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很早,东面的炮弹炸的震天响,部分流氓开始在河边挖掘工事,这是西一欧给他们定的任务,沙漠之狐隆美尔著的《进攻中的步兵》之一大要素就是只要休息、便要随地修建防御工事,何况鬼子随时可能出现,这里山石多如牛毛,工事修的极快;另一部分流氓准备干粮,吃饱了肚子好逃命。定下心来,王小波向冥王岭白玉米发电报平安,白玉米立刻通知其它山寨,稳定军心。几个山寨相继收到消息,本来人心惶惶,什么传闻都有,有的说大当家走路不小心,一不留神摔倒了,长枪正好碰到一块锋利的石头上,被送到外地医治;有的说金刚带部队参加了西北军;有的说马黑子领着格格参加了土八路、马黑子当了伪军,一切马上不攻自破。
快六点钟,哟希敏捷的报警,不多会儿,东面传来了刺杀声,所有流氓立即进入一级战备。马黑子有申志强相助,意气风发,以前他被金刚、石头压的喘不过气,今儿金刚一脸愧色甘当起了扫尾角色,石头还在飞云渡,他的主心骨格格又回来了,说啥也要抖一抖、耍耍威风,申志强新来乍到,立功心切,两人一拍即合,“整!”带人上去阻击,马黑子没有凤凰战士,但他手下尽是冥王岭老匪,噬血成性,个个是亡命之徒,不甘被凤凰战士比下去,有的是子丨弹丨和时间苦练,还有鬼子俘虏作陪练,功夫狠辣,上去五分钟,抱回来七八十支枪,带回来四十多个西北军伤兵。申志强一把大刀劈了仨鬼子,夺了一挺歪把子,立时成为马黑子的红人。
救过来的西北军最高长官叫翟家骐,是38军独立四十六旅中校参谋长(相当于副旅长),他们旅与鬼子血战两昼夜,被逼到太阳渡村、大北涧村不足十平方里的范围,紧靠黄河,快要全军覆没,电台早已打坏,他带人冲出来搬救兵,一个连精锐打的只剩四十多号。翟家骐带来的情报让西一欧大为头痛:夏县南的47军牺牲了一个团仍冲不进来救援,山路之战,鬼子的碉堡、地雷起了至关重要作用;与47军紧邻驻防的中央军均称受到日军牵制无法增援;第四集团军司令部、96军军部、38军军部及主力全在平陆县城附近与鬼子苦战,平陆县城周围数以千计的窨井院立了大功,平均每个约30平方米大、深3米的大坑洞成为鬼子坦克、骑兵的坟墓,失去装甲优势的日军在军官敢死队带领下与西北军展开白刃战,西北军士兵在窨井院打冷枪、拼刺刀、扔手榴弹,造成鬼子步兵惨重伤亡,鬼子军官敢死队一批一批往上冲,掷弹筒、地瓜雷狠甩,西北军伤亡更大。
西一欧和38军的高层交情不错,简单的述说了177师的情况,翟家骐听说新兵团和工兵营一千多人跳崖,无比悲痛,不再打算搬救兵,坚持要回去战斗。
身处逆境,同病相怜,西一欧看他们个个带
伤,回去也是送死,劝他们天黑以后一起想办法。
八点半,西一欧全军出发,夜战之中鱼目混珠非常容易,中、日军队都是只认衣服不认人,中条山流氓清一色日军服饰、嘴里清一色的“八嘎亚路!”“兔子给给!”“鸭子嘎嘎”,上百只机枪一齐开火,轻松杀开血路,四十多个西北军士兵兵不血刃和独立四十六旅汇合,旅长孔从洲得信,马不停蹄调集部队从西一欧“防守”的地盘撤出,十点钟杀回屹塔村。
