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恨地瞪了他一眼,然后无可奈何地扔给他一支烟,再给他点上火,等美美地喷出一口烟雾后,这混蛋才慢条斯理地说道:“你这小子啊,真是傻的可以,居然不给自己找辩护律师,嘿嘿!怎么,你还为自己杀了一个人质而伤心、愧疚啊?”
我白了他一眼说,你那不是废话么,不管怎么说,那个女孩子都是无辜的。所以,我觉得我受处罚是应该的,只是没想到……
“没想到会被判刑,还被判的这么重,得在监狱里蹲15年是吧?”这家伙仍然笑着说。
我点头,算是同意他的说法。
“你有想过这当中的原因吗?”他问我。
“原因?什么原因?”
“为什么会判的你这么重?”他看着我,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说我想过,可始终想不明白。
他哈哈大笑,然后指着我说,文墨尘,你这个笨蛋,知道什么叫替罪羊吗?你就是那个牺牲品,用来封堵舆论嘴巴的牺牲品。
我愕然的样子让他的笑更加的得意,只是那笑容很冷。他说,在你们上的教育里,一直都在强调国家利益、集体利益高于一切吧?所以,这个时候,就只有牺牲你来保住军队的名声。嘿嘿,你们是人民子弟兵啊,保卫人民的人啊,枪杀人质这类事,要是一被报道出来,再被国外那些看中国不顺眼的家伙拿出来做点文章,哈,那造成的影响就大了。兄弟,这就是政治懂不?政客们为了自己的利益,可以出卖一切,也可以牺牲一切,当然,他们自己除外。
“所以,我就是他们为了保住自己利益的牺牲品?”我沉声反问。
“不错,你就是个牺牲品!”他仍在冷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似乎要从我的眼神变化里观察我内心的活动。
如他所愿,我的眼神变得很复杂,因为我当时在想,如果,我不因为陆云巍这计划而向人质开枪,而是在某一次执行任务时不得不枪杀人质,等待我的将是什么,是不是也和现在一样?
只是,我这反应却令他很满意,他故做友好地在我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然后扔给我一句话,“好好想想吧,值得吗?”
值得,这两个字似乎在很多时候都能出现,当每一个人为了一件事而付出努力时,都会有人问你值不值得?那么,我呢?我为了这个任务而被所有人误解,背负着无法道出的委屈,我是否值得呢?我也不知道,因为,有时候,有些东西,是不能用值得或不值得去衡量的,佛祖曾说:我不如地狱,谁入地狱。当然,我没佛祖那么伟大,我只是觉得,不管什么事,总有人要去付出而已,更何况,我是个军人,我今天所有的一切都是军队,是这个国家给我的。我,本就是应该为她付出的。
我已经开始付出了,不管这付出值不值得,从我被陆云巍逼着向那个无辜的女孩子开枪的时候,我就在付出了,而这一开始,便再也没有机会回头。因此,我还得继续付出下去,直到完成这个任务,直到这根“沉默的枪刺”爆发的那一天。
小操场上很安静,犯人们规规矩矩、端端正正地坐着,比在部队时的坐姿还要标准。放映机就在我身后不远的地方,机子低低的“嗡嗡”声清晰可闻。
郑建军还在专注地看着电影,看着、看着,他突然使劲儿一拳捣在了我的肚子上。如此劲的距离,加上又毫无准备,手铐和脚镣又限制着我的动作,所以,虽然我迅速地出手格挡,可还是慢了半拍。小腹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拳,疼得我立刻弯下了腰,这混蛋居然使的是暗劲儿。
还没等我还手,这家伙突然向我摆了个手势,然后“蹭”地站了起来,大声喊道。“报告管教,报告管教,30613生病了,肚子疼的厉害!”
“我靠!”咬着牙暗骂了一句,我会意地双手捂着肚子蜷在了地上,然后再憋了一小会儿气,让全身的肌肉急剧地收缩和舒张,这样一来,心脏负荷就会增大,呼吸又被憋住,氧气供应就跟不上,所以,等管教过来的时候,我已经是额头见汗,脸色绯红了。
管教一见这情形,立刻招呼人把我往医疗室送。郑建军这家伙一听,立刻抱起我就要往外走。
“30547,你干什么,坐下!”管教立刻吼道。
“报告管教!”郑建军立刻停住,“您不是说要把他送到医疗室么?”
“那也用不着你来送!何谦、王大鹏,把30613送医疗室去,何谦在哪儿盯着。”管教招呼了一下那两个天天把我押来押去的看守,然后又回头对郑建军说,“至于你,30547,你就给我老老实实坐着!”
“是!”郑建军挺着脖子答了一句,把我往两个看守手上一扔,转身就坐了下去,继续看他的电影。不过,在他转身的瞬间,我分明看到这混蛋那颇有深意的眼神。
“他在给我制造机会!”明白了他的意图,我也回给了他一个表示我明白的眼神。然后,继续努力地装出难受的样子,任两个看守一左一右架着我,往医疗室慢腾腾地走去。
第一百零一章
医疗室在监舍外面,离监狱的办公楼不远,与戒备森严的监区比起来,这里,简直就是天堂。
因为是建军节的缘故,除了正常值勤的人员外,监狱里的官兵们几乎都在各自的宿舍里休息,要不就是看看电视、打打牌什么的。也有对着电视,拿着麦克风狼嚎的,跟我们在部队里的德性差不到哪儿去。
“妈的!”左边那个叫王大鹏的士官突然骂了一句。
“班长,怎么了?”何谦问道。
王大鹏恨恨地瞪了被他俩架在中间的我一眼说道,“都是这些垃圾,如果不是他们,我们今晚也可以好好歇歇了。我都好长时间没给家里打电话了,本来打算今天晚上打个电话回家的,谁知道狱里居然组织这些家伙看电影。靠!”
