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大井车村出来,西一欧脑子里挂念着格格无处发泄,听到鬼子又要打过来,嘴里骂骂咧咧,“小鬼子太他妈猖狂了,快把炮楼修到老子山底下了。老朱你放着鬼子这么大的正事不管,偏偏跑前跑后转移百姓,自个少吃、少喝还接济穷人,这不是吃饱了撑的吗?”
杨养也是不高兴,“我说为啥总是国军在前线打,八路看不见影子,敢情把精力都放到老百姓身上了!”
石头这几天和柳天罡兄妹俩接触的多,知道的也多,说话还保持着公平,“怨不得八路军,人家武器差、给养少,打打鬼子交通线、骚扰骚扰据点,牵制的兵力、立的功劳不比国军小。再者说,这么多老百姓,国军不管,八路再不管,这些穷人咋办?”
西一欧也是穷苦人出身,听石头说的有理,不再吭声,夸了他几句有见识。杨养出来别有用心,把西一欧又吹捧一番,撺掇他和鬼子干一票。西一欧脑子发热、狠劲上来,奶奶的,老子去会会小鬼子,快反正格格不在身边,想咋整就咋整,石头不仅不拦而且还在鼓动他去,十几个人打马向东而去。
最近的炮楼是建在山势环绕的小村庄旁,中条山周围都处是小山包,层出不穷。炮楼有三层,外围是三四丈宽的壕沟,铁丝网封死了壕沟,一个吊桥连接内外,炮楼上人来人往正在架探照灯,炮楼上分布着几十个机枪洞,普通的子丨弹丨打在砖砌的炮楼上就是一个印、迫击炮弹打在上面是一个坑,根本不起作用。炮楼这东西对付缺少火炮的国军和八路很实用,华北大地比比皆是,效果显著。
西一欧放下望远镜,和石头商量对策,石头一向唯大当家马头是瞻,没有什么主意,“不如直接打他狗日的哨兵!”
“不,这样打不过瘾!”西一欧自有算盘,一枪干掉炮楼上的哨兵还是有把握,达不到理想目的。
既然没主意,那就瞎球转吧,西一欧带着手下到周围的村里看看有啥情况,转了俩小时,越看越气,转了两个村庄,村里的人都被杀光,女人们被扒的精光暴尸在外,男人们身上被刺刀捅的血肉模糊,孩子们的尸体被烧成焦炭。靠,全他妈的是良民啊,不知道反抗的良民啊。西一欧骂天、骂地,骂来骂去口干舌燥,鬼子也没骂死一个,进屋找水喝,翻了几个屋子,水没找到,找到一个贴着“喜”字的包袱,里面有男、女的婚服,衣服的主人已在地府成亲。
石头不想再呆下去,建议撤退,打不着鬼子,天又快黑了,不撤干啥?
西一欧拿着包袱来了馊主意,让几个凤凰战士试着穿女装,自己穿男装。几个大老爷们扭扭捏捏不想穿女人的衣服,整不明白大掌柜又想捣鼓啥名堂。
还是杨养聪明,看到西一欧装成了新郎,立刻猜出西一欧是想让人扮新娘诱鬼子。
试来试去,凤凰战士的块儿头都大,没有合适的,最后,大家的目光都盯向了西大掌柜,西大掌柜在众人热切的注视下,张大嘴巴、口含手指快成了白痴状,靠,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石头指挥人一哄而上,扒下西大掌柜外衣强行换上女装,大家哈哈大笑,别说,西大掌柜瘦瘦的身挑穿上女装,比女人还女人,就差涂上红嘴唇了。西一欧从怀里掏出面镜子,左照、右照,“靠,咋这么美啊!谁他娘的敢娶我?”
石头自告奋勇,被西一欧拨拉到一边,“老三,你来吧,咱两口子越弱,越有勾引力!”
