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木是个什么人?”龚破夭的问话刚出口,心里就闪过一丝寒意,立马对李绍嘉道,“小心。”
李绍嘉的反应好快,倏地拔地而起,飞上了磨坊屋顶。
龚破夭则一脚将日本特工踢落沟渠,身子一弯,如豹般射入磨坊。
登时,枪声就响了。
第一百二十八章邪恶的幽灵
话说铃木俊三少将在卫兵的簇拥之下走出慰安楼,逃入师团总部大楼之后,马上被今村均的贴身卫兵带到了今村均的办公室。
正如龚破夭所料,今村均的办公室就在三楼。
枪声一响,卫兵就将灯熄了,飞身跃到今村均身边。
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的今村均却道:“慌什么?不就几个闹事的游击队员吗?”
卫兵没吭声,仍背朝窗口,站在今村均身边,即使子丨弹丨从窗口射进来,也是射到他身上。
当接二连三的爆炸声响起时,今村均才坐正身子,对卫兵道:“斟杯茶来。”
卫兵“嗨”了一声,马上跑去斟茶。
喝了几口茶,今村均就听到了有人上楼的脚步声。
“武藤,把灯开了。”
卫兵叫武藤。
武藤有点为难:“这——”
“这什么?他们已经跑了。”今村均不屑地道。
武藤只好拉着了灯。
一眼看到铃木走进来,今村均赶忙站起身,三步并作两走到铃木面前,拉起他的手紧握着说:‘“老同学,不好意思,让你受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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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村均也笑了一笑:“来、来、来,过来喝茶。”
说罢,便牵着铃木的手,一同坐到沙发上。
从今村均对铃木的敬重来看,这铃木绝不仅仅是今村同学那么简单,必定是有其过人之处。
我们不妨来看看铃木的简历——
铃木俊三,1886年生,毕业于陆军士官学校和陆军大学;1920年起任驻法国、驻奥地利武官;1933年任参谋本部作战课课长;1938年任东条英机特别助理。
乍一看,他俩虽是同学,但今村均不管是当武官,还是当作战课课长,都要比铃木早两年。论军阶,今村是中将,铃木是少将。
今村均却对他如此敬重,难道因为他是东条英机的特别助理?
显然不是。
这铃木俊三看似像书生,实则十分阴辣。他虽然没带过兵,没打过仗,但不论是“九一八”事变、“七七”事变,还是攻占南京、武汉等等军事行动,他铃木都参与了策划。
所以,铃木被称为战争“邪恶的幽灵”。
东条英机是他和今村均的学长。
他既然任东条英机的特别助理,自然就得说说东条英机这个魔鬼——
东条英机,1884年12月30日生于日本东京一个军阀家庭。其父东条英教是一个从下级军官逐步晋升为陆军中将的高级将领,甲午战争时期任日军大本营参谋,后任《日清战史》编纂部部长;日俄战争以来历任日军第八旅团旅团长、留守近卫第一旅团旅团长、朝鲜京城守备旅团旅团长;晚年从事兵学书编写,著有《战术麓之尘》等。东条英机是东条英教的第三个儿子,在其父的熏陶下,从小就在灵魂深处埋下了侵略扩张的军国主义思想。
东条英机自幼受到军国主义思想和武士道精神的熏染,1899年9月至1904年5月,先后在东京陆军地方幼年学校、陆军中央幼年学校期间,经历了严格的军事化学习。东条学习成绩不算太好,打架却很厉害,从不服输,被别人称为“打架王东条”。同时,军事教官的“在战争中要勇冲猛杀,视死如归,为日本征战建立功勋”的“训示”对他影响很大。1904年6月,东条升入陆军士官学校,1905年4月毕业时被授予陆军步兵少尉军衔。毕业前夕,他带领第17期300名学员在皇宫振天府前宣誓:“要为天皇而死……在满洲的土地上粉身碎骨心甘情愿。”之后他来到中国东北,赶上日俄战争的尾声。
1911年至1915年,东条英机就读于日本陆军大学,毕业后历任陆军省副官、驻德国大使馆武官、陆军大学教官、陆军省军务局课员、整备局动员课长等职,并坚决支持日本军部的右翼法西斯分子谋划、策动武装侵略中国东北的“九一八”事变。当时日本各政党作为推行政治的中心势力,对于“九一八”事变及军部对此所持的态度感到不满,东条英机马上对政党发表的不利于军部的言行进行了“调查”,指控这是“挑拨军民关系”。
“九一八”事变后,东条英机兼任陆军通讯学校研究部部员等职。1933年3月,东条英机被任命为陆军少将,任职于参谋本部,是铃木的上司;同年11月任军事调查部部长。1935年9月,东条出任关东军宪兵司令官来到中国东北,加强对伪满洲国的“治安肃正”活动,###中国东北人民的抗日斗争。
1936年12月,东条英机晋升为陆军中将。翌年3月,东条出任关东军参谋长。6月,东条上奏日军大本营,鼓吹“从准备对苏作战的观点来观察目前中国的形势,我们相信:如为我武力所许,首先对南京政权加以一击,除去我背后的威胁,此最为上策”。“七七”事变后,日本侵华战争全面展开,东条英机率日军直扑察绥和晋北,侵占张家口、大同、集宁、绥远、包头等地,并炮制伪“察南自治政府”。东条指挥的察哈尔作战被称作“关东军的闪击战”,日本陆军部认为:“关东军的功勋,得力于东条参谋长。”东条也因此而获得日本政府的第一张“战功奖状”。
