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1-22 01:00:00
薛蕊问,真的啊?心情略有好转,如厚云被撕裂,中间射出一缕光亮。老道士颌首不再言语。
薛蕊无心再游历于山水,任吴卓群怎样劝慰,情绪仍不能恢复,二人怏怏不乐回到汉光置业,又各自忙活去了。
吴卓群在办公室批复文件不到一个时刻,薛蕊一脸怒气冲进来质问,小余怎么了?不过就是给我打了个电话,告诉我你差点受伤,你就觉得他给我通风报信了?是不是?你调人家去企划部,企划部欺侮他降职了,拿冷板凳给他坐。吴老板,我这缺人,我申请要小余。
吴卓群停止签字,按了下桌上的呼叫器,说,把人力资源部刘经理叫来。刘华宇来后忐忑不安地问,吴总,有事吗?吴卓群说,调余波去管库房,记住,在仓库里给他安排个热板凳。是。可,可,吴总,啥子是热板凳?刘华宇谨慎地问。薛蕊怒气满面,卓群,你!却见吴卓群桌子一拍,冲着刘华宇骂道,啥子叫热板凳,还要我来教吗?让他坐着屁股发烫的东西就行了,你管他是沙发是板凳,还是电热炉!刘华宇风一般迅速消失在二人眼前。
薛蕊噙着眼泪,看了吴卓群好半天委屈地说,今天,你让我觉得很陌生。尔后,神情黯然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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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三、传闻
区文化局悄悄流传着一个传闻,之所以说它是传闻,是因为一不见报纸二不见文件,三无当事人公开证实四连张PS照片也没有,只传播于嘴唇与耳朵不到三寸的距离。传闻的核心的内容是,唐副局长包了一个二奶,还是四川美院的一个学生。三天后,这个传闻,内容更丰富多彩了,唐副局长包了两个二奶,一个是四川美院的学生, 另一个是地产公司的置业顾问,听说三个人还住在一起。
包二奶,不稀奇。这世道,不包二奶的才稀奇。不包二奶的有钱人更是稀奇,要当了官用着纳税人的钱还不去包二奶,就奇上加怪了,用个叠声词,叫奇奇怪怪。
唐健人本风流倜傥,爱慕他的女人区文化局至少都可以数出三个以上。在才当科长那阵子,文化局来了实习的小女青年,公开发表言论,要是唐科长没结婚,非把他搞到手不可。好一个“搞”字了得,比男人还生猛的重庆妹儿自个的大好前途就毁在了这个“搞”字上了,为了自己的清白声誉,或为了不让他搞到,唐健在人家的实习鉴定上,大笔一挥,性格不稳定,骄傲自满,不适合机关工作。人走后,有人见着唐健下班后在人家曾经呆过的办公室里失落。所以,一直以来,机关里无唐健的绯闻实在是件憾事,就象贾宝玉没了林黛玉,还叫什么红楼梦?就象西门庆身边少了个潘金莲,还演绎屁个金瓶梅,这张张帅脸班都算是妈老汉白给了。
如今这一龙二凤的传闻,填补了文化局里好多人的遗憾,一龙二凤的传闻又比起包二奶来更让人有无限遐想的空间,传闻长着翅膀飞。
飞呀飞,飞到了刘发明的耳朵里。传闻止于智者。刘发明算是智者,哼了声,说了句,不象话。
刘鸿宾鬼精灵的一个人,听到这传闻后,眼睛瞪得咚大,不可能哟,老大才当副局长几天哟,就公然选美,过起摘牌的腐朽生活了?
整个文化局没有不聪明的人,却没有一个不信的人,当唐健衣冠楚楚出现在办公室时,觉得人们的眼光都是崭新的,连最不苟言笑的收发室徐老革命,这个传说在抗美援朝中一个人用枪托子就砸死过三个美国大兵的老革命,见了唐健也破天荒开起了玩笑,唐局长。副局长,唐健习惯着提醒。唐副局长,你比我当年还牛哈,英雄出少年,英雄出少年。
唐健不解,问,老革命,啥子事乐得你这么说?徐老革命的回答居然是刘鸿宾的口头禅,长得帅,真麻烦。说完,抱着大叠报纸哼着曲离去。刘鸿宾长得帅,只要人家一夸他,就一脸无辜、无奈地说,唉,长得帅,真麻烦。(连走路都走不伸展【顺利】)(连吃饭也吃不清静)(连上厕所都有人打望)
刘鸿宾冲进办公室来,见四下无人,附着他耳朵小声说,老大,事情暴露了,风紧,扯呼!