西一欧挎着杨养,戴个花头巾,一步三摇晃向炮楼前的小路,那架势标准是跟清香学的,而西一欧把屁股扭的比清香夸张十倍,后面的流氓看的眼珠子凸起老高、口水巴嗒巴嗒往下掉。西一欧回头一呲牙,抛个媚眼,甩了下手巾,“讨厌,一群色鬼!”十足格格的作派,扑通扑通,地上躺下七八个流氓,口吐白沫。
西一欧大红的衣服在夕阳下很显眼,两人故意躲躲藏藏、趁炮楼上的哨兵转身的时候快速跑动,光秃秃的山包,不算太高、但一个接一个,炮楼顶上的鬼子因此没注意,炮楼机枪眼里的伪军看的清清楚楚,“新娘子回门了!”一个、两个、三个,一会四个枪眼前聚了十几个脑袋,小队长看到皇协军丑态,上去几脚,跺开一条缝,拿着望远镜一看,嘿哈嘿哈直乐,###花姑娘,你们统统嘀不要看,小心八路游击队奸计。旁边几个日本兵上来帮忙赶散了皇协军,各抢一个枪眼,西一欧他们已离开炮楼很远,又恢复了一步三摇的婀娜之姿。小队长扔下望远镜睡觉去了,“八路相当嘀活跃,小心为上。”
十几个皇协军唉声叹气,平日里他们祸害百姓不比日本鬼子差到哪儿,皇军吃肉、皇协军喝汤。两个日本老兵会意的点点头,装做加固铁丝网溜出炮楼,眨眼消失在小山包后面,炮楼上的哨兵笑嘻嘻的挥挥手,当做没看见,皇军太累,需要深层次释放。
杨养被西一欧胳膊硌的疼,“大哥,嫂子挎你胳膊疼不疼?”
西一欧嗬呀嗬呀坏笑,“疼个屁,她巴不得天天挎大哥。”
杨养耷拉着脸,幻想着美妙的感觉,咋也美不起来,“靠,大哥,嫂子是不是被你胳膊硌哭过?”
西一欧得意的把胳膊抬高,“她天天幸福的想哭!”
杨养快吐出血,“大哥,俺现在实在想哭!嫩能不能不挎俺!”
切、去你的,西一欧一手把杨养推到草窝里,杨养却觉得这摔倒的感觉如此之美,比起挎大哥的胳膊强多了。
石头打个手势,后面有人跟上来了。
杨养赶快站起来哼起了大哥教的黄梅戏,“树上嘀小虫儿成双----对----”西一欧尖起嗓子接口,“夫妻双双把炕头钻----”反正鬼子听不懂,随便唱,两个鬼子背着三八大盖只觉得这###花姑娘的嗓音如此的摧残耳朵,地上掉的大红手帕让两人哇哇直叫,花姑娘嘀大大嘀香啊!
三晃两晃,花姑娘不见了,两个鬼子警惕的看着四周,小山包阻挡,炮楼上的哨兵已看不清楚,小队长的警告浮现在耳边,端起枪,撤退嘀干活,刚回身,一张鱼网罩上头顶,凤凰战士的行头多的很,鱼网捞人不费劲。三八大盖来不及打开枪栓,两人便被棍子闷倒。
“靠!鬼子的钢盔真结实,棍子愣是打不死人!”杨养摸着木棍发牢骚,他没有怀疑自己的力量是否足够大,而把没打死鬼子的原因归罪于鬼子的钢盔质量太好。屁股上又挨一脚,“走吧你!堵上嘴、套上麻袋,回山!奶奶的,木想到鱼网真治事!”
(注:地窨院资料取自百度知道。)
第六十七章大井车
第二天早上,飞云渡操场,人头攒动,金刚、马黑子得到消息说抓到日本兵,带着人马就来寻仇。马黑子等冥王岭老人因格格离山出走对大当家很不满,但人家毕竟是两口子,况且西一欧做也没什么不对,有优厚的条件在,也不敢表露。
鬼子一押上操场,柳天罡挥着大砍刀大喊,“老子剁了狗日的、剁了狗日的!”被石头拦住。
山头日头高持,枯草场上暖洋洋的,山谷间“杀!杀!杀!”喊声不停回荡。
西一欧坐在台子上挥手,“肃静!鬼子不能杀!”
