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面有一道痕迹,好似被人用身体擦过去一样。古丹老司的尸体,可能被移动过,所以这几个字,才如此显眼。而正因为如此,巴达老司和果善老司,才会说出那样的话。他们认为,是李福才给古丹老司带来了灾祸,不过事实上,似乎也的确如此。
李福才就站在那,默默地看着古丹老司的尸体。就这样一直看,一直看,一个字也不说。
最后,他深深地叹口气,上前用双手捂住自己的脸,深深地鞠了一个躬。
古丹老司,愿您永伴剖尤大神的身边……
随后,李福才拔出那把巫刀,看着上面的血迹,他狠狠地一跺脚,扭头走了出去。
出了门,李福才没有跟任何人说话,因为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变得不一样了。巴达老司和果善老司,更是远远地躲开,好像他是什么洪水猛兽。
说到这,李福才的脸上,露出悲哀的神情。我隐约能明白他的感受,最敬重的古丹老司死了,相处几十年的朋友们都远离他了,放在任何一个人身上,恐怕比他的反应还要来的大一些。
而此时,我提出了自己的疑问:那些人,为什么要杀死古丹老司呢?难道仅仅是因为他知晓灵柩的存在?可是,除了我们几个在场的人之外,谁也不知道古丹老司见过灵柩。除非,他在我们走后,自己透漏出去。
最后一个猜测,我也只是说说。以古丹老司当时的表现,他对这种东西连看一眼都不想,更别提到处去说了。可是,如果他的死,真是因为灵柩,而他自己又没有说给别人听,那么泄密的,只能是我们自己。
我这时想起来,刚见古丹老司的时候,大旺还没有死。如果那个时候,大旺就已经是假的,那这个猜测,还是很有可能的。
可是这几天连续发生的事情让我觉得,幕后黑手好像喜欢让更多的人参与到这个事件中来,所以,因为古丹老司知道灵柩的存在就杀了他,实在不大可能,除非……
我看了眼李福才,而他也在看我。
李福才伸出手,我看到,在他手上,握着一把刀,可能就是那把巫刀。李福才看着手中的刀,说:连我都不想碰那个盒子,古丹老司更不可能了。他会死,肯定是因为发现了什么秘密。或许,和这巫刀有关。
我看了看巫刀,上面除了没擦干净的血迹之外,什么特别也没有。可我们除了这把巫刀外,什么也没给过古丹老司,那木盒子,古丹老司甚至一眼都没看过。所以,李福才的猜测,倒是很有可能,而我,也是这么想的。
这时,刘艳红说:如果真是因为巫刀,那对方为什么要把巫刀留下来呢?古丹老司如果能发现秘密,说不定我们也能。对方杀古丹老司是为了保密,那他肯定要把可能存在某个秘密的巫刀拿走,但是现在,巫刀在我们手上。所以我觉得,这两件事的联系不大。
李福才摇摇头,说:这不是没可能。如果那人有办法消除刀上的秘密呢?那么他拿不拿走巫刀,也没什么区别。唉,可惜古丹老司除了那五个字,什么也没留下。
说到那五个字,我顿时起了疑惑:古丹老司说,让你跑,是为什么呢?他是不是知道,我们在这里可能有什么危险?又或者说,杀他的人,还没走,还留在这等我们……
最后一句话,我一说出口,就觉得浑身发冷。如果真有一个人躲在暗处,随时等着要我们的命,那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
李福才的脸色,也逐渐凝重起来。他点点头,说:建强说的没错,不管古丹老司是不是这个意思,沅陵是不能多呆了,我们立刻就走。
我探出头看了看天,还没完全暗下来,现在走,似乎有些早了。
李福才明白我的心思,说: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走晚了,不是什么好事。
我们几个都被古丹老司的死弄的发毛,便点头同意了。
随后,李福才让我们在外面等一下,而他自己,则钻进了屋子里。没多大会,清脆的铃声和号角声就响起来了。
这熟悉的声音,让我心里如同打翻了五味瓶,乱七八糟的想法顿时都涌上来了。
天高地广,法理伦常,喜神返乡,人鬼退避~!
一声高喊,加上铃声的清脆,我顿时觉得心里一震,脑袋也清醒了许多。
李福才摇着铃铛,在门口撒了几张符纸,又喊:喜神返乡,路茫茫~~前有高山莫要慌,抬腿迈步过阴阳~~!
然后,我就看到那两具穿着黑衣,脑袋上贴了四张纸符的尸体,竟然抬起了自己的脚,蹦过低矮的门槛。
李福才一边摇铃铛,扔给我一个布包:建强,把子可胡大幡扛上,在后面跟着。
我往旁边一看,正看到靠在门边的那杆大幡,还有我的车子。
湘西山路难走,我算是体会到了,所以,咬咬牙,索性也不要车子了。直接把大幡往肩上一扛,跟在两具尸体后面走了。
现在天还没完全黑,路上还有不少人。李福才一边摇着铃铛,一边喊:喜神返乡,人鬼退避~!
所有能遇到的人,在看到我们之后,就匆匆忙忙地躲到附近的屋子关好门窗。实在没地方躲的,便掉头就跑,也不知跑哪去了。
总之,我们就跟鬼子进村一样,走到哪,哪就是一片空白。
等出了沅陵,又走到山路之后,李福才撒了两张符纸,撒上辰砂,把司刀往上一插,定住了尸体后,才对我说:建强,把包里的黑衣服拿出来,让他们三个换上。
我这才醒悟,原来他进屋拿出来的包,装的是衣裳。我把大幡放在地上,取出三件黑色衣裳,递给冯老三他们:你们几个把这个换上吧,扮成尸体,也方便行路。万一查问起来,好遮挡。
要我们扮成尸体?二宝很是惊愕地问。
嗯,扮成尸体比较方便。我点头说:快换上吧,万一等会来人被看见,就白装了。
很显然,冯老三他们对装扮成尸体,很是不喜欢。这也是人之常情,让一个大活人去装死人,的确别扭。更何况,我和李福才又是赶尸的师徒俩,他们心里,肯定有些忌讳。只是为了不让人轻易查到我们的踪迹,不得不这样做。
其实五个人中,最难办的是我。张参谋杀了那几个兵把我们放走了是好事,可之前我们都是“杀人犯”。如果他死之前没跟人说清楚,恐怕我们在做“杀人犯”之后,又有了畏罪潜逃的罪名。此时,我已经彻底脱离了党组织,别说做什么科普宣传,哪怕是回到科普协会也不可能了。
等冯老三他们换好了衣服,我帮他们贴了纸符,嘱咐无论遇到什么情况,不要说话也不要乱动后,才再次上路。
这次,显然比上次更难走。毕竟三个大活人用黑布蒙着头,加上天黑,根本就看不见路。我不得不走到前面,把大幡平放着,好让他们的肩膀能碰到,以此感觉是否走偏。遇到什么坑啊,石头啊,还得装模作样喊一嗓子,别提有多累了。
不过,冯老三他们,肯定比我还累。蒙着眼睛走,就算有人引路,有人提醒,也得全身心地注意脚下,毕竟谁也不想没事摔两下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