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2-6 4:49:00
再想到昨天鑫诚小芹的电话,他心里象被人重重的击打了下。自己也曾怀疑过唐健和朵朵有私情,甚至想到做DNA来验证自己的猜想,可这些事都做得很隐密,根本没有人知道,如果真是朵朵来告发的自己,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她真的一直背叛着我,从头到尾,彻头彻尾背叛着。想到这,心中一阵烦躁,从石磨上跳下来,直赴朵朵的画室。
推门而入,一幅硕大的向日葵油画正发出令人眩昏的金黄色,犹如夏季午时的太阳般,刺眼得让人不敢直视,老公,美吗?朵朵回头娇声问。美,真美!李鸣志乌云叠嶂的心情瞬间被这幅美丽的油画驱散地无影无踪。
美的初级阶段是好看,中级阶段是漂亮,高级阶段便没了语言,只有口呆目瞪模样。李鸣志生于黄桷坪,长于黄桷坪,芃高的这幅名画对他并不陌生,小时候家里穷,连擦屁股的草纸都是美院学生们留下的世界名作的临摹画,象芃高这类的油画用起来似黏土般生硬,擦起生生刺痛,便日积月累在角落处积了一叠,看多了有如家珍一般的熟悉。真美,画得比原作还美。他赞道。
芃高原作中是十二朵绽放的向日葵,朵朵只画两朵。除了数量不同,连插向日葵的瓶子都别无二致。正疑惑时,朵朵说,老公,这两朵向日葵,一朵是你,一朵是我。
小的朵是你?李鸣志嘴角缊笑问,为什么低垂着头?好象我欺负了你一样。
人家不高兴嘛。朵朵说。放下画笔,秀眉微蹙凄惶地说,还差一朵小小的,不然一家人就团圆了。
这话让他心中一震,原先准备的质问刚才哽在喉里现在滑落在胃里,看着画布上两朵相依相偎的向日葵,永远朝着太阳的方向,本身也曜曜生辉了。是啊,面对太阳,背对黑暗,于人乎又何尝不是同样重要?要真事事追究,妄明了所谓真相,这真相之重几岂是人短暂生命所能承受得了的?如此想时,他轻抚着朵朵的瘦弱的肩膀,说道,老婆,都过去了,我们重新开始,来,我们重新画一张,画很多很多小小的向日葵。朵朵靠在他的怀里,用头蹭着他的胸膛,你在花园独自想了一下午,是不是就想着我们的小小向日葵?我都不敢来打扰。李鸣志紧拥着她说,是啊,要不是因为我,他可能都出生了吧。朵朵叹息着说,等我身体养好了,我们再生一个小向日葵。一言为定!李鸣志伸出手指,打勾勾。两个手指勾在一起,金勾勾,银勾勾,哪个说话不算数,就是小狗狗。
2010-2-6 4:50:00
区纪委收到一封群众的匿名举报信。信中措辞激烈,大批区文化局副局长唐健生活腐化,包养二奶,还存在着严重的经济问题,要求纪委严查重处,另附了几张按纪委的话说是不能说明问题的照片。
当区纪委书记严中庆笑呵呵地把举报信和照片扔在刘发明的桌子上时,刘发明嘴角乌得象出汁的墨鱼,拍着桌子大发雷霆,诬陷!诽谤!拙劣的诬陷!无耻的诽谤!
照片的女人是舒婷朵,另一张是唐健和薛蕊一起喝咖啡厅的照片。
这能说明啥子问题?说明啥子问题?他激动地挥舞着手说。严书记,你是晓得的,这照片上的女人是我干儿媳妇,婚礼你也去参加过的,这,这,另一个是我干儿公司的副总。他们几个本来就是好朋友,年青人一起喝喝咖啡,摆摆龙门阵就有问题了?拙劣啊,拿这些东西说事,我看,这是有人别有用心的对新上任年青干部的不满!对组织工作的不满!
严中庆笑呵呵着,老刘耶,别激动,别激动,小心高血压。
刘发明发着火,唐健任副局长有很多人不满,我知道。但这是组织的决定,他自己也是顶起压力上的。年青干部想做点事为什么就有这么大的阻力?!我当年任局长时,也是有人举报我收受贿赂,结果呢,结果全都是子虚乌有的事嘛,为什么总有些人居心不良,安关心蓄意破坏现在我们安定团结的大好局面。
严中庆拍拍他的肩说,老刘啊,我难道不晓得这些,不了解唐健吗?提拔唐健我也是投了赞成票的,我要真怀疑唐健有作风问题,有经济问题,我就不可能把这些东西教给你了。再说,群众对我们政府的工作是有监督权的,你总不能让人家连说话的权利都没有吧?
