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2-23 2:05:00
我会在英国等你,不管好久,不管多少年。这是小朱离开时最后的一句话。
吴卓群站起身缓缓走向窗台,俯瞰着办公大楼前宽敞的广场。广场中间的喷泉兀自地向天上喷撒着如喇叭花状的水花,遇着冰空气中又散发出袅袅水雾,广场的两边整齐地停放着各式各样不同品牌的小轿车,停得非常规范,都是一溜烟的头朝前尾朝后,象仪仗队一样的整齐规范。
两年前吴卓群参加过一个小型的国际会议,在停车的时候,他发现一个现象,凡是外国人停放的车都是在指定的停车地点统一的头朝前尾朝后停放,而中国人停车就是啷个方便啷个停,头尾不齐不说,还停得东倒西歪的,更有甚者,纯一个见缝插针,才不管其它车辆出来是否方便。他自认不是一个崇洋媚外的人,相信中国月亮和外国月亮一样的圆,但这个事上,他思忖出人和人之间素质的差距,有车是有钱人的特征之一,但停车方式却可以成为一个人素质的特征之一。从此后,他停车永远是规规矩矩的头前尾后,进而要求公司的所有车停放也必须如此,他相信素质才是一个人一个团队发展的根本。
小朱的背影出现在的广场上,硕大的广场,冰冷的水雾和两排没有生气的轿车映衬得她的背影格外孤单,这两排车象是默默注视她离开的人群,没有祝福没有掌声,她象一个被扫地出门的妇人,此时周围的一切都是冰冷的。如果不是楼层太高,他想,或能听得到她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砖上呵吱呵吱的声音,听不见很好,听见了心里或有些许的伤感,但听不见,心里却一样被踩得呵吱呵吱作响。
有一天我会不会如此?他想。或者会也或者不会,命运是一个让人看不见也捉摸不透的棋手,所有的人都是天地间的一颗棋子,呆的位置不同作用不同,命运也随之不同,所谓好棋,不守是你暂时占了好地位,而臭棋也只是身不由己被放错了的位子,根本上大家都是一颗棋。小朱是一颗,陈谦之也是一颗棋,我亦然,陈一平又何尝不是?命运这个棋手的最高明之处,就是让所有的棋子都自以为是的以为自己也是棋手,忘记了有天会成为别人的弃子。
小朱走到自己那辆红色的POLO面前,在打开车门的时候转身朝着他站立的窗子凝望着,他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瞬间反应过来,这个距离是什么也看不清楚的,他又向前一步回到了站立的位置,试图挥挥手,又很快放下,如果她看见,就当是送别。虽然他从不喜欢送别,这次薛蕊随着赈灾车去湖南,在电话里薛蕊问,你不来送送我?他回答说,不送。不过,你回来时,再大的风雨,我也会来接你。薛蕊笑笑说,念的是唐健的诗吧?他严肃地说,是一种习惯。
这个习惯是最后一次送好妹后养成的。——老公,我走后你会不会想我。——不想。——为什么?——不过是一周时间,再说,有这么多的同事照顾你,有什么好想的?——哼!那我就永远不回来了,让你想一辈子!一语成谶,这习惯从此烙在他在脑海里成为一个信条,决不送自己爱的人。
小朱还在望,是不是她看见自己也在看她?桌上的电话铃声急促的响起,转身接过电话,是副总刘喜打来的,说,马上过来汇报隆湖方面对鑫诚投资的意见。小朱刚才已把结果告诉了他,他自然不能先说,同意刘喜他们过来。放下电话,窗之外广场上红色POLO正驶向公路的尽头,象极了残阳时天尽头最后那抹红,刺得人眼睛生生作痛。
2010-3-1 02:30:00
小朱还在望,是不是她看见自己也在看她?桌上的电话铃声急促的响起,转身接过电话,是副总刘喜打来的,说,马上过来汇报隆湖方面对鑫诚投资的意见。小朱刚才已把结果告诉了他,他自然不能先说,同意刘喜他们过来。放下电话,窗之外广场上红色POLO正驶向公路的尽头,象极了残阳时天尽头最后那抹红,刺得人眼睛生生作痛。
唐健到了湖南长沙后获知温总理一行已经离开,失落之意骤然升起,俄尔迅速放下,又嘲笑起自己政治素质上还是太过天真浪漫了,居然心底滋念着那么多的不现实的痴妄想法。长沙市政府现在是上下忙成一团,一面要抗灾自救,一面又要接待来自八方的慰问团,自然少了过往政府间往来的热情与繁锁。五龙区个别随行工作人对此发出不满的声音,黄昭光只用一个严厉的眼神,立即让所有的人噤若寒蝉。唐健提议,“不麻烦长沙市政府了,自个去市里受灾严重的地方去慰问下。”李鸣志连连称好,说,“我这车东西正好用得着。”黄光昭拍拍他的肩说,“幸好有你这车物资备着,不然我们送完东西就得打道回府了。”薛蕊得意地冲着李鸣志笑笑,那意思是,怎么样?是我叫你留着的吧。
