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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河南省的省会,洛阳饱受战乱内,城内奢华依旧,十五朝古都不是吹出来的,青砖铺街、两边商铺旗幡林立,路上人来人往、穿着考究,店小二们在路边招揽生意,嗓门一个大过一个,西一欧这时感到肚子有些饿了,那也顾不上。第一次来洛阳城的包一牛眼都不够使,“靠!比运城好看多鸟!”

走了三百多米,丽景楼招牌豁然在目,古香古色,华贵的门楼灯火通明,按说平时门口有姑娘揽客才对,今天门口只有几个龟奴把门,两盏大灯笼映的他们脸上通红,楼内不时传出丝竹、吆喝声,生意兴隆。

富贵心急,第一个跑向大门。赵庭耀向西一欧告辞,和金刚向东找去。

西一欧、包一牛、牛叉带了五个凤凰战士跟上富贵,富贵已被龟奴扫地出门,“我日他得(发dei音),秃驴也来凑热闹!”

“你他娘的才是秃驴?”富贵有西一欧作靠山,口气强硬。

龟奴抓住富贵的前胸,举手要打,被包一牛拦住,“小翠在哪儿?”

“哎哟哟哟!”龟奴手腕吃疼,看到九个人来者不善,向旁边的人连使眼色,“大爷松手,有话好说!”

几个龟奴围上来准备动手,西一欧拍拍钱褡裢,几个龟奴眼皮活络,口风立转,“大爷里面请,今儿是小翠的开苞日,再晚点就跟不上啦!”

“开苞日?”西一欧拨开龟奴往里跑,包一牛等涌入大厅。

电灯把厅堂照如白昼,闻讯起来的老鸨带着两个姑娘娇滴滴的叫道,“哟!哪位大爷来啦?”西一欧见她脸上白丨粉丨籁籁直落,心中恶心,把牛叉背上的褡裢拍的哗哗响,“小翠在哪儿?”

老鸨笑的跟吃了蜜似的,“二楼,正在举牌呢!”

噔噔噔噔,九个人冲向二楼,老鸨被撞的黑头昏脑,嘴上笑开花,“哟!这位爷呀,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西一欧来到二楼,楼上是一个小戏院,雕龙画凤、富丽堂皇,四五十平方米坐了一屋子人,热浪哄哄,蒸湿无比,看衣着个个衣冠楚楚,戏台中间一个老头儿拿个小槌正在喊话,“刘老板,一百大洋,第二遍!好,杨老板,一百二十大洋,第一遍!”

台下嗡嗡,“还是杨老板有货!”“日啊,一百二十块,能买仨五个丫头啦!”

西一欧拉住一个看客,“老板,这是小翠的叫价?”

那人是一般看客,被叫的热乎,回答的干脆,“是啊!”

“小翠呢?”

“刚才在台上唱了一曲,嗳呀,那个好听啊----”

台上老头儿叫道,“杨老板一百二十大洋第二遍,还有没人喊啊?没人啊,杨老板一百二十大洋第三----”

小槌举起来要敲,富贵叫道,“一百五十大洋!”他先作主了,反正有人撑腰,褡裢里绝不是小数目。

几十个人转向富贵,“我靠,和尚也来啦?”“稀罕啊稀罕,哈哈哈哈!”“嘿嘿嘿嘿!”

台下笑归笑,台上老头儿不管来人是啥身份,“大师一百五十大洋!第一遍!”说着说着他也笑起来。

台下人们挥汗如雨,扇子摇的呼呼,“大师一百五十大洋,第二遍!”

“老子出二百大洋!”一个绸衣大汉站起来。

嗡,厅里骚动起来,“二百大洋哪!”“是啊!钱不当钱哪!”“买一个丫头值不值啊?”

西一欧耳音好,忙问旁边的看客,“老板,这是小翠的开苞价还是赎身价?”

“赎身价呀!”

台上老头儿叫道,“杨老板,二百大洋!第一遍!”

西一欧把手一举,“五百大洋!”

哗,厅里一片寂静,台上老头儿眼皮跳了跳,不知所措,跟上来的老鸨掐了他一把,夺过小槌,“蹶一边去!这位小爷出五百大洋!第一遍!”

杨老板气的脸色铁青,霍的转身,身旁陪同站起两个劲装大汉,“那不娘货(方言,骂人话)敢跟老子叫板?”

杨老板转过身,眼光怔住,这些人穿的朴素,腰里鼓鼓,咋看都不是善茬,和旁边的人低声问话,旁边的人摇头。

西一欧见杨老板年纪不过二十四五,抱拳说道,“小翠儿今天老子包了!”

杨老板狠狠道,“钱你拿的出吗?”

牛叉走到前台,把褡裢往桌上一摊,几十个长长的红纸包摞在一起,牛叉掰断一个纸包,叮叮当当,大洋散落在桌上,在灯光下耀目,有人惊呼“乖得(发dei音)呀,少说有三千块大洋!”老鸨眼都不够使,激动的声音走形,“哪位爷还喊价呀?”

周围没人吭声,五百块大洋能买几十个漂亮女人了。牛叉得意的斜望杨老板,“兄弟,出来说话,得惦量惦量,你能拿的出来吗?”

“你----”杨老板脸上发狠,他拿不出这么多钱,手摸向腰间,他腰里也是微鼓,两个手下依样动作。

包一牛见情况不对,一声咳嗽,五个凤凰战士齐齐伸向腰里,有的衣服底下已露出驳壳枪。

来Ji院的人个顶个机灵,不约而同想到“两边要火拼”,人们哗的让开,胆小的直接跑下楼去。

老鸨胆颤心惊,“干啥?你们要干啥?来人哪!”声音尖厉。

噔噔噔噔,从楼下跑上来五六个龟奴,“别动!”“这是张爷的场子!别乱来!”

