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看了几眼,并不认得我们,二话不说,手一伸刚要撒什么东西,却被李福才一刀扔过去,正插在其手上。那人惨叫一声,还没来得及捂手,就被李福才一脚踹进了屋子里。
我们蜂拥而去,跟着进了屋,立刻就看到,屋子里放着一个被粗麻布盖住的东西。那东西很长,看起来倒像是个人。
冯老三,跟着洛桑老司把他制住。李福才吩咐说。
虽说同是老司,但洛桑老司并没有什么异样,领着冯老三就过去了。那人被李福才用司刀插中手腕,正惨叫不已,哪还有精力反抗。让洛桑老司过去,也只是怕他使什么阴招,害了冯老三。
李福才领着我和刘艳红以及二宝,走到那块布前,举着油灯将麻布掀开。
在油灯的照亮下,我们很清楚的看清了那东西的模样。但是让我们诧异的是,这不是什么东西,而是一具尸体。更让我们惊愕的是,这尸体不是王大发,而是李金贵!
李金贵死了,而且尸体被刘立弄到这里来,这到底是为什么?
李福才突然拉着我后退一步,手里一直捏着的东西顺势往李金贵撒去。接着,我就听到“呲”的一声,李金贵身上冒出一股臭味,熏的我头晕眼花。
他身上是什么,怎么这么臭?冯老三在一旁叫起来。
那是蛊虫被灭的味道。洛桑老司说。
李金贵被蛊虫杀的?我问。
嗯。李福才应了一声,随后将灯递给我,转而走向被俘虏的那人。他走到那人面前站定,问:你们究竟是什么人?灵柩在哪?
那人只是惨叫,却不开口。冯老三说:先生,要不然我揍他一顿,不信他不开口!
李福才也不多话,伸手将自己的司刀从那人手腕上拔出来。血立刻飚射出来,我只听到一声凄厉的惨叫,就再也没听到声音了。举灯去看,那人竟然已经晕死过去。
正在这时,外面传来人快步而行的声音。李福才脸色一变,刚要让我把灯吹灭,却听到外面传来刘立的声音:里面的,可是福巴老司?
既然被人知道了,那再耍花样也没意思。李福才索性站在那里,等刘立进来。
没多久,刘立就进了屋。一看到地上躺着那位满身是血的人,他脸色就沉了下来:福巴老司,你怎么这样做?你还敢问我们!?你自己干什么好事不知道!?冯老三叫嚷起来。
见他这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刘立身后的两人,立刻有一个开口说:你懂什么!
冯老三刚要还口,却见到李福才手一挥,示意他别再说话。之后,李福才便开口问:刘立,你是什么人?对于这个问题,刘立好像显得很是愕然:我就是刘立啊,湘西自治区治安组的刘力啊,上次不是刚说过吗。
是吗?那李金贵怎么死的?你把他抬到这里来,又是为何?你以为,王大发变成的毛尸没人知道?李福才一连串的问题,咄咄逼人。
刘立脸色微变:你知道王大发变成毛尸?你以为呢!没有证据,我们能随随便便跑到这里来!?冯老三又叫了起来。
刘立看了他一眼,突然满脸苦笑的说:我的福巴老司啊,你说这事弄的……唉,算了,我就跟你们几个说实话吧。王大发变成毛尸,的确是我叫人弄的。但是,这件事绝不是你们想象中的样子。
还不……冯老三又要叫。
闭嘴!李福才丝毫没有客气的训斥他一句,然后又对刘立说:你继续。
刘立点点头,说:从你们在治安队被袭击,我就觉得,这里一定有内鬼。说不定,这里有人被冒充了。然后,王大发的死以及灵柩被抢,让我更加确定。但是,当时我不能确定是谁。直到你们走后,我手下一个苗人说,在李金贵身上有蛊虫。李金贵这个人,我是知根知底的。他是河北人,跟蛊这种东西完全不沾边,更十分厌恶这种所谓迷信玩意。所以,我一接到这个情报,就觉得很不对劲。因此,我让人把王大发弄成毛尸,就是想试一试他。没想到,还真给猜中了。见到王大发变成毛尸对他攻击,李金贵二话不说,立刻就用了蛊术。他这一用,算是彻底暴露了。我手下的苗人就冲进来,把他制住。
制住?那他怎么会死?我问。
