃罚纷中巫呦虼竺牛种氐拇笸菲ば忍さ氖匕暹恰⑦腔叵臁�
门口卫兵上前拦住他们,其中一人从亮出一本印着国民党党徽的证件。“济南保密局别动队。奉命前来执行任务。”
“请稍等。”卫兵走进门边的门卫室……
警备司令部。东南座三楼。
党政处。
跨进党政室后,林丽萍径直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向坐在对面的陈处长说:“都带回来了。”
陈处长转过身来,方剑春和几个军官先后走进办公室里。党政室顿时变得拥挤起来。
方剑春只好站到了右侧的南窗处。窗户是半敞着的,被关了这多的日子眼睛被窗外的光照刺得有些难受,他眯起眼睛,一点点的适应着……
“你们已被解除羁押,但是调查还没有结束。所以还不能返回各自的科室。明天上午10点,你们到一楼大厅集合,我和林副处长带你们去执行一项特殊任务。把这些表格签上名字。执行完任务以后,拿着它去军法处领会你们被暂扣的私人物品。”陈处长拿出几张表格分发给每个人。
方剑春捏着那张表格扫了几眼,只是一页普通的表格。“能问一下是什么特务任务吗?”
陈处长歪头斜望着他说:“就你方剑春事儿多。这是丁司令的安排。况且,我和林副处长与你们一道执行这项任务,你还担忧什么?”从上次方剑春冲他拍桌子以后,陈处长总是记恨着。
方剑春也早已意识到了这一点,耸了耸双肩不再说话。心里却在琢磨:既然解除羁押为何还要去执行任务?那项特殊的任务会是什么?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警备司令部一楼。军法处。
审讯室。
曾讯揪了一下鹰钩鼻子,说道:“蓝义贵,十分钟已到。看来你是难以理喻。”
“我冤枉啊!我什么都没干,你让我说什么呀!”蓝义贵带着哭腔喊了起来。
曾讯伸手拿过文书面前空白的记录纸,在面前摆了摆,双手猛地把纸对揉成一团,反手扔到了身后……
卫兵推开门,军法处长探身进来说:“曾主任,客人来了。”
他身后的三个戴黑礼帽的汉子依次走进来。曾讯迅速站起来走过去跟前面的一个家伙握了下手。“乔队长,劳你大驾了。”
那位济南保密局乔队长动了动嘴角说:“曾主任,太客气了。车就停在大门口,我们已经跟丁司令通了话。事不宜迟,就是他吗?”说着,指了指坐在椅子上,痛苦的双手抱头的蓝义贵。
曾讯点点头,接着,向门口的军法处长说:“丁司令已经通知你了吧?我们马上就带他走……”
乔队长一晃脑袋,身边两个特务走上前,捞起蓝义贵的双臂,把他从椅子上架了起来。蓝义贵惊愕地瞪大了眼睛……
“跟他们走!”曾讯冷冷地说。
蓝义贵的脸变得焦黄,嘴唇哆嗦着问:“曾主任,这是要带我去哪儿?”
“去个好地方。到了你就知道了。”乔队长一摆头,两个特务一前一后,推搡着蓝义贵往外走……
蓝义贵冲着军法处长问道:“丁司令真知道嘛?我不相信!”
军法处长轻叹了一声,说:“他刚给我打了电话。他知道。”
特务们把蓝义贵夹在中间一起离开军法处,穿过楼底大厅,出了警备司令部大门,一直走到大门口右上方的轿车旁。
乔队长向手下使了个眼色,一个特务掏出缠着一道道布条的大手铐,麻利的把蓝义贵的双手给铐上了。另一个特务拉开后车门先钻了进去。
“你们到底要带我去哪儿?!不!我不走!我要见丁司令——”蓝义贵双臂前探撑住了车门框,挣扎着不上车。
凄厉的喊叫声惊动了警备司令部大楼里的人,南向的办公室的窗户里,军官们纷纷探出头向这里张望……
东南座四楼。司令室。
丁司令站在南窗前,隔着窗玻璃望着楼下的轿车和蓝义贵,有些难受的低下头,伸手把窗帘拉到了面前,遮挡住了自己。
秘书田人众站在身后说:“司令,他们抓我们的军官,这样的影响……”
丁司令用手指甲使劲儿划着厚重的窗帘,像是要把窗帘划几道口子,无奈地说:“王耀武司令连续给我打了两次电话,一再劝我同意济南许先登派人过来带走蓝义贵,到济南做进一步的调查。我是‘君王掩面不能救’啊!没办法……”
“这位曾主任真爱瞎捣鼓。带走蓝义贵还嫌不够,又要方剑春他们明天去……”田秘书不满地说。
“这个,王耀武司令也在电话上提出了。我只好同意。这样也好,等曾讯折腾够了,后面也就彻底安顿了。”丁司令转身回到了办公桌前……
警备司令部。东南座三楼。
党政处。
蓝义贵那突然而又声嘶力竭的叫声也令方剑春吓了一跳。他在三楼窗前观望着楼下的情景。
正在推蓝义贵上车的特务,猝不及防地挥右手朝蓝义贵的腹部猛击了一拳。
蓝义贵停止了叫喊,痛的双臂揽在肚子上,弯下了腰……车里面的特务顺势揪住他的衣领子往车内一拉,后面的特务对蓝义贵的后腰用力一推。他被塞进了轿车里……
这是军统抓人上车时,惯用的动作。这一点明显区别于中统和丨警丨察局特务队抓人。方剑春在黄岛路跟老李叔学习的时候,老李叔曾讲过……
警备司令部大楼。
楼大门不远处。
路边的轿车旁,曾讯从包里拿出三张火车票递给了乔队长,又向自己的司机安排到:“你把乔队长他们送到火车站,等他们上了火车后,你直接回局里。我和文书坐公共车回去。”
乔队长装好火车票,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向曾讯挥了挥手、说了声再会,便钻进轿车里。
黑色的轿车开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