何谦嘻嘻笑了两声,“班长,我看,你是想给未来嫂子打电话才是真的吧?”
“臭小子!”王大鹏瞪了何谦一眼,然后又看了看依然表情痛苦的我,“就你嘴多!”
我也在偷笑,这个叫王大鹏的哥们儿一直都看我不大顺眼,不对,他是看这里所的犯人都不顺眼,在他眼里,我们这些犯了罪的军人,那就是一堆垃圾,有辱身上这身军装的渣滓。说白了吧,就是个爱恨分明的人物,恨不用说了,爱嘛,刚才他情不自禁的感慨就知道他爱什么了。
医疗室不算太大,只有三张病床。值班的医生也不在,不知道这会猫哪儿玩去了。
“何谦你先看着他,把他的手铐铐床上,我去找李医生。这家伙,肯定又跑去看电视了。”把我放到病床上之后,王大鹏对何谦说道。
“知道了,班长你去吧。”何谦笑着说,还对我调皮地挤了挤眼睛。
“30613,你小子给我老实点,不然有你好看!”临走前,王大鹏又回过头来狠狠地警告了我一句。不过,我仍在努力地装肚子痛,所以,只是哼哼了两句表示我明白。
“我给你倒杯水吧,你先忍会儿,医生马上就来了。”等王大鹏一走,何谦一边把我的手用手铐和架铐在一起,一边微笑着对我说道。
“谢谢!”我“艰难”地点了点头。刚才这一路装得真是辛苦,医生一来我肯定就得露出原形,所以,得趁这空档想出个脱身之计。
“何班长!”我虚弱地叫了一声。
“什么事?”他从饮水机那儿转过身来问我。
“能不能……”我的眼睛斜着与床架铐在一起的手,“能不能帮我解开啊,这样很难受。”见他有些迟疑的样子,我又断断续续地说道,“帮帮忙好嘛?”
“恩!好吧!”他轻轻笑了笑,端着纸杯走了过来,然后,掏出钥匙,替给解开了手铐。
“谢谢……”轻轻活动了一下手腕,刚才他铐得不算太紧,所以,活动没受什么影响。
“不客气,来喝点水吧!”他微笑着说道,同时转过身去从床头的小柜子上替我拿装着水的纸杯。
“就是现在!”趁他转身背对我的瞬间,我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然后,刚刚恢复自由的右手猛地一个手刀划向他的后脑。他应该听到了动静,想要回过头来查看,可惜还是慢了一步,在他脖子还没转到一半时,我的掌根已经砍在了他的后脑上。
“何谦,对不起!”轻轻地说了声抱歉,我快速将他的衣服脱下换在自己身上,再给他换上我的衣服放到床上,盖上被子。然后,我走到了门边,静静地站着,等着王大鹏的到来。
不一会儿,门外响起了王大鹏的声音,还有一个不情不愿地声音也时不时抱怨一下。
“来了!”我轻轻吸了口气,等着那两个即将推门而入的客人。
脚步声越来越近,已经到了门边,然后,门被“吱”一声推开,紧接着是王大鹏的大嗓门。
“何谦,那小子怎么样?还没死吧?咦?何谦呢?这小子跑哪儿去了?何谦!何谦!”
我在这门的后面,他们的注意力都在病床上。王大鹏见到何谦居然没在床边守着,有些生气地大声叫道。这时候,那个姓李的医生也进来了,而且,他正把门往回关。
一个箭步冲上去,在那个医生还没看明白怎么回事的目瞪口呆中,我的左手搂住了王大鹏的脖子,同时,右手又是一记狠狠地手刀砍在他的后脑上。扔下已经晕死过去的王大鹏,我猛地转过身捂住了那个想要张嘴大叫的医生的嘴巴,然后,左手搁到他的后脑上使劲一摁,也让他昏死过去。
好久没有干过这种活计了,今天小试了一下,功夫还没倒退。轻吁了一口气,我将倒在地上的他俩拖到了病床下塞着。王大鹏的军装也被我扒了下来,这是给郑建军那混蛋准备的。
摆平了他们后,我开始准备越狱用的东西。首先得有爬墙用的绳子,这个好说,医疗室里不缺被套和床单,撕成一定宽度地布条,再连在一起简单地一搓,就成了一根粗绳索。想了想,突然觉得有两根绳子会不会保险点儿,于是,又从储物柜里翻出备用的被褥,又搓了一条十几米长的绳子。要是有再有点黑墨水就好了,可以把这白绳子给染黑,那样就更利于隐蔽。只可惜,这里没有那东西,只好将就着拿到外面的泥土上滚两下,多少算是把那白色给染黑了些。还差一个很重要的工具,那就是绳子抓墙用的爪勾。一时半会也做不出这玩意儿来。不过,墙上的电网好像很结实,到时直接把绳子缠电网上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