眶【糊涂】了一天,回到家才彻底明白过来。李婉华一身正宗耐克运动装坐在沙发上摊牌,说吧,你们三个什么时候开始的?我们好说好散。
少给我装蒜,我是神经病?我要是早发神经病,你就不会坠落到今天这个样子!
别去厨房假忙乎了,还想吃饭?老娘准备了一包耗儿药一会儿就和你同归于尽!
好,好,好,叫我疯子了,跟了你七年,你叫我不要娃儿,我就不要娃儿,天天服伺得你舒舒服服,伺候着你从一个小文书长到副局长,就嫌我老了,嫌我是疯婆子,神经病了。唐丘八,你还有没有良心?
唐健被一声唐丘八乐得笑出声了,和婉华耍朋友时,只要一生气,婉华就嘟着嘴叫他唐丘八,最多的一次一口气叫了足足一刻钟,直到声音沙哑,多年不叫,如今再闻,竟觉还是如此亲切悦耳。
你还笑?李婉华蹭的一声跃起,运动员出身就是不同,这一跃轻盈如飞,跃过茶几,长腿一伸直取唐健要害,吓得他直往卧室逃窜,边逃边喊,不准动手!再动手,我打110了哈。
这非唐健的幽默,要论身手,他决不是婉华的对手。还是耍朋友那阵,挤公共汽车去看电影,唐健见有摸包贼摸包,正气使然,出手管事。但有心擒贼船无力回天,三下两下,倒被摸包贼来了反擒,摸包贼耻笑他,凭你,也敢管闲事?气得李婉华不得不真人露相,出手相助,才让正气得以伸展,坏人得以伏法。也是那次擒贼事后,唐健再不敢在她在面前逞威显能,更遑论炫耀武力了。
婉华冲进卧室就是一套当年打贼儿子的拳法,待他再起身时,哪还有潘安之貌,就一个春光灿烂猪八戒的熊样。在婉华的严刑拷打下,他泪流满面叫着冤枉,诅咒发誓地要揪出那个出他言语的人来生吞活剥,且声泪俱下提醒婉华,勿中奸人之计,做出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来。见他不似演戏,又念夫妻情深,李婉华也觉传闻不可深信,这才再施温柔媚术,暂时平了风波。
书上有,世上有。十天后,中国香港艳照门事件发生。此是后话。
鑫诚公司也出了传闻:老板娘朵朵先前所怀的并不是老板李鸣志的种,而是区文化局一个副局长的种。二人怕奸情暴露,在李鸣志出狱后的当天朵朵自己下药坠了胎,从此胎死无对证。李鸣志听说后,只告诉了传话人一句话,放屁!哪个再乱球说,老子把他全家人的门牙打落。这传闻在鑫诚只存活了一天,说明门牙对人来说是很重要的,缺一颗不雅,缺一排不便。但另一个消息不得不让他沉思良久,那就是告发他贩毒的人居然是朵朵,是他自己的老婆。
坐后院的石磨上,他坐了一个钟头了。这石磨是朵朵老家合川搬上来了,费了盘古装饰公司闪总不少心思和精力。烟屁股【烟蒂】扔了磨沿里一堆。他努力回想着结婚前几天的情景和朵朵的行为,直到忆起出狱当天朵朵不停哭道,老公,我错了,我错了。这才觉得蹊跷所在。
错的本是我,为什么她会说错了呢?但,她是我的老婆,有什么天大的理值得让她来害我呢?莫非她有更大的隐情?
再想到昨天鑫诚小芹的电话,他心里象被人重重的击打了下。自己也曾怀疑过唐健和朵朵有私情,甚至想到做DNA来验证自己的猜想,可这些事都做得很隐密,根本没有人知道,如果真是朵朵来告发的自己,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她真的一直背叛着我,从头到尾,彻头彻尾背叛着。想到这,心中一阵烦躁,从石磨上跳下来,直赴朵朵的画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