刘立说:我也不知道他受过什么训练,眼见要被抓,竟然直接用蛊术自杀。我来不及阻止,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死掉。你们也知道,这种事无论对普通百姓还是治安队的人来说,都是大事,对党不利。所以,我设计了一个计划,偷偷把李金贵的尸体当做王大发给运出来,然后让变成了毛尸的王大发出去捣乱。你们既然能到这里来,肯定是跟踪过我,也见到我从这里出去。其实,我这次出去,就是为了把变成毛尸的王大发给毁掉,最起码,让人看不出他到底是不是李金贵。这样一来,就可以掩盖党组织被人渗透的消息。
这番解释,合情合理,让人找不出一点毛病。可是,事实到底和刘力所说是不是一样,谁也不敢肯定。
刘立见我们仍然一脸狐疑,便说:在运李金贵出来前,我曾经离开过那个屋子,并让人以蛊术控制他对门口哨兵问几句话。因为我要让人觉得,他是一个人在屋子里。等我手下离开房子后,我才再回去。这件事,除了你们和我的手下之外,再没有别人知晓了。我希望,你们能以党和人民的利益为重,不要把这件事说出去。
谁他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你说他是假的就是假的?冯老三骂骂咧咧的站起来。
刘立说:你要是不信,就自己去看。被人冒充怎么证明真假,你们应该知道吧?当然知道,无非就是去揭面皮。但是,这种事不是一般人能干的。冯老三本身就是个粗人,也不怕这东西,更何况他几个兄弟都是被这种手法害死的。于是,他站起来,走到已成为死尸的李金贵身边就去抠。
越是抠,他的脸色就越难看,因为李金贵的脸皮,竟然真的慢慢被他抠起来了。
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你不相信。冯老三气的猛拍一下李金贵的身子,破口大骂起来:他妈的,都是什么狗屁玩意,全他妈是假的!
正在这时,李福才突然面色凝重的走到李金贵身边,伸出司刀轻轻在李金贵的身上敲击着。
怎么了?我问他。
李福才突然面色一喜,竟然直接将司刀反转,把李金贵的肚皮划开了。我们虽然惊诧他的做法,但更让人诧异的是,当肚皮被划开后,一个木盒子坦露在我们面前。
是灵柩!李福才喊了一声。
啊!?刘立一脸诧异的走上来,我们也都一脸诧异的走上来。
所有人看着那失而复得的灵柩,一个个都傻眼了。
灵柩被人偷走,怎么会出现在李金贵肚子里?
一定是他!肯定是他偷走灵柩,然后杀了李金贵,再把灵柩藏在尸体身上偷运出来!还骗我们说什么李金贵是假的……冯老三大叫起来。
他一叫,我们顿觉有理。李福才握着司刀,转过身来看着刘立,那脸上的表情,分明就没什么好意。
刘立有些愕然的说:我不知道啊,灵柩怎么会在他身上?我真的不知道……
突然间,他好像想起了什么,说:对了!运李金贵出来前,我曾经离开过那个屋子,肯定是有人在那个空当,把东西藏进李金贵的尸体里。他肯定是想等我把李金贵悄悄埋掉,或者趁着其它时候再来偷走灵柩!
这么说的话,也有道理……
一时间,我们都陷入了为难。到底该相信谁?
李福才盯着刘立看了半晌,随后便用麻布将灵柩拿起来擦干净,然后再包起来让我拿着。之后,他说:不管你说的真假,灵柩已经找到,我们便走了,你,不会拦着我们吧?当然不会……刘立摇摇头,但他脸上的表情,依然很愕然:可是,我真的没有偷灵柩。如果我偷了它,还不赶紧送出去?
李福才也不听他解释,拉着我的胳膊,一路向地道走去。自始至终,刘立都没有做出阻拦我们的动作。
等我们全部出了地道,刘立才从后面赶上来喊:福巴老司,我真的没偷灵柩,你一定得相信我,不然湘西就完了!
李福才的身子顿了一下,又恢复了快步行走的姿态。
我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刘立已经爬了上来,满脸无奈地张口想对我们说什么,却始终没开口。或许,他真的不知道。或许,他只是在骗我们,谁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