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就是他。天堂有路他不走,地狱无门偏进来!哈哈哈哈!”
“大佐阁下,我们两千皇军抓他们是不是太小题大做啦?我们是不是再等等更大的鱼上钩!”梅野对于阵亡的两百多皇军心疼,付出巨大损失,回报必然要求更大。
“很值啦!只要抓住那个黑衣少年,再大的损失也值!”小林自有目的,出于保密,得找个更好的理由搪塞梅野,“看见他背的电台吗?”
“看见了!”
“我们抓到他,搜到密码本,或许会有更大的收获。”
“对!大佐阁下,还是您想的周到。他还拎着掷弹筒,肯定是他刚才袭击的皇军,太可恶啦!抓到他们,我要将他们碎尸万段,为殉国的皇军士兵报仇!”
“梅野君,您的推理非常正确。杀他们容易,但是杀了他们用处不大,您不想创造一个奇迹吗?”小林眼光变的狡黠。
“什么奇迹!”
“自从我们进入山西作战以来,西北军处处和我们作对,导致我们迟迟打不过中条山,更没有抓住一个西北军俘虏,现在机会来啦!”
“哈依!我嘀明白啦!这里有上千个待宰的羔羊……哈哈哈哈----”梅野听懂了小野的意思,不由得心花怒放。
小林把刀插入鞘,“传令,放他们进山,一切关口不得阻拦,我们要……”他把手掌摊开,狠狠一攥。
梅野会心的大笑,“请大佐阁下放下,一切尽在掌握中!”
传令兵挥动小旗、发出命令,从树后、草窝、岩石缝、山包里站出黄压压的日军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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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天茂带人机警的前进,新兵排长引路,很快摸回山谷,山谷里有低低的喊杀声,众人一惊,加快了脚步,爬上山尖,发觉是五十多鬼子和二十多个新兵缠斗,地上躺了少说有六七十具尸体,多数是冷娃。
那五十多个鬼子像是老虎戏耍羔羊,不紧不慢用刺刀挡杀,二十多个冷娃身上灰色军装挂着黑色血渍,在夕阳下奋力冲刺,长棍打成短棍、树枝打成木条,口中呼喝不止,夹杂着鬼子狂妄的笑声。
“干他娘的!”新兵排长抄起三八大盖冲向山头,身后上百新兵如旋风般冲下,西一欧望着他们单薄的身体咋舌不已。
遭袭的鬼子随意抵挡了两下、狼狈逃向北方。
柳天茂召集部队,一个新兵拿着木棍不依不饶要追,被新兵排长拦下,很不高兴,“别拦额,老子杀了狗日的。”
“杀鬼子也得分时候!”排长训道。
“鬼子不是不怕死吗?咋他娘的逃啦!有种的回来跟爷爷接着拼!”小兵跳着脚骂。
“谁说鬼子会死扛到底?鬼子狡猾嘀很,不是逼上绝路该逃还是逃!”排长斥道,“都啰嗦啥子?你们下来干什么?尽惹事!”
二十多个小兵坐在地下喘气,一个年长的答道,“排副不放心你们,带着俺们七十多个兄弟接应,谁知被鬼子堵住了!”
“你们没有武器,咋这么冒失呢?”排长看着地上又多了四五十个尸体,越说越激动。
“俺们也想打鬼子呗!”几个新兵气咻咻的说。
“行了,行了,别吵啦!”柳天茂当兵多年,知道新兵的冲动劲,都是出于一腔热忱,“剩下的人在哪儿?”
“鬼子部队总在这里转悠,排副觉得危险,叫他们去那边儿藏着了。”新兵指着南边的黄河,西一欧顺眼望去,那是几座一百多米高但不连接的山,紧靠黄河,山木茂密,藏个万把人不成问题,山下几个不大的小山包树木长的旺盛,是个藏人的好地方。
“什么?他们怎么去那儿了?”柳天茂急吼吼的跳起,“快,快让他们到河边去!”
“咋啦?”新兵排长不解,“那边易守难攻、来了鬼子也不怕!”
“你呀!好歹也当过半年兵,就知道跟鬼子拼,他们都是孩子,是咱西北军嘀希望!快叫他们向西撤退!那些山都是绝路,东面有鬼子追兵,北面也有鬼子,万一被鬼子围住就出不来啦!”柳天茂拄着棍子朝排长咆哮。
排长听了,敬个礼,跑向大山,嘴里还不情愿,“###百个爷们儿怕个球!”
西一欧这才注意到,那些山都呈陡坡状,两边峭壁上长满野草青藤,如果砍掉草藤,绝壁定现,山南面伸进黄河里,自己站在山北,看不到山南面是啥情况,只看见黄河水在山脚下打着转儿。
柳天茂回头命令,“准备战斗,天黑突围!”
