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彭品成没多叮嘱什么,几年下来,自己对章三还是比较了解的,章三这个同学最大的缺点就是说话带有明显的C市口音。
进了省委宣传部大楼,值班室一个年轻人礼貌的招呼了声彭处长。
“小余,这是新来的章三,等下有空帮他去办公厅那边办个临时通行证。免得以后进出还要打电话登记。”彭老师温和的说着。
“好的,彭处长,相片有吗?”小余问着章三。
“余老师,我带了照片来。”章三点头和小余打了个招呼。小余是章三在省宣看到的第一个同事,那憨厚的外型给章三留下很好的第一印象。
彭老师先把章三带到自己处里,和处里同事见面。处里人不多,一个副处长加两个主任科员。当时正好隔壁文艺处的一位女干部也在外宣处和主任科员唐红聊天,看到彭老师进来,笑着说:“彭处长,现在外宣处兵强马壮,又来了个小才子哦。”
“你张凤英才是真正的才女啊,章三,以后好好向张姐学习。”彭老师笑着教训着章三。看着大家把目光投向自己,章三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好笑着。
处里同事大都比较低调,也不怎么喜欢乱说笑,只有唐红是个例外,嗓门大,性子急。唐红曾经是宣传部办公室的打字员,工作时间长了,安排在外宣处负责一些新闻记者的接待工作,级别上也算是主任科员,正科级了。这些年,省里很重视对外宣传报道工作,省宣给每个省级新闻单位和地市宣传部都下达了中央报台发稿任务,部里每年都会找几个主题和典型,邀请驻站的中央媒体记者采访报道。同时,省报和省台也都相应的成立了外宣处,主攻中央媒体发稿。
彭老师接着带章三上楼和洪部长见面,正好有工作上的事情要汇报,所以顺带把章三也捎上,算是打个照面。
洪部长办公室光线不特别明亮,里面很多位置被书刊占据。刚才上楼的时候路过了新闻出版处,章三对这个处是最感觉神秘和畏惧的,自己在学校头脑发热的时候,很想创办一份正规的文学报,刚出了试刊号,因为没有任何刊号和准印证,被认定为非法出版物,紧急叫停了。后来,章三认真学习了新闻出版的法规,心目中对省宣的出版处充满了敬畏。
路过新闻出版处之后,章三心里活动一复杂,进了洪部长办公室,就显得更加紧张了。
“小章,听说你喜欢写点东西?”洪部长和蔼的和章三说着。刚才洪部长和彭老师一直是很严肃的谈论工作,对章三的随和,可能是一种隔代亲吧。要树立领导的威严,也没必要在章三这样的小毛孩身上来树立,难怪官越大,下基层视察的时候就越喜欢和百姓说笑,在省委宣传部,新来的章三就是最百姓的百姓了。
“章三那点小豆腐块和洪部长的著作是没发比的。”彭老师引导着说。
“我第一眼看洪部长就觉得部长象专家学者。”章三憋了半天说出了这么一句非常臭P的话。
“洪部长本就是专家学者,还什么象。”彭老师赶紧帮章三圆场。事实上,洪部长的学问修养确实在省里算是大家。
看着眼前章三的窘样,洪部长笑了笑。“品成,以后多带小章下去走走,小伙子年轻。”洪部长这句话也许对每一个新来的都会说。可章三听起来通体舒畅,心里一个劲的说:洪部长人真好。
回到外宣处,处里有两间办公室,处长和副处长一间,其他一间,所谓的其他,就是两位主任科员,不过现在多了一个章三。
说第一感觉,当然是性格热情的唐红最好,王副处长也给了一个笑脸,印象还是可以,就是另一个主任科员李银生不怎么对胃口。章三感觉这位李同志神情有点桀骜。后来章三也明白了,这种所谓的桀骜是因为长期没得到提拔之后产生的一种自负、不满、失意等情绪的综合体。论资历,李银生算老的了,可就是卡在主任科员这里,得不到提拔,时间一年又一年过去了,每次空出位置,李银生都觉得自己机会来了,可每次都被其他同志补上,这次,一直‘耽误’自己前程的老处长调任省新闻出版局副局长了,原本期望着王副处长升处长,自己接副处长,没想到洪部长从A大弄了个彭品成过来直接任处长。。
李银生满腹不爽,看到章三,表情也不会好在哪里去。李银生尽管没担任实际职务,可无论是发型还是神态,外人看来就感觉象领导了。
“小章来了,以后打扫卫生就多了一个人了。”李银生看到章三回到办公室,不冷不热的抛出这样一句话。
“小章,找女朋友了没有?”唐红是个人来疯,问起了章三的私事。
“也不知道算不算,刚谈了一个,手都没牵过,难怪同学们都说大四才找女朋友是黄昏恋。”章三很感激在自己刚上班的第一天唐红给自己的友善。
“应该是热恋啊,说什么黄昏恋。”唐红笑着继续逗着章三。
“是啊,小章,你唐大姐这个时候如果和谁恋爱都不算黄昏恋,你怎么就黄昏恋了。”李银生突然皮笑肉不笑的插话了。
“银生啊,我和谁恋啊,都老太婆了。”唐红仿佛对李银生的阴阳怪气习惯了,最少在表情上没生李银生的气。
尽管章三在处里工作时间不长,可一直对唐红心怀感激,2008年彭老师儿子结婚的时候,章三在酒席上再次看到了唐红,分外亲切。章三看到的唐红已经有很多白发了,岁月就是这样的无情。唐红是个没什么上进心的人,也不求职务上的升迁,尽管身在机关大院,唐红也是没什么太多的顾忌,大半辈子乐呵呵的,几十年了,领导换了无数茬,唐红无忧无虑的工作着,以至于省委宣传部出去的同志在外地相逢的时候,谈起大家在部里的往事,几乎全部要提到唐红:唐红还好吗?现在在哪个处啊?等等。仿佛唐红已经成了一个符号,一个在部里工作过的记忆符号。大家聚在一起,谈多了领导显得世故,而以唐红为由头开启话题,则显得自然多了。
章三就不理解,同样是主任科员,你李银生何苦要为难自己?为什么不能保持良好的阳光心态?后来章三终于没耐住性子,和李银生爆发了一次公开的争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