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一三、少波,你能否找冯书记打个招呼
袁老三送走了斧子、棍子呆子,站在火车站的站台上,一脸的失落。已经深夜了,空空的站台旁边是一条条寂寞的铁轨。每条铁轨其实都有自己的方向,却在这个站台里相会,成为邻居。铁轨是不会说
话的,它们和邻居铁轨也是无言的相处,互不干涉,因为大家都有着自己的前进方向。
“你四彪为什么就要惹我呢?”袁老三心里很不理解。“你的小弟为什么要主动挑起事端,欺负我弟弟呢?四彪,你也有着自己的人生方向,为什么要突然冲击我的轨道呢?”袁老三瘦长的身影在站台
上流徜着忧郁和寂寞。
再一次回头看了一眼铁轨,火车早已开远,车上有自己三个小兄弟,他们怀揣着流浪生活费,怀揣着青春的躁动、怀揣着对下一个即将到达的陌生的城市的好奇,迷茫的蜗居在车厢里。
走出站台,开着车子,行驶在站前路上,袁老三把车速放得很慢,生怕惊醒夜的沉寂。车子在快到家门口的时候,终于慢得停了下来。是自己熟悉的三个人把车子拦了下来。
“左队长,这么晚了,还来找我,辛苦了。”袁老三下车后,很礼貌的和拦车的河西公丨安丨分局刑侦大队长左剑打着招呼,同时和左剑身边的刑警阿南阿济点了点头。袁老三从小就觉得自己是很有教养的
,成年后,更觉得自己的文雅是B市的公子圈的骄傲。
“老三,你也辛苦了。去我们队里坐下吧。”左剑对袁老三的不阴不阳太熟悉了。
“好吧。你们坐我的车吧,我不怎么习惯看到你们的车,更不喜欢坐。”袁老三慢悠悠的说。他总觉得B市的丨警丨察很粗鲁,特别是在办案子的时候,一点文明用语都不知道使用,真郁闷。
半小时后,袁老三的父亲袁世蕃在睡梦中被电话吵醒。是一个和自己关系甚密的B市公丨安丨局领导打来的。
“哥,三儿出事了,被宋龙明点进去了。”
“啊?犯什么事了,用得找龙明亲自过问。”袁世蕃睡意全消。
“出人命了,有个叫马四彪的流氓被杀死在大街上,刚才宋龙明也亲自到了现场,我也去了。怀疑是三儿做的,之前,四儿被这个马四彪的手下打伤了,应该在三儿常去的戴医师的诊所里。”
“怎么闹出人命啊,是不是搞错了?怎么可能是三儿做的?老三他从小连鸡都不敢杀,怎么可能杀人呢?一定弄错了。老四没事吧?”听到自己一个儿子被抓一个儿子被打,袁世蕃手都急得发抖。
“三儿应该很谨慎的,就算和三儿有关,他也应该知道找人顶。我现在更担心的是,三儿的人砍伤了C市一个市委副书记的秘书。你知道的,宋龙明是C市来的。”
“哪个副书记?我叫少波出面调解下。”袁世蕃一听砍了市委副书记的秘书,心里一紧,幸好是C市,有自己的哥们蔡少波在,应该可以帮忙调解。至于宋龙明这边,虽然宋和自己一直没什么深交,但是可以找朱市长出面打个电话通通气。
“我看了笔录,是C市市委副书记冯广田,本来四儿的朋友是准备砍这个冯广田的,后来被他秘书挡了一刀。C市驻省城办事处的人来做了笔录,河西分局也派了人专门到医院找到这个冯副书记做了补
充笔录。
“不管宋龙明怎么强悍,你毕竟也是市局副局长,你现在就是帮我把他弟兄俩看好,别让他们吃亏,其他的我马上找人。”一开始,袁世蕃还故作冷静的在电话里说‘龙明’,这下急了,直接呼宋龙明了。现在的宋龙明已经是B市的市委常委兼公丨安丨局长,属于市领导序列了。
冯广田、冯广田。。。。袁世蕃脑海里念叨着这个名字,觉得很熟悉。
想了一会,还是拨通了蔡少波的电话。
“少波,我老袁。有急事要麻烦你了。”袁世蕃非常的客气,在过去,蔡少波找自己帮了很多忙。他弟弟蔡少雄在B市那几块地和几个工程,都是自己帮打招呼的。今天遇到这样的事情,蔡少波应该会
出力的。
原本以为深夜打电话会打扰休息,没想到电话那头的蔡少波语气非常清晰。
