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汉族是中国的第一大族,人数最多,但少数民族的同胞加一起,也不是个小数字。这一番言论,被人有意无意的传播,引起了少数民族的异议。
虽然各地的党组织都努力的去解释,可谁也不听。而一直被老百姓视为子弟兵的部队,在这段时间,更是连营门都不能出。出了门,就要被人用异样的,可恨的眼光去看。有甚者,还拿烂菜叶子什么的来砸。
中央派下来的人,在调查一段时间后,就回去了。领导没有传下来任何消息,只说这件事不要再提,遇到情绪激愤的少数民族同胞,一定要忍让,绝对不能动手。
听着姚莉的讲述,我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大了。
这次的事件,绝对不是普通的阴谋。其波及面之光,让人无法想象。
听姚莉说,各老司都回了自己家,并没有出什么意外。我本想去沅陵找李福才,但第二天,我便被押送回了北京城。临走时,我甚至没来得及跟姚莉告别。
作为这次事件的经历者,我每日都被不同的人询问。这种日子,比起之前更加枯燥。
两个月后,我终于再次被放出来。但是一举一动,都受人监视。上面甚至警告我,不允许离开北京城。这使得我去找李福才的计划,落空了。jituih.com 鸡腿好
将近两年的时间,我始终都呆在北京城。宣传员的职务,早已被取消。当时的环境,不许人懒散,我被安排扫大街。扫了一年的大街,那条道上有多少块砖,都被我数的一清二楚。
我始终记得,当某个冬日的清晨,在很多人还在暖和的被我里躺着的时候,我已经拿着大扫把开始日常的工作了。
而就在那一天,我再次见到了姚莉。
两年多的时间,让我从一个满心抱负的青年,变成一个麻木的愚人。当姚莉满脸红扑扑的,尖叫着,欢笑着抱住我的时候,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的手应该往哪放。
那一天,或许是我两年来最为开心的一天。
姚莉说,她已经从治安组调回北京城了。
同时,她也给我带来了李福才的消息。
那次事件过后,湘西老司,被政府严令不许再出现。你可以正常的生活,但是一切与封建迷信有关的东西,不准再演示。因为土司王的事情,牵连了太多人,从湘西、贵州、福建以及云南等地,全都有人被扯进来。这件事,影响太大,也让政府明白,如果不坚决制止迷信活动,必将造成大祸。
老司们,销声匿迹了。从那个时候起,再也没有赶尸,再也没有空手燃符,再也没有法铃号角辰州符了。
政府的限令,或许是有效果,但我想,老司们自愿隐于乡林,更多的是因为心中的悲痛。
不能赶尸,李福才回到沅陵后,便种地去了。这种日子,说起来也很快活,但也很乏味。
姚莉见到李福才,并不是她去找,而是李福才自己主动来了。他来,是想问问有没有我的消息。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姚莉说,李福才满脸皱纹,穿着破旧棉袄找到她时,我的鼻子突然有些发酸。
我想起那个穿着青衣,腰杆笔挺,满脸淡然却精神抖擞的身影。
听到姚莉说,我被带到北京城再没回来后,李福才很是失望。他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布包,让姚莉无论如何要带给我。
说这话的时候,姚莉从身上的包里,将东西掏了出来。
那是一块青布,包着长条的东西,仔细,严实,一如他当日的作风。
我颤抖着,将包打开。里面包着两样东西,一把是司刀,还有一个是纸。
司刀,是李福才的根,是老司的命。没有司刀的老司,就不再是老司。
我眼眶,顿时红了。姚莉帮我把纸打开,递到我面前,说:福巴老司,真的很想你。
她这句话,差点让我哭了出来。那个慈父一般的身影,我何时还能再见?在那张纸上,有人用毛笔写了字。我只是一看,就能断定,这出自李福才的手笔。苍松有劲,挥洒自如。
纸上写:建强,你可还好?一别,已近三年。如今的我,每日种地锄草,惶惶然不知何为终日。这封信,没有别的意思,仅代表你我师徒之缘,已到尽头。或许过不了多久,我就要去寻古丹老司了。呵,老司,如今已没有了老司。你也不用怕,当日我所说的话,都是骗你的。那日送喜神,古丹老司便告诉我,在这一路,我会遇到自己的徒弟。你不知,当你停下来,问我一句什么人时,我是何等的高兴。但是,我们这一行,规矩太多。喜神出逃,是我设计的。上山,也是我设计的,那是要考验你,有没有做我徒弟的本事。万幸的是,你虽愚笨,热血心肠与我不符。但那份心,却是一等一。那把木流,其实不是你弄丢的,而是我故意从你口袋里掏出来扔掉。
老司,怎会被喜神所伤?你能找到木流,便是有资格做我的徒弟。只是,我一直瞒着你,今日说出来,也不怕你说我什么。我李福才昏昏然过了几十年,没有什么可怕的。但是,我担心你啊。
你去了北京,也没个消息。生死未卜,我何能放心。姚莉这丫头,人不错,你做不成我徒弟,倒是可以和她配上一对。为了送喜神,我断子绝孙。如今,却是连门户也断送了。
说了这么多,倒是纷纷乱乱。也怪我老糊涂了,连话也说不清。
建强啊,我的徒弟啊,那把司刀,你留着罢。留着做个念也好,别忘了……唉,忘了就忘了吧,只是,待你有时间,给我上一注香……我……
在我字之后,是纷乱的一笔划下,似是李福才无意中留下的。我几乎能看到,那位已经满面沧桑的老司,无意识的将笔搁下。他是在瞭望,是在期待。
看完这封信,我的心像是被石头压上一般,闷的喘不过气来。信上的字语,透漏出李福才的无奈,jituih.com不由自主地让人感觉到一股悲伤气息。
姚莉帮我把信和司刀重新包好,放在我手上。拿着那布包,我心里急切的想见到李福才。我想看看他,更想跟他说,这一辈子,我都是他徒弟!
姚莉陪着我,在北京城里转悠。在路上,她又告诉了我许多事。
这两年多以来,湘西的局势不是太好。那次事件,让少数民族的同胞很是激愤,汉人与少数民族之间,有了很大的隔阂。加上一些残余的土匪在背后鼓捣,所以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发生摩擦事件。
党组织本着和平共处的原则,尽量去调解。不过说来也是幸运,苗人和客家人,对汉族没有那么多仇恨,甚至还主动帮汉族解释。让人奇怪的是,当日受伤最重的,应该就是苗人和客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