1938年5月,东条英机回国出任陆军次官,负责陆军省常务工作,兼任陆军航空部部长、航空总监。也就是在这时,铃木被他调到身边,任命为特别助理。
一个是魔鬼,一个是幽灵,今村均当然自叹不如。
当铃木降临南宁后,今村均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他铃木到南宁的目的也许是与自己一同策划进攻重庆的作战计划,并希望自己从广西这边进入贵州,打开一条直奔重庆的通路。
可几天下来,铃木只字都没提攻击重庆的事,而是聊一些欧洲的战事、日军的士气、亚洲的资源等一些不着边际的话。还一再声称:此行是来看看老同学,有机会去游游漓江、赏赏桂林山水。
今村均是个十分敏感的人,当然不相信铃木此行的目的会这么简单。而且,从铃木不着边际的话中,他分明感觉到铃正在策划一个更重大的作战计划。
但铃木这个具体计划到底是什么?今村均一时也难以猜透。
第一百二十九章阴险的黄雀
时间再回到白天。当冈本走到对面街的时候,范庭兰忍不住道:“这个老狐狸,真的狡猾。”
“不狡猾,他怎么能当上这南宁特工部的头。”龚破夭笑说。
“他是不是发现我们什么东西了?”范庭兰担心地道。
范庭兰的担心,并非空穴来风。
冈本刚走入大楼,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发报员大仓便前来向他报告:“站长,中村回报,使袖箭之人与南京中国军情局的人有关。”
冈本点了点头。
大仓退了出去。
冈本是中村正岛的师兄,两人经常互通情报。
但中村怎么知道龚破夭使袖箭呢?
这话就得从桃源寨说起。
那晚,龚破夭的右掌插入中村手下“倒八字眉”的心脏,抓着他的心一拧一抽,就将其硬生生扯了出来。
“倒八字眉”连“啊”的一声都没有,因为撞向墙的时候,他已经一命呜呼了。
将“倒八字眉”的心举到眼前,龚破夭狂笑道:“小日本,你们这些黑心的小日本,我看你还能跳到几时。”
巷口传来一串脚步声。
龚破夭看都没看,就将“倒八字眉”的心掷出,猛而迅捷,但他袖筒的一支箭也掉了出来。
龚破夭却浑然不知。
结果,他的袖箭被中村的手下捡到,然后交给了中村。
龚破夭他们追杀土匪头,范庭兰使的是钢钉,那都是普普通通的钢钉,不会留下明显的线索,独龚破夭发射出的袖箭特点鲜明。因此,冈本看到插在土匪头掌背的袖箭,便如获至宝。等拍完照之后,他便将袖箭拔了下来,交给副站长白鸟多夫,叮嘱道:“把这袖箭向中村通报一下,看他有什么情报没有。”
白鸟多夫依言而去。
不一会儿,冈本就来到龚破夭的布店。
冈本的到来,并非毫无目的,仅是来套近乎那么简单。
正如龚破夭所料,他们不迟不早,在大兵压境的时候,在冈本对面开布店,容易引起对方的戒心。冈本在他们开张的第一天,就已经将他们列入了监视的范围。
几次接触下来,虽说冈本没从龚破夭和范庭兰身上发现什么重大的疑点,但这个老狐狸凭着天生的直觉,已感觉出龚破夭和范庭兰并非正儿八经的商人。对外,龚破夭和范庭兰以表兄弟相称。可在冈本眼里,怎么也看不出他们两人有血脉之缘。因为不管他们两人如何掩饰,流露出来的也是友情,而非亲情。再从口音去分辨,龚破夭是四川人,范庭兰是湖北人。两人相隔千里,能成为亲戚的机率只有万分之一。
两人以表兄弟相称,无疑是一种掩护。
但到底掩护什么呢?
冈本一时还不能定夺。
在布店吐了一些苦水,喝了一阵茶,冈本似乎什么都没得到。但正是这种什么都得不到的状况,令冈本感到欣喜——
他们两个是训练有素的人,言行举止做得滴水不漏。
久经特工沙场,冈本岂能不懂同行的做法?
见到钉在土匪头掌背的袖箭,冈本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龚破夭。据他所知,袖箭这种独门暗器,多出现在中国西南一带。无独有偶,龚破夭就来自西南四川。这般巧合的事,大概一千年只能出现一回吧?
所以,此时望着大仓出门的背影,冈本就忍不住开心地道:“果不出所料,果不出所料。龙老板,不,是龚老板,这下是我替中村师弟报仇的时候到了。”
而冈本并没有忘乎所以,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既然龚破夭那么训练有素,怎么会留下袖箭这么明显的线索给他?
而且,将土匪头钉在他们总部的大门上,岂不是公开挑战?
挑战的目的是什么?
消灭我手下的人?
不,不会这么简单。
若是这么简单,他们昨晚就可以想办法杀了我,而他们只是杀了明岗暗哨。
是赶蛇出洞?
抛砖引玉?
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可我有什么呢?
这一切令冈本百思不得其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