“不杀鬼子,咱还能养着他?”石头第一个急了,几个凤凰战士家里有人死在鬼子手里,撸胳膊挽袖子准备动手。
“人家日本人不是人,咱不能不算人,远来皆为客,不能打死远方来的客人。咱流氓也是讲职业道德嘀,有客自远方来,不亦乐乎?”西一欧捧着茶杯念酸诗。
金刚上前,“大掌柜,鬼子杀咱的兄弟,这个仇不能不报!”
“对!报仇,报仇!”台下呼声整齐。
“弟兄们,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们要珍惜机会,你们想想,你们啥时候听说抓到活的鬼子了?”
几百流氓你看我、我看你,确实没听说过有鬼子被俘虏过。日本兵崇尚武士道,向天皇效忠,宁死不降,世所罕见。
西一欧朝石头点点头,石头挥手,几个人将两个鬼子兵推到操场中间,摘下麻袋,两人略微适应光线,虽被捆绑手脚、仍是一脸蛮横,对周围恶毒的眼神、愤怒的咒骂视而不见。
“放开一个!”西一欧命令,看着众人不解,“谁想报仇可以,上去干掉他!”
“好嘞!”一个凤凰战士拿起长枪,西一欧制止,“鬼子空手,你也用拳头,打死他更过瘾!”
“中!”那个凤凰战士听说可以亲手杀鬼子,有几百个兄弟在旁,谁怕谁呀,把外衣一脱,“狗日的,老子打死你!”
那个鬼子被解开绳索,稍微有些慌张立刻正常,双眼转动,环视四周,跑是跑不了了,看出###人要杀他,临死之前也要为天皇陛下效一下忠,来个标准的立正姿势,向东方低头致礼,闭目等死。
几百个人腾出一片空地,那个凤凰战士拉开架势,“死啦死啦嘀有!”伸出右掌向鬼子招手,鬼子才发觉###人要和他决斗,心里反而高兴,多杀一个###人就能多为天皇陛下尽一份忠,大吼一声,“八嘎!”也拉开架势。西一欧朝石头努努嘴,石头站在中间当裁判。
凤凰战士急红了眼,怒喝一声,滑步向前,拳头直冲向鬼子,鬼子兵侧身闪开,单手抓住凤凰战士的胳膊用力前拽,另一只手拍他的肩膀,凤凰战士向前的势道更猛,摔个狗啃屎。那个鬼子正要扑上下狠手,被石头踢开。
“大马不行!看我的!”另一个流氓跳起连踢,被那鬼子瞅个空隙,一手抓左腿、一脚踢右腿,摔了几个滚。
“狗杂种!我来!”又一个流氓双拳同击,走了两个回合,被鬼子贴住身子,用背一扛,狠狠摔在地上起不来。鬼子兵上前一掌砍下,那个凤凰战士被石头拉着脚拉到一旁,冰硬的地上被鬼子手掌砍了道长痕。天天用命在搏杀的日本鬼子比这些天天假打假练的山中流氓实战经验丰富多了,出手就是杀招,毫不拖泥带水,稳、准、狠,务求一击奏效。
鬼子兵轻篾的扫视,伸出大拇指向下点指,等待下一个。三个打输的流氓面红耳赤,大声喝骂,练了两个多月的花架子中看不中用,打群架好看,真正实战差的远了。
西一欧鼓掌,“精彩、精彩!日本人的柔道、空手道名不虚传!石头,看清楚了吗?”
两个鬼子心头一凛,这个人连柔道和空手道都知道。
西一欧听他们的脸色,知道猜对了,他只是听美蕙子说过,这是头一次见,心中更坚定了十分。
石头答道,“看清楚了一些,金刚,你看清楚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