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人和乡亲们并没有注意占彪们淡淡带过抗战的事,只注意他们领回的如花似玉的婆娘们。大家还都以为克克是占彪的儿子,小宝还不知道,她和占彪的第一次已让她如小玉一样一枪中的,有了!接着小蝶、莎拉、静蕾和其它姐妹们也都纷纷受孕,争先生起儿子来。说也奇怪,她们头胎居然个个生的是儿子。小蝶戏说,可能是他们的爸爸都是打重机枪的,阳刚之气太盛了。
在小宝、小蝶们努力当妈妈时,占彪则相中了镇外的一块依山傍河的河滩荒地,七兄弟把这块没人要的荒地连山带地围了起来,然后在莎拉家里来人的指导下办起了农场。开荒种果树,垒墙养鸡猪。小宝又给起了名字,叫双河农场。
在国内解放战争打得如火如荼的时候,占彪们的农场办得有滋有味的。第一年是基础建设,收支持平,第二年开始便有了收益。因为占彪当初就说农场是给镇上乡亲办的,有了收益后全分给了全镇村民。到了1949年建国的时候,双河农场已办了四年了,经过不断地扩大发展已经初具规模。村里的乡亲们没想到占彪几人硬是把废地弄成了宝地,他们养的猪比通常的肥,养的鸡比村里的鸡能下蛋,种的红薯也比一般的个头大,全村乡亲都跟着受了益。其实这正是集体化作业的好处,占彪兄弟们的财产土地都是公有的,他们怎能会分家。
这几年的生活是占彪小宝们最幸福的时候,日子过得和和美美,心情也天天乐乐陶陶。他们非常低调地生活,经过战争的洗礼,他们深知生的可贵,能和自己亲爱的人在一起已经很满足很幸福了。
这四年间小宝给占彪一口气生了三个儿子,分别取名为占仲、占机和占枪。小宝逼着占彪,趁着年轻也能养得起就多生几个。看着所有的师弟头几胎都生的是儿子,占彪不得不赞同小蝶的观点,看来玩重机枪出身的生儿子都那么冲。
占彪们回来后占彪也很为乡亲们着想,他不但为乡亲们分忧解难,处理一些大事小情,还把师傅留下的地都分给了没有地的乡亲,过去教过的徒弟们又都聚在占彪周围拣起功夫练了起来。小宝、静蕾、莎拉等人时常教镇上的孩子和妇女识字,而小蝶又成了这一带百姓的救命观音。经过战争考验的占彪,又让成义在附近村和县里及至省城都建立了眼线,这么多年睁着眼睛睡觉都已经习惯了。
正在占彪和师弟们过着衣食无忧、其乐融融的生活时,1950年中国轰轰烈烈的土地改革运动开始了。对土改占彪和小宝们并不生疏,在北方土改进行得很早,南方因为刚解放才开始铺开。他们早就知道共产党解放一地就开展起土地改革,把地主的土地没收分给穷苦的农民,对于这项很得民心的国策占彪们是拥护和赞赏的。但土改一开始,占彪就为抗日班的官兵担心了。因为全国的农村都开始了阶级等级的划分工作,有房有地有钱的人要划为地主和富农,成了阶级敌人。抗日班的官兵可都是带着一块金条和一把银元啊,回家后当然要买房置地了,一定会有人遇到麻烦的。在入冬后一个飘着雪花的晚上,终于有人找上来了。从此,掀开了重机枪手们战后更加艰辛又激情四射的岁月。
第24集 乱云 一、土改之泪
眼见已是下半夜了,可这是抗日班人马战后的首次大团聚,再给大家多少时间都会意犹未尽。理智的占彪下令了:“各位兄弟姐妹们大家都找地儿休息吧,都七老八十的了别逞能了,明天都睡个自然醒。”老兵们都笑了,好吧,放心休息,靠山镇没有鬼子来了,再不用提心戒备站岗放哨的了。
孙辈们却都很精神,第二天一清早便都纷纷起来习武。这是他们多年养成的习惯,也是抗日班老一辈传下来的家规。占东东第一个来到白桦林,接着大飞、刘翔和得龙赶来,然后是聂云龙和聂云飞,东光、权子和潘小梦,赵继忠和宁远结伴而来。占东东站在大家中间说:“难得我们这么多弟兄相聚,一会儿我们都比量几下,看看大家都练了什么功夫,将来好互相取长补短。”占东东是想从现在开始,尽快多了解大家,每个人的特长爱好,性格脾气,能力水平,修养境界等等,为下一步的全盘计划做足准备。
正在大家舒展胳膊腿儿的时候,晓菲和丽丽像小鸟一样飞了过来,接着是小曼、彭玲、隋静、美英、丹妮、刘海儿和慧儿小九凤均翩翩驾到。占东东笑道:“呵,好哇,咱们这辈都来了,那就都比量两下。”刘翔告诉了小九凤占东东的要求,小九凤欣然从命开始下腰控腿准备上场。就在这伙儿青年俊杰准备“内部观摩”时,这时从远至近传来说话声,树林外又来了几伙人。
