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立自顾自的坐上板凳,伸手倒了一杯茶。刚喝了一口,就吐了出来:我说,你们这茶多少天了?李福才也不说话,就站在那盯着他看。
或许是被看的受不了,刘立只得说:其实我也不想来,但是又不得不来。之前我跟你们讲过,关于老司的事,我与他人看法不同。赫章的事,上面已经知道了,你们回来的路上,应该能察觉的到,最近放卡比较多。
你到底想说什么?李福才有些不耐烦。
我的意思是……刘立顿了顿,接着说:领导说,让我带你们回去。
带我们回去?他想做什么?李福才皱起眉头问。
我也有些紧张的看着刘立,假若那位领导打算抓我们,恐怕我们这辈子也解不开谜底了。
刘立笑了笑,说:你们放心,如果真是要抓人,你们脑袋上早就被人用枪顶着了。简单的来说,湘西大部分都是少数民族同胞,关系民族团结,所以,这件事不能草率行事。你们应该庆幸,那几位老司被我们抓捕后被杀,事情闹的太大,正巧,当时有一位中央的领导下来。所以,上面要求先把事情弄清楚再做部署。我这次来,就是带你们回去把事情说清楚的。
我们知道的,你应该一件也不落。李福才说。
事实的确是这样,但领导不能只听一个人的话,所以,你们几位就配合一下吧。刘立说。
李福才皱着眉头,抬着眼皮看了我们几眼,那眼中的询问意思很明显。说实话,我也不想去。因为沟横的提示很清晰的表明,最后的终点,很可能就在几百里以外的土司王墓。这个时候不去探秘,反而跑去跟不相干的人解释,摆明就是在耽误时间。
但是,我们如果不去,就等于落人把柄,和畏罪潜逃差不多。想来想去,还是非去不可。
李福才似乎也想明白了这个道理,便问:什么时候去?刘立说:只要你们愿意,现在就可以。
那就现在吧,你带路。李福才说。
刘立应了一声,拿上自己的草帽走了出去。
先生,咱们这个时候去,恐怕不合适吧?冯老三有些担心的问。
不去不行啊。李福才叹口气:只要我们不答应,恐怕迈出了沅陵,就会被抓起来。与其被人抓,不如自己走过去。
冯老三嗯了一声,也不吭声了。我们也没收拾东西,跟着出了门。
刘立带着我们,并没有离开沅陵,而是直接到了不算远的一间房子里。
房子初看没什么,当我们走进去才发现,这里已经满是警卫。持枪的警卫,瞪圆了眼睛盯紧四周,就算是苍蝇飞过去,也没落下。
你们领导在这?李福才有些纳闷的问。
是啊,这件事比较重要,算得上自治区的头等大事,领导肯定要亲自下来的。他们几个就是领导要见的人。刘立一边说,一边冲看守房间的警卫说。
那警卫谨慎地盯着我们看了半天,又让人过来搜。李福才和洛桑老司只是面色难看,却没有阻挠他们。司刀被搜出来后,刘立说:这刀是不能带进去的,先放在外面吧,等事情完了就还给你们。
李福才虽然不愿意,却也只能同意。
眼见没有任何异状后,警卫才打开房门让我们进去。
进了门,首先看到的,是七八个全副武装的警卫站在房间四周。我小声地问刘立:怎么房间里还这么多人?
刘立说:这件事说起来比较麻烦,大致上就是有几位领导被刺,所以警卫力量才加强了。
连自治区的领导也被刺了?看来,幕后黑手不仅势力庞大,胆子也很大。
我正猜想着,却听到有一个浑厚的嗓音响起:几位老司,请坐吧。
抬头一看,一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人,掀开偏方的布帘走出来。李福才和洛桑老司也不客气,瞅着附近的椅子就坐下了。冯老三他们土匪出身,自治区的领导说起来也属于大官了,几人都有些手足无措,好半天才扭扭捏捏的坐下。唯独我,始终不敢坐。
这位小同志,怎么了?难道我能吃了你?领导坐在房子的一个角落,笑着说。
不,不是……我……
我有些慌乱,连舌头都像打了结一般。领导说:对了,你叫杨建强是吧?我曾经在资料上见过你的照片,你还是科普协会的宣传员是吧?嗯,对……领导,好……我有些结巴的说,心里却七上八下的。
好在领导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冲我笑了一下,便扭过头看着李福才:福巴老司?李福才嗯了一声,语气稍微客气了一下:你好。
你好你好,久闻大名啊。湘西的老司有不少,但我见过的却不多,这也算我们跟群众联系的不到位。哎,刘立啊,去,弄点茶过来。领导说。
刘立应了一声,转身便出去了。等他走后,领导一脸的笑意顿时消弭于无形,转而代之的是满脸严肃:几位都不是普通人,有些事,我就不拐弯抹角了。最近的事情,你们应该都知道。目前的形势,可以说非常严峻。中央领导对此事,很是关注,特别要求我,一定要在不影响民族团结的情况下,把事情搞清楚,并解决掉。几位都是深陷事中的人,我希望,你们能与我坦诚相对,就当是为了党和人民的利益,为了国家的利益。
我们所知道的,刘立都知道,你应该也都知道。刘立的想法,你可清楚?李福才依然平淡的问。
领导点点头,说:他的想法,我自然清楚。与常人不同,刘立觉得,老司是被冤枉的,是被陷害的。但是,所有的矛头,都指向湘西老司。你们应该理解,在湘西,想维持治安是很难的。这里的各个民族,比我手指头还要多。牵一发而动全身,无论谁死,都是大事。前段时间,几位老司在治安组被杀,弄的我们很被动。而近几天,就连我们治安组的人,也经常遭刺,甚至有几个同志已经光荣牺牲了。我希望你们能告诉我一个答案,这件事,到底是谁做的?他们是什么目的?这个答案,我们也在找。李福才皱着眉头说:但是目前为止,还什么也不知道。
我看了眼李福才,他并没有把土司王墓的事情告诉领导,这说明他并不想对方参与其中。或许在李福才心里,觉得这些人参与所带来的弊大于利吧。
这时,房门被敲响,随后,刘立提着一壶茶走了进来。他匆匆地把茶放在我们面前,便走到领导身前,俯下身子低声说了几句。
领导听他讲完,便挥挥手,随后笑着对我们说:几位,我暂时有些事情要忙,不过,时间还很多。你们先在这边休息一下,我会再来请教的。
客气。李福才随口说了一句。
领导也不多言,带着刘立便出了门,那些警卫也跟在他身后出去了。看他们匆忙的样子,似乎是有什么急事。
等房门再次关上,我便走到李福才旁边问他:现在怎么办?
能怎么办?等!他没说让我们走,我们便走不了。李福才说。
那不等于软禁吗。冯老三叫了起来:那我们的事情怎么办!?你急什么!先生肯定自有打算。刘艳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