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8-23 13:54:00
薛蕊目瞪口呆了,手中拎着包被他这句话吓得掉在了地上,吴卓群说得太突然,太一本正经,太虔诚,她万万没有想到他会在自己老婆的坟前以这种方式向她表达爱意,不,不是表达爱意,而是求婚。半晌都反应不过来,脑中一片空白,恍似梦中,又如在云端。
耳边吴卓群话说得斩钉截铁,铿然有声。握着她小手的大手和润温暖,还生生刺痛,这哪里又是梦中?哪里象在云端?惊讶与恍惚中只觉得人生已臻极美之境。
泪水顺着薛蕊的脸颊静静地流了下来,热乎乎的,带着她的体温,从心脏循环而出源源不断在脸上成了两根晶莹剔透的线,朦胧中她看到吴卓群刚毅坚韧的脸庞转向她,目光柔情万端,嘴角翕动,似有话语,却半字吐露不出。
四目对接的刹那间,薛蕊脑子里闪过陈雨,闪过高明骏,闪过李鸣志,突然一张狰狞丑陋的面容定格在她的脑海中,那张面容似乎带着嘲弄的神色在对她说,你也配?你是什么东西?
这句话,那晚那个丑陋的男人就是这样鄙夷地对她说过。
——陈局,希望你对今晚的事情保密,不要再对其它人说起。还有,希望你格守你的承诺,让李鸣志成功拿下蔡家坝的那个项目。
——你是什么东西?也配这样和我说话?你只是李鸣志的破鞋,他穿过了让我穿穿,还不晓得好多男人穿过,你凭什么命令我格守承诺?还要我保密?哼,在老子面前装烈女?
薛蕊,答应我让我从今天开始从现在开始一生一世照顾你,好吗?吴卓群拉起她的双手动情说。
薛蕊的双手一阵颤抖,身体也哆嗦起来,我愿意——这三个字,差点就从口中迸出。从第一眼在重庆会馆见到这个男人开始,她生命的火焰便在瞬间被悄然点燃,如果说从前与李鸣志偷偷摸摸在一起那也叫着爱的话,和这个男人即使是一个眼神的相触为什么在心中也如电闪雷鸣般澎湃,这种感觉又叫什么?难道世间还有种情感比爱情更令人魂飞魄散?如果有,它叫什么名字?明明有,却为什么说不出它为何物?
她心中百感交集,惊喜、激动、兴奋、失落、羞愧齐涌出来。曾以为对吴卓群那种叫不出名字说不得为何物的感觉永远是她心中一个美丽斑斓的梦,一颗远在天边的星。突然这个梦、这颗星在她毫无准备的时候从天而降砸在她面前,变成了光彩夺目的现实,幸福咫尺可触,近得可以嗅到它的气味,感觉得到它的湿度。可在她的世界还有种现实叫恶梦,叫胺脏,叫耻辱,叫交易,叫见不得光的丑事。如锁链般缚着她的灵魂。
相信我!薛蕊,除了好妹,我从没对第二个女人说过这样的话。我会努力让你成为一个幸福的女人。
我——薛蕊嗫嚅着。
我不配!薛蕊毅然挣脱他的手,转过身迎风而立。深秋的凉风拂过黑色的长裙,吹倒脚下的一片深草。
为什么?为啥子说你不配?吴卓群问。
因为我不爱你。她冷冷的回答道。
不爱我?我——
是的。吴总,我不爱你。我有自己爱的人。
你说的是李鸣志?吴卓群失望地问。
你不要管他是哪个,他是哪个对你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只能永远是朋友。
吴卓群跨步向前,从后面轻拥着她的肩说,我不在意他是哪个,也不在乎过去你属于谁,蕊,我可以承载你昨天的一切重负,只要你愿意和我一起面向前方——他的手从薛蕊的背后指向眼不能远眺的地方。
薛蕊看着他手指的前方,忍不住想咬向他的手臂,咬他个皮开肉绽,鲜血淋漓,冤家,何苦要这样折磨我?她心里哭泣着骂道。但这是个光芒万丈的男人,不能让他因为我而黯然失色。
她转过身正眼看着吴卓群说,吴总,我的未来用不着你在南海边给我画个圈圈。如果你觉得你曾经帮助过鑫诚,以此作为让我爱你的条件,你就太小看我薛蕊了。我可以立即结束我们之间的合作,你信不信?
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吴卓群惊慌地说,我以为——可我是真心——。
你什么也不用说了,谢谢你这么看得起我。走吧,别让嫂子在九泉之下生你的气。说完,留下一脸失望的吴卓群,头也不回地大步走向停在路边的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