鬼子打着打着,觉得包围圈中没了枪声,再无人抵抗,立觉上当,撵着屁股追,六千多鬼子追两千多西北军,西一欧他们可算跟着倒霉,不想恋战,却被死死缠住。西北军士兵们一边打一边骂中条山流氓怕死,因为中条山流氓手中机枪只打一个短点射、步枪只放一弹立刻转移,根本不像西北军留下整连整排掩护,结果流氓们活蹦乱跳、西北军的掩护部队却大批阵亡,但是鬼子兵们往往差着三百米追不上西北军,每当两军距离缩近,铺天盖地的地瓜雷便覆盖过来,宽约百米、长约二百米内变成人间地狱。翟家骐负责断后看得无语,中条山流氓们最大限度保护了自己的生命,作为鬼子排级单兵使用的掷弹筒在他们手中演绎成了团级轻型炮兵武器,若非亲眼目睹,打死也不信。们惊奇的发现,西北军居然用数十门掷弹筒疯狂反扑,一炸一大片,上去两个军官敢死队,无一生还,机枪密度盖过了两个师,以为遇上了西北军救援主力,呼叫炮兵、空军支援。
孔从洲当即立断,绝对不能这样打,再打下去不仅自己的人全玩完,还要搭上中条山的人马,决定要少股部队向西引诱鬼子,自己带主力向北突围。
翟家骐腿上中枪,不想拖累部队,坚持自己带领三个连掩护,孔从洲给他拨了全旅一半的枪支----200支步枪,翟家骐用上了西一欧留给他的三十挺机枪、八百颗地瓜雷,鬼子果然上当,六千鬼子向西追击,孔从洲的主力顺小河从东车村冲出,半夜时分,安全到达中条山南侧,而翟家骐少将中弹殉国,年仅30岁。
到了山边,西一欧的人马如鱼得水,四处找野果充饥,西北军两天水米没沾牙,饿的跑不动,趴到水沟边狂喝痛饮。这里是冥王岭的后山,藏人容易,但缺少粮食,不能久留,当初挖地道时,公猪他们以庙前镇和中条山南侧为主,张店镇这边没挖,得另想门路逃命。想逃命法子的同时,西一欧的坏水又上来,自己丢了三十挺机枪、死了四十二个兄弟,可不能白死,有西北军做后盾,要大干一场,格格没意见,马黑子、金刚、包一牛、李大孬、周福海、王小波、牛叉、柳天罡、赵紫光都不是省油的灯,大掌柜把西北军顶到前沿,自己还怕什么,整!尤其是柳天罡,出发时准备了两付眼镜,就是来拼命来的。
摆在孔从洲面前有两条路,一是向西冲破封锁与陈硕儒汇合突围,另一条路是从庙张路强攻突围,后者无疑损失最大。战争在关键时刻考验的就是指挥员的全局观念和应变能力,孔从洲显示出了非凡的领导才能,选择了后者。他的理由是,打通庙张路山路,一可以迎接47军援兵,二可以把围困第四集团军主力的鬼子从平陆县城调开,缓解他们的压力 ,当然,凭他们仅有的200支枪和1700号伤兵、钝刀根本无法实现这个计划,要依靠中条山流氓的配合,于是乎,一拍即合,西一欧的歪点子也要实现了。
全体人马立刻整装待发,马黑子好心找了几套日军军服送给西北军士兵,谁知西北军士兵用刀把军服砍的稀烂,有的说打死也不穿侵略者的衣服,有的说死也要死的硬正,有的说穿着鬼子衣服战死不能入祖宗祠堂,有的说死后被人误认为是鬼子、烈士也当不成。几乎和马黑子吵起来,西一欧把马黑子劝回来,人家不怕死、愿当英雄,不愿穿拉倒,咱穿。由于无法潜进庙张路,西一欧对强攻张店镇没把握,令王小波再度发电,命周勇即刻带领四百流氓进入庙张路秘道接应,西一欧是两手准备,还是自己的人马用着放心。
来到张店镇外,几十个中、日文写的“小心地雷”木牌让众人犯了难,孔从洲曾攻打过张店,鬼子将张店视为占领中条山的桥头堡,修建了百十个碉堡,铺设了大量地雷,只有公路上能通行,近来日军数量猛增,日军为了不误伤自己人,设置了警示标志,也给西北军提个醒,你别想从这儿过!
