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蓝莲啊,你怎么这么不争气啊,刚才不还好好的,咋突然变成鬼了呢!阿泳,把她送回去吧,再把阿梅、阿丽、阿云叫来。”
回去的路上我怕阿泳看出来,走路跟触电似的,阿泳瞥了我一眼,不屑的说:“别装了,知道你是假的。”
现在的我是真的探进了敌人内部,但我的处境,可想而知,是在钢丝绳上跳舞。
吴柯没有下落,我又骑虎难下,一方面沈队和警局领导们不知道我今晚大胆的行动,另一方面我自己也失去了方向。我要消失,很容易,撒个谎就溜之大吉了,然而这么做我不甘心,不过话说回来,我扮演女侠,去做大英雄,与犯罪分子作斗争,以我的力量,那也纯粹是以卵击石,搞不好当场毙命,到底是进是退?
我找了个安全楼梯角准备给沈队打电话,刚拨通号码,耳边便隐约传来三声枪响,接着是混乱的人流呼喊,我乱了,好奇心驱使我想看到底发生了什么,原来,一个危险分子持枪打伤了一名保安夺路而逃,整个夜总会陷入一片紧张。这是个机会,我给沈队打电话说,我本来出来买胃药,听广播说唐人夜总会发生枪击事件,我便打车来了,快来接应。
我有种不祥预感,持枪人,八成是吴柯。
我几乎跑遍了3——6层的包间,一无所获,当我准备进军7楼的时候,在楼梯拐角,我被一双大手拦腰勾进了楼梯边的储藏室,他另一只手还捂住了我的嘴,令我恐慌至极,在刚刚发生枪击案件的,充满不祥气氛的唐人夜总会,这无疑是惊悚的开始。
当他把我靠在墙边我才看清,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揭穿我抽筋假态的服务生——阿泳。阿泳示意我不要出声,听了下动静,然后问我:“你是丨警丨察派来的吧!”
这一问非同小可,他怎么知道?难道他的身份也特殊?
“不是,我是来找人的。”
“找谁?”
“你是谁?”
“你最好还是不要知道,你现在很危险,能走多远走多远,从楼梯下到一层,在侧楼门口有一辆尼桑,上面是我大哥,你拿着这个,赶紧走!”
他递给我一条手链,我摇头:“我不能走,我还没找到他!”
正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阿泳看到我手机上来电显示的名字“沈敬冰”,眉头一皱,接着夺过手机,把电池卸下,并问我:“你和沈敬冰什么关系?”
我挺生气,回答他:“一个朋友。”
“不要告诉他你在哪儿,也不要回丨警丨察局,你按我说的做,一个小时之后我们汇合。”
不等我抗拒,他便拉着我随着人流下到一楼。果然,侧楼旁停着一辆黑色尼桑,司机带着顶帽子,我举了下手链,然后上车,坐在副驾驶的位置,启动,我也不知道要被带到哪儿。
从倒后镜里我看到了帽子下一张成熟深邃的脸,我问:“师傅,你要带我去哪儿?”
“去珠江边。”
“为什么?阿泳到底是什么人啊?”
“小姐,最好别问。”
“那你是谁?”
“叫我胜哥。”
多日来的疲惫和精神紧张,让我随着车体摇晃渐渐昏睡过去,我再也不想管什么吴柯、沈队、阿泳,什么杀人越货、走私丨毒丨品,我也不想知道我的结局是什么,就算这位胜哥要把我扔进珠江,我也没意见,只要让我好好睡一觉。
梦中,我看到一个人用枪指着我的头,醒来,真的有个人用枪指着我的头,这回轮到我成了人质,但我没有喊,因为我看到了阿泳。
阿泳不知什么时候回来的,他此时正站在车门外,面对着用枪挟持我的胜哥,镇定的问:“我给你你就别动她!”
“好,交给我,我保证不开枪!”