土改,是共产党夺取政权建立政府后发起的第一个运动,是共产党领导广大农民废除封建土地所有制,实行“耕者有其田”的农民土地所有制、解放农村生产力的社会革命运动。早在抗战胜利后,老解放区便陆续开始了土地改革。新解放区的土改是在1950年开始的,长江以南大都属于新解放区。抗日班里的东北兵大部分跟随隋涛转入了铁道兵部队,小部分回到了城市当了工人,曹羽就回到了沈阳一家铸造厂当了车间主任,所以土改没有他们的份儿。而分散在江浙和四川的抗日班官兵却与声势浩大的革命运动首次直面接触了。
土改为贫苦农民着想是好事,只遗憾土改采取的方式是暴风骤雨式的暴力土改。那时有个口号:“村村见红,户户斗争”,就是村村要杀地主让地主流血,户户地主都要扫地出门被批斗。当时为农民划分的成份有地主、富农、上中农、下中农、贫农和雇农共六个“阶级”,总的政策是要依靠贫雇农,团结中农,孤立富农,打倒地主。划为地主的人被残酷地批斗,大批的地主被杀,还有大批的地主自杀,据后来统计全国至少杀了350多万地主。到1979年中共中央下令摘帽时全国上千万受尽凌辱和迫害的地主富农已没有几个活着的了。中国农村中大都经过教育素质较高的主流群体就这样天翻地覆般被一网打尽退出了历史舞台,而且他们的子孙后代都受到了影响,三十年来夹着尾巴做人抬不起头来。至今打扑克还有种流行玩法叫“斗地主”。
回到四川的七兄弟多亏按占彪的要求不许露富低调务农,他们给父母带回了孝顺亲情并没有拿出多少钱财,而且村里成立的农会人员都是占彪的徒弟们,所以七兄弟的家里有三家被评为中农,四家被评为下中农。长杰家和三德家却因占彪们的悉心照顾,家境较好差点被评为富农。七兄弟建起的双河农场因是无人要的荒地,再加上所得的收益都分给了全村百姓,一直被双河镇的村民们和县乡政府认定为公益性质的双河农场。七兄弟夫妇几乎就是镇里的雇工,小蝶为乡亲们看病又都是义诊。县里派来的土改工作队也没挑出什么毛病。
四川的冬天很少见到雪,但1950年的雪却早早下了起来。这天晚上,三个披着雪花的男孩蹲在农场门口被成义领进来。大点的有十一、二岁,两个小的才五、六岁。知道面前的人姓占后三个孩子齐刷刷一起掏出一枚重机枪子弹,黄澄澄的子弹摊在孩子们肮脏的小手心里格外刺目,占彪和成义们大吃一惊。
稍大点的孩子哭着递给占彪一团揉在一起的纸。成义小心展开后看了一遍沉重地读道:“占班长,老聂无能,卫了国却保不了家。贾林和刘力已被政府枪决,老聂自身难保,我们三人所遗儿子还拜你收养,大恩不言谢,来生再随鞍前马后相报。”
占彪和小宝听罢皆愕然半晌,在孩子们陆续的哭诉中听明白了:聂排长被划为地主天天在被批斗,相距不远九虎中的贾林、刘力相继遇难!
聂排长的地主定得很牵强。他最初被划为富农,后来农会看村子里地主太少,不够上面要求的比例,便“矬子里拔大个儿”将他这个富农提升为地主。
五虎贾林和七虎刘力没有聂排长大,释兵回乡后他们不像聂排长父母过世自立门户,只是地主的儿子。贾林的父亲七十五岁了,卧床多年行将就木,农会居然把贾林拉去替父被斗,结果现场群众有人喊地主崽子该杀,几个民兵不由分说当场就把贾林给枪毙了,连审讯都没审,让贾林反抗逃跑的机会也没给,可惜了贾林的一身功夫。
刘力也是地主子弟,他是九虎中的秀才,在抗日班学文化学得最好,屡被小宝表扬。回乡后在父亲为乡里开办的小学里做勤杂兼教国文课,算是半个教书匠了。他父亲是秀才出身,平日里怜贫恤老、救济鳏寡、救灾赈灾、助教兴学、修桥补路、兴修水利、调解纠纷、资助舞龙灯、赛龙舟、唱大戏等文化活动……举凡十里八乡一切需要钱、物的公益事业慈善活动都是由他父亲带头发起并解囊相助,所以他父亲及整个家族在当地威望很高,深得当地百姓拥戴,称他为小青天。抗战时期日本人、国民党甚至土匪都要敬他三分。解放战争时期他还支援解放军打土匪,捐助的药品和医疗器械装备了大半个战地医院。要说有缺点,就是讨了两房小老婆,那是当时有钱人的风俗。土改初期被当地几个游手好闲的混混成立的农会划为地主后,批斗会就是开不起来,乡亲们一听批斗小青天谁也不来,来了也不说话。
刘力这段时间从乡里小学被揪回来与地主父亲划清界限。这种划清界限的方法是逼迫人们打破道德和伦理的底线,夫妻反目,父子绝情,逐渐被以后的历次群众运动所普及应用。他回来看到被扫地出门净身出户的父亲住在马棚里,心里就不是滋味,然后又看到土改工作队和农会用家里的一堆堆价值连城的木版线装书烧火做饭更是胸有忿恨,最后在看到父亲被凌辱时他爆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