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委员长缓慢地说道“正如刚才范副司令的讲评‘这次范家集战役不能收获预期的效果，与其说是战略错误不如说是各部队的战斗不能协同’这个批评是绝对正确的。譬如第9师进到距范家集只有12华里，彼此都有山炮重炮，双方的火力已经可以衔接起来，只要运用炮火就可以使匪军无法在中间地区立足，然而我们竟被他们截断，始终联系不上，这说明我们的将领战术休养太差，部队的战斗能力太不行了……”

“过去许多部队长在无线电话报机中往往用明语报告本军实情，已经一再被匪军利用去了……我们可以事先约好，在说了一句什么话后，其他的话都相反的意思，这样欺骗他们几回使他们吃几个大亏，我们就是再用明语，他们也不敢相信了……”

“……第十一师守南麻、第八师守临朐、第六十四师守卫范家集的成功，功劳最多，将这三个师升为军，师长升军长……”

接着，会场里传出掌声。

“感谢委员长奖赏！我六十四师当英勇奋斗誓死效忠党国……”一个响亮的起立立正的声音过后，曹师长激动地大声宣誓。

这次“胶东军事检讨会”在励志社一连开了好几天才结束……

第五章 考验

五十五、

岛城城阳。国军胶东兵团前线指挥部。

在胶东兵团作战指挥部悠闲了一个多星期后，这天上午，方剑春跟随范汉杰一行去了城阳一带视察战况。

在前线指挥部外，范汉杰拿着望远镜遥望着前沿阵地，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指挥部里走出一名幕僚，来到他的身边低声地说：“总指挥，整25师已经在烟台集结完毕。军需物品均已准备好。”

“要多预备一些晕船药，那些兵有许多不适应坐船。”范汉杰放下望远镜递给站在身旁的方剑春。

“是。我再通知军需部门，多准备些晕船药。整9师那里是不是也要准备些？”幕僚接着问。

范汉杰摆摆手：“他们不必。”然后，抬起右手做了个飞机滑翔的手势。幕僚心领神会地点头。

方剑春跟着他们往前沿指挥部里走。心中思考：整25师在烟台，多准备晕船药肯定是直接从烟台海运出去；整9师现在正在胶县、高密附近，从范汉杰的手势上看，整9师应该是空运。但是，胶县、高密并没有机场，难道说要整9师回岛城再空运？整25师、整9师是要运到哪里去呢？

岛城警备司令部。西北座三楼。

参谋处三科。

回到警备司令部，范汉杰他们去了“励志社”。

方剑春到司令部军官食堂吃罢午饭后，如往常一样，方剑春先回到三科办公室，放好饭盒，收拾了一下办公桌，准备回二楼宿舍睡午觉。

林丽萍手里拿着本书“咯噔咯噔”地走进来。两个人有些日子没见了，相互望着不知该说些什么。林丽萍发现方剑春瘦了，方剑春感觉林丽萍的目光夹带着一丝异样……

“方科长，我记得你答应过要教我英文的。”林丽萍晃晃手中的英文书，说。

方剑春点点头，潇洒的一伸手请她在小赵参谋的办公桌前坐下。“你的意思是从现在开始？”

“是啊。”林丽萍在桌子上把书铺开……

方剑春在林丽萍的身后搬了把椅子，与她背对背坐着，开始教她一些简单的英文口语。在大学的时候，方剑春就喜欢学英文，到美国受训又切切实实地接受了锻炼。

“方科长，能说说跟我背坐着的原因吗？”林丽萍不理解地问。

“林小姐，你是司令部的一枝花。我可不想让那些同事因为吃醋而一起排斥我。这样做对你我来讲都好些。”方剑春还有一个原因没有说，那就是林丽萍那时而显露的、让自己心猿意马的“勾魂笑”。真的抗不了。

林丽萍拿出一支钢笔边学边在书上记着。半个多小时后，她突然冒出一句让方剑春警觉的话：“方科长，英文‘间谍’怎么说？”

“Spy。”方剑春回答：“林小姐为什么问这个？”

“小时候，我看过间谍的书，感到有趣。试想下，一个人在对方的阵营里扮演着虚假的角色，刺探对方的秘密泄露给自己的一方……那时候想，长大后也要当间谍，因为当间谍的人都是很优秀的。你喜欢做间谍吗？”林丽萍放下钢笔，双手从耳边往后梳拢一下波浪长发，说。

方剑春思索着，小心翼翼地回答：“我没想过这种事。以前对间谍的理解就是赚钱谋生的一个职业。应该是暴利吧。”

“也许你不喜欢做Spy。因为你方剑春不是个爱财的人，也不缺钱花。可有一种人，不是为了钱而是为了信仰。人都有信仰的。告诉我，你的信仰是？”林丽萍站起来，转身来到身旁，一手扶着方剑春的椅子背，一手撑在办公桌上，略俯下身，目光敏锐地盯着他的眼睛。

方剑春凝眉想了想，一翘嘴角调皮地笑着：“呵呵。穿上了这身军服还能信仰什么？”

林丽萍没有说话，返身回到办公桌前，把英文书收拾起来。“方科长，谢谢你今天牺牲午休时间教我英文，这一点我不会忘记你的。我要回党政处了，以后，还得常麻烦你。”

“别客气，林小姐。我愿随时恭候。”当方剑春说完也站起身来时，林丽萍已经快走到了门口了，她在门口停了停，像是要说什么，可犹豫了一下后，还是走出门去……

一种不祥的预感袭上方剑春的心头。该来的总会来，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