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宝?抢灵柩的是二宝?我满脑子的纳闷。二宝要是想抢灵柩,早在猛洞之中便可以拿走,为什么现在才抢?又或者说,抢东西的是别人,二宝只是想护住灵柩才被死的?李福才又叹了一口气,说:抢灵柩的,的确是二宝,只不过,他也是中了蛊毒才为人所用。这孩子,死的太冤,都怪我无能啊!
李福才这几句话,说的太过深奥,我没有心思细想,便追问他:到底怎么了?二宝死了,和你有什么关系?于是,李福才把我昏迷时所发生的事,完完整整的给我复述了一遍。
开头,自然是屋子里的事情。
抢灵柩的,确实是二宝。当时我在屋外,屋里是洛桑老司和二宝。按照李福才的想法,二宝胆子小,去了也不能帮上什么忙。而洛桑老司有点本事,可以护住灵柩。
但就是这个胆小的二宝,坏了事情。他趁着洛桑老司没有提防的时候,突然拿出刀子刺过来。洛桑老司只来得及躲闪一下,没被当场刺死,但身上也留下一个大口子。
之后,我便进来了。二宝一棍子打倒我,离开了屋子。
而那时,李福才他们,正在起火的地方。
火很大,连接好几间屋子都燃起来了。左邻右舍的人纷纷出来救火,人多加上水多,所以火势很快就被压制。
正当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时,红花乡的一名干部,却带着几个普通老百姓,突然的开枪。如果不是刘立他们闪的快,加上当时场面太乱,恐在这几天里,我过了前几个月从未想过,也不敢想象的好日子。每天都有人服侍,穿衣服,吃饭、洗漱,就连小解也有人看着。
李福才每日都亲自煎药让我喝,还别说,那药虽然苦,但喝了两天,我就感觉脸上舒服多了。已经不像之前那么疼,而且似乎也消肿了。
只是,二宝那一棍,打坏了我的鼻子。这几天,总感觉呼吸有些难受,没以前舒坦了。李福才虽然略通医术,却也治不好这种伤。而这边,又没什么大医院,要想治,就只能转道去重庆。但那里太远,来回要耽误太长时间,我想着还是去咸丰重要,就没同意去。反正已经不怎么疼了,呼吸不好先将就着吧。
二宝的死,让刘艳红和冯老三很是伤心。他们两个整天也不说话,就那么沉默着,脸上的忧愁明明白白的亮了出来。我看着难受,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说实话,我也明白,我们之中可能会有人死。但是,我怎么也想不到,第一个死的,是二宝。想起那个内向的老实人,我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这已经是第三天了,我正躺在床上怀念二宝,却听到有人推门进来。扭头一看,原来是姚莉端着药来了。
想什么呢?姚莉把药端到我嘴边。
我哪好意思让她喂,连忙接过来说:没想什么。怎么今天你来了?
一碗药下肚,除了苦,还是苦。
姚莉看着我满脸苦样,不自禁的笑出来:我就说吧,你从来都是惹麻烦的主,这下倒好,把自己弄的……
我把碗递给她,说:这回可不是我惹事,我是奋不顾身的进行战斗啊。亏我当时还担心你呢,竟然这样说我,真是好心没好报。
担心我?干嘛担心我?姚莉一脸不解的问。
还不是因为……呃……我想了想,却想不通到底为什么担心她。因为起火?那李福才我怎么没想着担心?我抬起头,看着姚莉,忽然之间,就感觉到一种怪异的气氛正在产生。整个屋子,都安静下来,我说不出那是什么感觉,就好像什么都没有了,又好像有什么。
反正乱七八糟的,难以说清。
你……你怎么,老这样看人……姚莉越说,声音就越低,那脑袋,也就跟着低下去了。
我的心,不由自主的怦怦乱跳起来,顿时就感觉脸都有些发烧。
正不知该怎么办时,李福才一推门进来了。他看见姚莉低着头坐在我面前,又看看我。那眼中,有着说不清的古怪神色。
我心里有些发虚,连忙向他问声好。姚莉也惊醒过来,把碗一放,对李福才说了一声好,就匆匆忙忙离开了。
李福才看着她出了门,这才走到我旁边。我有些莫名其妙的紧张,便没话找话说:你怎么来了?吃饭了吗?李福才抬抬眼皮:日上三竿了,还吃什么饭。
我干笑两声,没有搭话。李福才仔细瞅了我几眼,点点头说:不错,恢复的差不多了,现在还感觉哪里疼吗?我摇摇头,说:没了,都好了,咱们什么时候走?李福才看着我,突然问:建强,如果我说,让你留在这不去咸丰……
啊?为什么?我不解地问。
李福才沉默了一会,接着说:还不是因为二宝啊。唉……这一趟,还没到地方就死了一个,要是到了那里……
我明白了他的意思,但是,让他们去冒险,而我却安然的留在这算什么?那我还不如几个月前就离开。
李福才看着我,一脸担忧与落寞:建强啊,这一次,太过凶险,就连我自己,也不知能不能活着回来。如果你跟我一起去,又都……唉,我总要留个香火吧。徒弟,徒弟,我们这一行,徒弟除了是徒弟,更是……
我看着李福才的脸,在他脸上,浮现了比以往更多的沧桑与忧愁。而他的眼里,却是一片慈祥。这种慈祥,是对我的。而在这一刻,我也明白,自己对于李福才,意味着什么。
这世间,愿意做赶尸人的,有一些。但是愿意膝下无子,老死无人送终的,却没有几个。赶尸人无法娶妻生子,对于他们来说,这就是一生中,最大的遗憾。恍惚中,我似乎明白了,赶尸人为何要对他人冷淡。
但是,我依然很坚决的摇头:不行,我一定要去!不能让你们独自去冒这个险。
你,不怕死吗?李福才问。
怕!是个人就怕死!我笑了一声,说:但死有轻于鸿毛,有重于泰山。我是你的徒弟,但也是一名党员。你是我的师傅,但也是一名老百姓。是徒弟,就要跟着师傅。是党员,就要冲锋在前。如果我不去,等我也老了的时候,每想到这个时候的退缩,那只会有满心的懊悔。
李福才盯着我看了半天,最终叹息一声:古丹老司说的没有错,我这辈子,是收了个好徒弟啊!
他伸出手来,缓缓在我头上摸了一下,随后站起来转身离去。
在他的手抚上来的那一刻,我感受到一种无法说明的情感,那种情感,绝非父子,却胜似父子。或许,古丹老司露了一句话。
杨建强,你拜了个好师傅。
PS:昨天晚上漏发了一段,。补上。。
正当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时,红花乡的一名干部,却带着几个普通老百姓,突然的开枪。如果不是刘立他们闪的快,加上当时场面太乱,恐怕只一轮就被打死了。
枪声一起,那就啥也憋说了,还击吧。
那个干部带着人,边打边退。虽然没杀人,但也伤了不少。刘立怕误伤老百姓,只能很被动的防御,却不能主动出击,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人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