一个胖老者闪进来,“各位爷,各位爷,有话好说,大家来这儿图的是乐呵,千万别伤和气!”

老鸨扔了小槌,抱住胖老者胳膊,“张管家,嫩作主啊!”

张管家脸色温和,眼射丨精丨光,扫视两方,两边人都带着杀气,整不好要出人命,“两位爷,咱这儿是做生意,买卖自愿,公平守法,有对不住的地方先赔个罪!”

向杨老板、西一欧抱抱拳。杨老板、西一欧回礼,对方并没有错,他俩无话可说。

张管家笑道,“我家张爷退隐以来,一直安守本份,不愿惹事,如果不是我们的错,请两位爷抬抬手,看在张爷的薄面上,给兄弟们一口饭吃!改日定当请客答谢!”

看客们吆喝起来,“是呀!张爷办学堂、修公路做了很多善事,不错啊!”“杀人不过头点地,张爷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早已不问江湖事啦!”

西一欧不知道张爷是谁,听看客的口风,估计是个金盆洗手的江湖人物。

“哼!”杨老板自知理亏,得罪不起这位“张爷”,闷声坐下。

张管家向大家招手,“各位继续,继续!叫牌啦!”

看客们纷纷坐下看热闹,老鸨拾起小槌,“这位小爷叫牌五百大洋!第二遍!”

杨老板狠狠剜了西一欧一眼,旁边的手下俯耳说道,“大哥,他们有别子,出了跳窑再说!”

西一欧耳朵支愣起来,“别子”、“跳窑”是土匪黑话,即手枪和Ji院意思,看来他们是道上的。

老鸨继续叫,“五百大洋,第三遍!成交!”小槌敲的邦邦响。

富贵跳起来,“小翠!快出来!”

牛叉点清五百大洋,老鸨拿出卖身契,“恭喜这位爷!快,把小翠叫出来!”

台下的人嗷嗷起哄,不大一会儿,从台后转出来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孩儿,眼光四下搜寻,和杨老板打个照面,杨老板摇摇头,那个女孩儿啊的晕倒,牛叉赶紧搀扶。包一牛兴高采烈,事情搞定了。

西一欧揉揉眼,问富贵,“靠!三年不见,小翠长得俺都不认识啦!”

富贵紧张的跺脚,“错啦!小西,她不是小翠!”

第3章大葱

“啥?”西一欧怒不可遏,这个女孩儿相貌清秀,绝对不是小翠,“张管家,她不是小翠,你敢蒙老子?”

包一牛撸起袖子,“咋回事啊?”几个手下也叫起来,他们山西口音,与当地不同,杨老板脸上笑容一闪即过,两个手下会意的点点头。

张管家莫名其妙,转身问老鸨两句,再度抱拳,“这位小爷,您请看清卖身契,她的本名叫杨小红,艺名是小翠,今天本是她的开苞场,杨老板提出赎身,几位老板都同意,于是我们临时安排她赎身。”

西一欧急忙看卖身契,张管家说的不错,是自己匆忙,搞错了,这是杨小红的赎身场,不是自己儿时玩伴小翠的开苞场。

唉,西一欧一脸沮丧,包一牛点着富贵的头,“你小子办的啥事?”富贵快哭出来,从小暗恋小翠,他也不想办砸。

那个女孩儿被牛叉搀过来仍不醒,牛叉嘻皮笑脸搂着她腰,“大哥,嫩不要,俺要,细皮嫩肉的,俺喜欢!”

说的杨老板握着拳头站起来,牛叉瞪起眼,“看啥,看啥?不忿让你忿忿!”

杨老板双眼圆睁,“咋?”

“咋?”

“你想咋?”

“你说咋?不服单此(方言,单挑)!”

两个顶起牛。

张管家借势上来道喜,把两人隔开,杨老板狠狠道,“小心你的丁脑儿(方言,脑袋)!”

牛叉仗着人多,没把他放在眼里,回了一句,“瞧你的球样!”

西一欧拉过张管家问,“张老板,贵楼还有没有叫孙小翠的姑娘?她是城东北孙家屯的人。”

张管家眼神一顿,胖胖的脸保持着笑容,“您说的人像是有这么一个!”

富贵跳起来,“她在哪儿!我要给她赎身!”

张管家叹口气,“这位爷,别急,听我说,丽景楼是我家老爷今年三月才盘下来的,这里的姑娘都是三月份以后买来的,你说的小翠早在三月份之前就被人赎走了!”

“赎给谁了?”西一欧紧问。

张管家摇摇头,“南来北往都是客,谁有钱谁买,前家的事我们管不着!”

“不!”富贵大叫,“不是真的!”叫着跑下楼去。

西一欧明白富贵的心情,小翠被人赎去定是作了别人老婆,来Ji院买女人的只有这个目的,怕富贵有闪失,紧跟下楼。

呼啦啦,二楼的人眨眼跑个精光,到街上看热闹。

老包带三个人保护老大,牛叉架着昏去的姑娘来到院口,俩手下上来帮忙,被牛叉推开,“靠!别碰她,这是老子的女人,少碰!”

两个手下陪着笑,“七爷,俺哪会跟嫩争女人?也就是怕嫩背不动,想搭把手帮帮忙!”

“靠!谁说老子背不动!”牛叉往手心上吐口唾沫,“老子背回山----回家就成亲!”

旁边的张管家、杨老板心中一凛,不用说,这些人铁定是占山的土匪!

牛叉自觉说漏了嘴,急匆匆背上女孩儿走了。

杨老板带两个人跟在后面,张管家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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