有监督权,有讲话的权利,但不能乱讲,乱告,扰乱政府的正常工作秩序。你以为写这些信、照这些像的是普通群众吗?群众一天到晚没事干,拎着像机到处偷拍人家?你看看,这信纸,标准的A4打印纸,用词,还有用词,专业吧,专业的公务员文书笔法,有引用,有借喻,排比笔法从弱到强,从轻到重,这样的群众水平我看比我们好多领导的水平还高!
哈哈哈哈,老刘耶,目光如电嘛。
刘发明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生闷气。严中庆继续说,收到这封信时,我比你还吃惊,让我更吃惊的是,信还没看完,就接到信访办,市纪委、人大的电话,呵呵,时间好准时啊,象约好了的一样,这分明是有人有计划,有组织,有目的举报。这种情况,我搞了二十多年的纪委工作,遇到的都不多。凭我对唐健的了解和多年的纪委工作经验,我可以判定这封信是无中生有的在制造事端,是有人冲着唐健来的,甚至有可能是冲着你来的。
冲我的来的?
对。我看就是冲着你来的。
刘发明眼睛瞪得象牛眼般大。
前段时间我听到个说法,说你那宝贝干儿子贩毒坐牢了,而且还是结婚当晚被抓的。这事这幢大楼可是传遍了。只是人家不当到你面说,你以为你不说,就没人晓得了?
我——
别说了,我晓得你的苦衷,家丑不可外扬。再说,这事和你没一丁点关系。
老严,这话我可不爱听了。我就告诉你吧,李鸣志那小子是惹了这祸事,但那是人家诬陷他的,后来公丨安丨局把案子了解清楚了,这人不都早放出来了。要是他真做了违法犯罪的事情,别说凭我刘发明这点本事救不了他,就算救得了他,我也不会去救,是国法大,还是干儿亲,这个我分得清清楚楚,不用你来教我。
你看你,这臭哄哄的牛脾气。把我好心又当了驴肝肺。李鸣志出事后,这幢大楼就有对你不利的传闻了,我可是第一时间出来制止的啊,包括黄书记都过问过你的事,不过,是轻描淡写的问了下,主要是问你的情绪,怕影响你到的健康。我是怎么说,我说,这是人家的家事,老刘老同志老革命了会处理好的。严中庆边说边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
突然刘发明问,你没找唐健谈话?
我找他谈什么话?
这不符合程序吧,老严。
扯蛋,我找他谈什么话。告诉你,寄给我那封,我是按规定交给下面的同志去核查了,这个程序是一定要走的,现在你看到的这封,是黄书记交给我的,一模一样的复印件。
黄书记怎么说?
扯蛋。
我问你黄书记怎么说?
黄书记说的就是,扯蛋啊。
刘发明长长嘘了口气,才又问,你刚才说什么这事是冲着我来的?
严中庆探了探身子,说,唐健是你提拔的吧?
对啊,但是由组织上通过的,你也表了态的。
你有没有打算让唐健以后接你的班?
这话问得鬼,这事刘发明是想过的,而且也是这么考虑的,人人都可以这么想,但他坚决不能这么承认,毕竟为时尚早,还有两年时间才是退休的时候,鬼知道两年中还会发生什么事,变化莫测的事最好的办法就是莫去测。
他盯着严中庆的眼睛,严中庆也对视着他,象两只对望的狐狸。
有!刘发明瞬间改变了主意,干脆来个以进为退。如果到时组织上需要他,为什么不可能接替我的工作?
严中庆手往沙发重重靠一拍,这就对了,不把唐健搞臭,凭这小子现在的能力的势头,接替你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但,有人不愿意啊。
谁?
有人。
刘发明不再问了,他清楚知道,在这幢大楼里,他刘发明并不是水泊梁山的宋公明,就算是,宋江也难结万人缘,这就是政治啊,他想。
天知道,这两只老狐狸的逻辑思维在此时竟犯着一个同样经验主义的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