“袁大主任,袁大哥,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有需要尽管说。”蔡少波非常爽快的说道。
“真有点难于启齿啊,我的儿子,吃夜宵的时候,他朋友看错了人,砍上了你们C市一位副书记的秘书。”袁世蕃压抑着内心的紧张,尽量使语气平和些。
“啊?不会吧,这么巧啊。我刚才接到市委值班室电话,通知紧急开个碰头会,说冯书记在B市差点被砍,幸好秘书挡了一刀。”蔡少波惊讶的说。
“这不是弄错了吗?蔡市长,你能否和这个冯书记打个招呼,他秘书的事,我怎么赔偿都可以,就是希望他能放一马。”袁世蕃急了,又改口叫蔡市长了。这些凭借利益纽带捆绑在一起的所谓的哥们
,真的靠得住吗?袁世蕃心里是没底的。
“大哥啊,别人都好说,就是打了罗中衡的秘书我都敢出面说说。可就是这个冯书记,我就是吃了豹子胆都不敢提啊。你可能不知道,这个冯广田同志在C市这么多年了,一直油盐不进啊,他对每个
人都非常随和,可几乎每个人都畏惧他。别说我,就连敖务农,堂堂一个市长,都对冯书记敬畏三分啊。”蔡少波说的是实情,几年来,冯广田在C市一直非常干净,也许是无欲则刚吧,现在C市班子成员对
冯广田的敬畏甚至快超过罗中衡了。这样的敬畏,是一种深层次的尊重。就拿自己来说,打了人家司机,砸了人家的车,可冯广田宁是没为难自己,如今,冯广田自己差点被刀砍,如果自己出这个面,那真
是没脸见人啊。
“少波,大哥我几时求过你了?这次,你得帮帮大哥。”袁世蕃一听蔡少波在诉苦,在为冯广田做广告,心里很不爽。所以语气大变,冷峻中带有几分责问了。
蔡少波是何等精明之人,岂能不明白袁世蕃话里的话。连忙解释说:“大哥,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这么多年,你帮我那么多,我怎么可能束手旁观?这样,我马上去参加书记办公会会,在会上我会帮
说话的,会后我再找罗书记说说,争取拉上罗书记一道找找冯书记。另外你找找朱市长,朱市长和罗书记是老朋友。我们哥俩多方面同时行动。怎样?”
听到蔡少波这样说,袁世蕃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可总觉得蔡少波是在推委。难道这个冯广田真的这么难缠吗?袁世蕃心里不很相信,看来得赶紧找找朱市长了。但愿蔡少波能真的按他所说来做。
挂了袁世蕃的电话,蔡少波赶紧出门去市委。一路上,蔡少波心情很复杂,刚才对袁世蕃说的纯属忽悠,自己还没那么傻比。蔡少波想明白了,如果自己没帮忙,老袁也不敢拿自己怎么样,每次帮少雄
的忙,少雄都按惯例打点到位了。你老袁有什么资格有什么底气来威胁我?草。
自己的副书记去参加全省法制宣传会,居然差点在大街上被砍!罗中衡接到小广电话后,心里怒火中烧。必须紧急召开书记办公会商量解决问题的办法。
这次紧急书记办公会是在秘密状态下进行的,出席的有市委几个在家的副书记,市长敖务农,加上应邀参加的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蔡少波。时间是深夜了,蔡少波进会议室时,看见几个副书记已经是
哈欠连天了,只有敖务农精神抖擞。
敖务农也感觉到蔡少波在看自己,有意识的把腰杆挺直了些。自己做市长后,坊间已经有闲话说自己年纪大了,市长做不长久了,听到这些,敖务农没生气,反到化悲痛为力量,开始注重外表起来了
。别以为只有你蔡少波会把自己打扮得人模够样的!敖务农心里这样想着,却不知道这样想何尝不是讽刺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