几儿----几儿----几儿----,东、北、西三面天上各出现三颗红色信号弹,咵、咵、咵,从三个方面传来很有节拍的脚步声,整齐、有力,日本兵黄色的军服在绿色山地很显眼,密密麻麻,围成铁桶。
“不好!我们被鬼子包围啦!”王春雨大喊,他右手经过简单的包扎,疼的一头大汗。
“撤、向黄河边撤!”柳天茂举着棍子指挥,三面有重兵,也许可以借助黄河水逃生,现在能逃一个是一个。
二百多人抱着刚缴获的武器边打边撤,与鬼子们娴熟的战术动作相比,他们太幼稚,半分钟被放倒四十多。
鬼子们用生硬的汉语喊道,“抓活的!”“放下武器!”并没有强攻的意思,多是向天上放枪,不然他们两百人眨眼就成枪下之鬼。
刚从鬼子尸体拿到枪和地瓜雷的小兵们充满了好奇,当兵几天光看老兵打枪、舞刀,现在真拿到了枪,还是三八大盖、日本名枪,兴奋的不得了,根本不听柳天茂、王春雨号令,举枪乱打、准星都不知道咋看,地瓜雷扔的嗖嗖,把柳天茂、王春雨、西一欧急的直骂。新兵们入伍不到三天,口令不熟、队列站不成形、没有组织观念,即便发了枪也没子丨弹丨,别说瞄准了,西一欧手下流氓军训至少三个月,每天都有十颗子丨弹丨供以练习,凤凰战士可以多到五十发子丨弹丨,西北军新兵根本和他们没法比。
小兵们猛烈的枪和手雷起了震慑作用,鬼子们卧倒放冷枪,小兵们稀里哗啦打光子丨弹丨和手雷,才发现又牺牲了二十多兄弟,傻了眼,听到柳天茂的命令,慌乱的向黄河边跑,已经晚了,错失从黄河游走的良机。
柳天茂恨铁不成钢,这些小兵的杀敌报国之心可嘉,没有一点战斗经验误了大事,带着他们且战且退,从山谷冲过来的排长带着几百号人与他们碰在一起,汇聚成黑呼呼的人流,掷弹筒危胁性的在他们四周炸响,鬼子已架起了机枪,嗵嗵嗵扫的他们连连后退。
柳天茂看着###百人手中的木棍、石块,仰天长叹,“上山!待援!”
王春雨指挥排长几个老兵用仅剩的几十颗子丨弹丨阻击,西一欧扶着柳天茂上了山。
等上到半山腰,排长几个已中枪身亡,满眼黄压压的鬼子,咵、咵、咵、咵,整齐的皮靴声震颤山谷,残阳如血,数不清的三八大盖刺刀反着亮光。
西一欧心嘭嘭直跳,操,老子被围住了,“电台,电台,还好有部电台!”
放下电台,问柳天茂,“你快找个通讯兵,向长官求援!”
柳天茂问道,“谁懂电台?谁懂电台?”
新兵们茫然的看着团长,柳天茂和王春雨热切的扫视着###百人,希望哪一个人能蹦出来说“额会!”可是,新兵们除了乱哄哄的举着木棍、石块,时不时有人说句“杀出去!”“跟鬼子拼了!”没有一人回答,唯一的共同点就是没有长熟的脸和稀奇的眼神,“电台”,在他们这些山里孩子眼里都是洋瓷器。
柳天茂、王春雨的嘴唇哆嗦,多年青的孩子啊,八百多号人哪,咋办?我们咋办?
“我会电台!”西一欧说道。
第九十六章 吵架电台开始广播
人群的目光集中到西一欧身上,西一欧被盯的不好意思,老练的打开电台,心里嗬呀嗬呀嗬呀得意的笑,该额显摆显摆啦,“柳团长,给额密码本!”
柳天茂放光的双眼转而暗淡,“俺们师部的通讯员都把密码默记在心里,不用密码本!”
“靠!完大蛋咧!”西一欧向后一仰坐倒在地,唯一的盼头也没了,众人失望的各忙各事。
山下的脚步声不停,一步步逼近,三面合围已变成北面的一面,东、西不需要人防守、全是绝壁,鬼子的眉毛、鼻子看的清清楚楚。
新兵们感到压力倍增,憋不住了,长官!你拿主意吧!”
“跟小鬼子拼啦!”
“打呀!”
“你说咋办就咋办!额听你的!”
“杀呀!”
“听额命令!”柳天茂沉着发令,###百士兵静下来,“有武器的都到前边来,没武器的、受伤的退后隐蔽。”
一阵忙乱,五百多个有武器的小兵向前移动,柳天茂、王春雨、西一欧看的哭笑不得,这算啥武器?木棒、石块、铁锅、铁勺,唯一的利器就是炊事兵手中的菜刀,十五把大刀都卷了刃儿,十二支步枪刺刀断着刺儿,最长的兵器就是旗手手中的军旗,千疮百孔不失为一件好兵刃,倒是西一欧还有四颗地瓜雷、一把驳壳枪。
柳天茂摆摆拐棍,新兵们的积极性不能打消,“好吧,因陋就简,我命令,在半山腰上修建阵地,现在是七点半,再撑一个小时,天就黑啦,我们再想办法突围。”
哗啦、哗啦,几百个人用棍掘、用手挖,拣石块、砍木柴,开始修筑工事。
西一欧心里敲着鼓,天快黑吧,天快黑吧,以前天天盼着天黑和清香上床亲热,今天是为了逃生。
鬼子队列停下,一个军官喊道,“你们放下武器!停止反抗,快快投降!皇军会保证你们的生命安全!”
“小鬼子!日你姥姥!”
“停你娘的几巴!”
新兵们聒噪不止。
叭勾、叭勾、嗵嗵嗵嗵----机枪、三八大盖吐着火苗,恐吓性的打的新兵们趴下不动,树叶被扫的飞落。
日军军官接着喊话,“你们弹尽粮绝,快投降吧!”
“投个几巴!”西一欧竖起掷弹筒、嗵的一下,夏天傍晚光线依旧很好,几百个日军士兵都看到了一个黑黑的小点从山上飞下,眼神好的还看到了淡淡的白烟,目光随着那个黑黑的小点落到那个喊话的军官头上,轰,军官连着身边三个鬼子惨叫倒下。
“好!”“打的好!”新兵们瞧这个铁筒新鲜、不忘叫好。
“兔子给给!”小林太郎挥动指挥刀。
嗵、嗵、嗵、嗵、嗵,三十几发炮弹打到半山腰上,随着几十声轻响,半山腰腾起一片黄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