西一欧和孔从洲密议,自己和黄家驹混进山路,让斧头帮的人作内应,把碉堡炸了,孔从洲内心感激,指挥人马在镇外策应。西一欧把黄家驹头上用绷带包的只剩两只眼,自己包的露出眼睛和嘴,任小林太郎站在面前也认不出来,俩人悄悄绕上公路。
从前线退下的伤兵络绎不绝,西一欧两人混在日本伤兵队伍中进入张店。张店镇被日军修的井然有序,碉堡密布,过了碉堡群是一大片空地,架着上百个铁锅,一盆盆的大米团子摆在路边供过路士兵食用,张店镇担负着进攻平陆县城近2万日军的后勤保障,由于西北军没有火炮,他们的伙房毫无顾忌的搬到了碉堡后面,西一欧饿了大半天,顺手拿了四五个饭团嚼起来,黄家驹两只眼直转圈干着急,吃不成饭。
汽车、马车来来往往,运送的物资堆积在路旁,大米、水、弹药、担架、罐头、饼干、汽油、更换的军衣,前线不时有部队派人来取物资,互相因为取不到物资而吵吵闹闹,骂声不断。庙张路是日军的后勤保障生命线,驻有一个中队日军和一个营伪军,日军负责碉堡,伪军们喊破喉咙维持秩序,指挥民夫调运物资,黄家驹四处找自己的手下。
向北走了一公里,西一欧看到从身后过来一串马车,马车后面挂着大炮,开上了东面的高地,立刻留起心,这些都是从前线开回来的炮兵,把守在高地上的伪军轰下来,伪军带着民夫开始往阵地的汽车上装运炮弹,炮兵们放开大吃大喝,有的吃着喝着就睡着了。两人颇为着急,有炮兵助战,西北军肯定要吃大亏。
黄家驹在路边找到了自己的一个手下,那个人没认出绷带包脸的黄家驹,黄家驹打出暗号,那人才发觉是帮主到了,带他们向北走了三里,在野战医院里找到了斧头帮长老----代营长梁辉。
梁辉的日子很苦,他们的皇协军成了奴仆,日军野战医院收容了上千号伤兵,医院人满为患,病床都摆在了山道旁,吃喝拉撒全由皇协军伺候,梁辉天天在这儿当孙子,烦透了。听说帮主来了,连忙招呼,几人商议了一下,西一欧在此留守,梁辉和黄家驹到张店镇外接大队“山寨”皇军。
“山寨”皇军不负众望,除了武器带的少点,个顶个比真日本兵还日本,身上本就血迹斑斑,装瘸子的装瘸子,装瞎眼的装瞎眼,梁辉一口一个“太君辛苦了”,斧头帮的人上来帮忙搀扶,不少“皇军”说起了地道的日本话,三百多人轻松进了张店镇,逮着大米团子狂吃,真、假伤兵都狂吃海喝,没人怀疑。
斧头帮的人已打听清楚,炮兵阵地上有两个中队炮兵,约二百鬼子、十二门大炮、四门迫击炮,替他们守夜的一个班皇协军按梁辉的安排也换成了斧头帮的人。
西一欧带着吃饱肚皮的流氓峰涌进山,梁辉带领皇协军悄悄摸上炮兵阵地,鬼子兵太累,夏天山里凉爽,全都躺在草地上呼呼大睡,三百多人拔出刺刀、匕首嘁哩咔嚓一顿乱砍,鬼子兵们在睡梦中去九段坂(靖国神社)相见。
第一百0五章洛阳牡丹甲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