唐健换上了李鸣志的大卡车,李鸣志去了黄光昭的车,一路上见薛蕊在旁发着短信,唐健故作吃惊问,“移动机站都被雪压垮了,你的手机居然还有信号?”薛蕊头也不抬回答他,“我用的是卫星信号。”“不得了噻,用上卫星了,天南地北,雁字回时,衷情无断哟。”薛蕊白了他一眼,“唐大才子,你的话,小女子听不懂。”“哈哈哈哈……”唐健本想酸她一酸,结果被她抢了白,只好尴尬地以笑掩饰,说道,“吴卓群他会不会发短信哟?我从来没见过他发短信。”薛蕊说,“还是会发的,只是回得慢,有时,还要一两个小时才回一两句,气死我了。”唐健说,“那是他工作忙……”话未说完,薛蕊对着手机咯咯地笑了起来,“呵呵呵呵,唐健你看,他也学会这套了。”唐健凑头一看,手机上的内容是:不是无相思,不是无才思,绕两江,找不到天样纸。这首曲本是元代著名散曲作家贯云石的《清江引•惜别》中的句子,原曲的意思是“我不给你写信,不是因为我不想你,也不是因为我对你的想念找不到语言表达,那是因为思念太多太多,我到哪去买天那么大的纸,来诉说对你的思念。”吴卓群会这招,着实把唐健也逗乐了,说,“我还以为他的本事都用在找钱上了,想不到还有这些讨女孩子喜欢的才华。”薛蕊对元曲没研究,不知此曲的出处,唐健不说破,她也只当是吴卓群的原创,倾慕之余急得直请教唐健怎么回答,唐健信口呤道,“天样相思何须纸?心有灵犀意自通。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这相思意。”薛蕊张大嘴巴,惊讶地说,“天呀,唐健,你太有本事了。哄女娃儿的语言完全是一套一套的,信手拈来。”“那是当然,这些哄女娃儿的东西对于我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其实我更大的本事——”唐健得意地地说,说到这附在她小声耳边说,“我更善治国”。薛蕊说,“去、去、去,各人对温总理去说。”提到温总理,唐健长叹了口气,说:“唉,七十多岁的人了,还在天天为国为民操劳,我却不能为他分担一二,惭愧啊。”薛蕊略带挖苦地劝慰,“别急,别急,有机会的,是金子总会发光的,是银子总会用完的,我看好你。到时,你分担了一二时,也分点给我们,不能让你一个人累趴噻。”唐健说:“这话啷个听起来象是在分赃呢?”二人又是一阵大乐。
汽车一路颠簸,窗外山舞银蛇,原驰蜡象,如不是这蛇舞得太猛,象驰得太快,惹成了灾害,如此风光倒还是一番令人神往的北国胜景。薛蕊觉得脚疆【重庆话意,冷得血液凝固】得发麻,忍不住双脚不停踱了起来。唐健脱下大衣,盖在她的腿上。薛蕊感激地冲他笑笑,突然心中念着了一个事,小声问道:“这里没有其它人,你可不可以告诉我,朵朵那个娃儿究竟是不是你的?”唐健谨慎地看了眼前排聚精会神开车司机,说:“我给你说实话吧,肯定不是我的。”二人埋着头说话,薛蕊问,“为什么你能肯定?”唐健吞吞吐吐一阵才面露赧颜说:“前段时间,婉华和我商量计划要小孩了,我们去医院作了次全面检查,才晓得婉华这么多年没怀上,是我的原因。”“真的?”薛蕊吃惊地问。唐健说:“嗯,现在我正在吃药治疗”他自嘲地笑笑,又说:“我这个年龄了还不要娃儿,引来了不少非异,前几天跟领导聊天时,领导还要求我今年务必把计划造了,这事列入了年底干部考核内容之一了,哈哈。”“不是大问题吧?”薛蕊关心地问。“医生说了,问题不大,是后天原因造成的。”话说到这份上,薛蕊自然不便深问,心里却是一阵阵的轻松,“那就好,那就好。”唐健说,“是呀。那就好。”二人都明白对方所说‘那就好’三个字中的真正含意,那就好,至少以后可以心怀坦荡地面对朵朵和李鸣志,多好。
长沙市政府办公室的工作人员将五龙区慰问团带到目的地后,天上又下起了鹅毛片大的雪,李鸣志和唐健指挥着随行人员很快搬运下所有物质,李鸣志递过一只烟给唐健,唐健摆摆手说。“谢谢,戒了。”李鸣志开玩笑问:“真戒了?”唐健哈哈笑着说:“以后可不敢保证。”薛蕊走了过来,拉过唐健到一边很严肃的样子说:“我忘了给你一个保证。”“什么保证?”“保证不对任何人说那事。”唐健捋一捋飘在她头上的大雪,说“不,我希望等机会合适的时候,这事还是要告诉朵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