10 秒中过后,阿泳从怀里掏出一包东西,递给了胜哥,胜哥命令:“退后!”然后启动车子,急速打了个转弯开出20米外,停下,把还处在迷糊状态的我,一把推出车外!
我跌倒在地,车子扬长而去。
阿泳跑上来扶起我,问了句:没事儿吧?我摇了摇头,感觉自己还在做梦,环视四周,真的是在江边,眼中充满疑惑。
阿泳并没有告诉我这一切的来由,只问我:“你来唐人找谁?你还没告诉我沈敬冰是你什么人。”
“说了你也不认识,你好像很奇怪,你到底是谁?”
“你也不是东北人吧,听你口音,很标准呢!”
我忽然忘记了说东北话,既然这样,我说:“那我们都来公布自己的身份,你告诉我我想知道的,我就告诉你你想知道的。”
“我说出我是谁,你会害怕的。”
“你觉得刚才那人用枪指着我,我害怕了么?”
“我只是在救你,不希望你扯进来,因为这实在不适合你们女孩子玩儿,你欠我一条命,但我不需要你还,你现在要做的,就是离开广州,去哪儿都行!”
“你不告诉我,我是不会走的,我的命都是捡回来的,对我来说,知道真相比保命更重要。”
阿泳饶有兴致的看着我,似乎不太相信我有这胆量。
“是吗?那你现在跳下江去,在里面呆10分钟让我看看,我就告诉你这一切都是怎么回事儿。”
你小子想要老娘的命吗?你不知道现在已经11月下旬了吗?广州虽然热,但也不至于到江里避暑,况且珠江已经被污染,臭气扑鼻,要让我这冰清玉洁的身体跳进去,岂不便宜了垃圾废渣一类?更重要的原因,我的游泳技术比狗刨好不了多少,搞不好几口水下肚,我就咯屁了,大风大浪都过来了,难不成要让我在阴沟里翻船?
我开始犹豫,衡量这么做值不值。
“我就知道你不敢,算啦!我的身份总有一天你会知道的,我是看你挺单纯,不想让你送进虎口,再说,知道太多不是好事儿,早晚都得被人‘咔嚓’了!到时候哭都来不及。”
阿泳作了个刀架脖子的动作,并流露出一幅藐视的神情。我平生最受不了这眼神,不要逼我,不要逼我,逼我马上跳下去!
“我的手链送给你了,告诉你,那个沈敬冰,最好离他远点,无论你是丨警丨察局的保护对象也好,来找你的朋友也好,都打住,这个浑水趟不得,从哪儿来,回哪儿去吧!我走了!拜拜!”
阿泳转身欲走,我怎能接受这无言的结局?你可以小看我的智慧,但不能小看我的勇气,江边栏杆离我只有5、6米,我直冲过去,翻身一跃,心里想着:是死是活,来个痛快!然后“扑通”一声,跳进了珠江!
等我醒来,已是第二天的下午3点,我睁开眼睛,看到一个陌生的环境,不是医院,不是宾馆,更不是唐人夜总会,这是哪儿呢?我掀开被子,看到自己穿着男人的衬衫短裤,心里暗暗羞愧,回忆了一下,昨晚大半夜,一个猛子扎进珠江,上下扑腾,呼喊救命,连喝几口珠江水,呛的鼻子直发酸,后来,我一个大喘气没上来,双脚抽筋,筋疲力尽,几近沉底,再后来隐约觉得有人跨着我的脖子在水里游,我则紧紧地抓住他,后来实在想不起来了。正常思路想,现在我还活着,应该是阿泳救了我,而现在呆的地方,也可能是他的家。
我忽然想起了曾经和吴柯那无性的一夜,头一天也是失去知觉,第二天醒来后知道了关于他的事,还成了朋友,这一次,如果不是为了救他,我也不会几次三番与死神邂逅,这个死家伙却一点消息都没有,但我没有放弃救他的念头,或许只是因为,他是我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