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我知道,就算我真的调走了,我也不会忘记自己是T大队的兵。这是我的心里话,没有一点虚假。我知道他们都不想我被调走,其实,我又何尝想离开这里。想来想去,越想越觉得那个陆处长很不厚道,既然要让我去执行任务,可关于任务的内容和细节却是一点也没向我透露,保密工作真是做到家了以致于,我现在只知道我会去当“卧底”,可这“卧底”怎么当?怎么去当这个“卧底”,这家伙走之前却一点交代也没有。他只是说让我等,可等什么,等到什么时候呢?我不知道,只能继续等待下去。
这一等就等了一个星期。一个星期后,也就是5月25号那天,陆云巍来了。而就在他来的当天,大队接到了上级的命令,让大队立刻派出一支特战小分队前往某地级市执行“处突”任务。这时候,陆云巍找到了秦大队,让秦大队把我也加到这次的行动人员名单里。
他这做法让秦大队很不理解,秦大队觉得,我既然要被他陆云巍调走,这个时候显然不合适再去执行任务。更何况,“猎鹰”小队的主力已经参加“维和”任务去了,这次“处突”再让我去的话,就得加到别的小队里面,这会打乱小队人员之间的默契,显然不是个好主意。可陆云巍却说,让我参加这次任务有两层意思,一呢,是通过这次任务,让我给自己在T大队的生涯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二呢,是他想看看我参加实战任务时的表现,对我的能力什么的,做出一个更客观的评估。
总之,在他的坚持下,我随“秃鹰”小队参加了这次“处突”。这让我很不好意思,觉得对不起“秃鹰”的那个狙击手兄弟。不过,或许是因为弟兄们都知道我要调走的原因,“秃鹰”的兄弟们并没有因此而对我有意见,尤其让我感激的是他们的狙击手陈彬,这兄弟在得知我要代替他参加这次行动时,非但没有任何不快,反而给我来了一个大大的拥抱。他半开玩笑半认真的对我说,墨尘,这可是你在T大队的最后一枪了哦,可得打漂亮咯!我使劲搂了搂他,说了声谢谢兄弟,然后,头也不回地登上了米17。
米17上,这次行动的总指挥肖参谋长宣读了任务简报。任务的内容其实很简单,一伙武装歹徒抢劫了当地中国银行的金库后,在公丨安丨的追赶下逃向了山区,现在已经被公丨安丨和武警撒下发包围网兜在了山里。不过,这伙歹徒似乎参加过军事训练,不但武警的几次围剿都被他们逃脱,反而还让进行围剿的武警有了伤亡。而现在,这伙歹徒躲进了一个山村里,并将村子里的人都变成了他们的人质。这样一来,情况就变得比较棘手,一个不好,便会造成人质的伤亡。公丨安丨特警和武警特警都先后尝试着发动了两次突击,但都以失败告终。恼怒的歹徒还因此枪杀了三名人质作为警告,并放出话来,立刻给他们准备一驾直升机,不然的话,他们将每隔十分钟杀一名人质。而丨警丨察们要敢再进攻的话,他们将杀更多的人质作为报复。
为了尽快解救人质,并消灭歹徒,省公丨安丨厅在派心理战专家稳住歹徒的同时,将电话打到了军区作战值班室,请我们T大队派特种兵过去帮忙。因为,这种山林地作战,对于擅长城市反恐作战的公丨安丨特警和武警特警来说,显然不大合适。而恰好,这类战斗正是我们这群人最为擅长的。所以,要收拾这群歹徒,对于我们来说,不会有多大的悬念,唯一麻烦点的就是人质的问题。
读完简报之后,肖参谋长示意杨中队开始分配任务。根据简报上的情报,那群歹徒现在只剩下9个人,12个人对付9个,基本上是轻松加愉快的任务,唯一麻烦点的就是人质的问题。
陆云巍也坐在机舱里,肩膀上两杠四星的大校军衔很是扎眼。他说他跟着来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想亲眼看一下我这个要被他调走的人在实战中的表现。为此,弟兄们还跟我开玩笑说,他这是在选兵呢,还是在选女婿啊?对于弟兄们这样的玩笑,我除了苦笑之外,便只能是苦笑。
为了不刺激到歹徒,我们在离村子还有一定距离时便下了米17。早已等候多时的公丨安丨厅和武警的领导立刻迎了上来,然后,是指挥官开始针对当前的态势重新修改行动计划,分配任务。
我的任务很简单,占据一个制高点,控制战场。对于这个靠山的小山村,这样的位置相当好找。就在我同临时派给的观察手出发前往预定位置的时候,一直静观一旁的陆云巍突然塞了一个东西在我手里。
“戴上它,不要人别人知道。”他的声音很轻,刚好能够让我听见。
虽然搞不明白他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我还是依言将那个细小的耳塞式通讯器塞在了我的左耳里。这通讯器的色泽和皮肤差不多,不细看的话,还真看不出来。
各组就位之后,行动开始。公丨安丨厅给我们的情报没错,那群歹徒中确实有人有过军事训练的经历。虽然他们将村里的男女老幼都集中到了村里最好的那栋三层小洋楼里,但却分成了好几拨进行看管。而且,在通往那栋小楼的所有道路上,都有埋设的陷阱或是地雷。虽说这些玩意儿都是临时制成的,很是粗糙,可杀伤力却一点儿也不小。在渗透组渗透的过程中,就遇到了一个三连环的诡雷,而且上面还连着简易的报警装置。这发现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伙歹徒里面,绝对有个精通小分队作战战术的人存在,很有可能是个退伍的侦察兵。
公丨安丨们的动作也很快,不久就证实了这伙歹徒中确实有两个退伍军人,而且,都还是侦察兵出身。至于他们以前是在哪个部队服役,为什么会走上这条不归路,那就不是我需要考虑的问题了,因为,渗透组的兄弟已经在呼叫狙击手注意了。
瞄准镜下,小小的山村处处透露着一种宁静的美,可惜,这宁静却因为一群不速之客的不请自来而多出了一股危险的血腥。那个三层高的小洋楼离我只有400米远,透过瞄准镜,我能清晰地看见那墙壁上面瓷砖的纹路。
歹徒们很狡猾,他们将所有的窗户都遮上了,因此,我无法透过窗户观察屋内的情况。不过,也不是没有收获,我发现了一个躲藏在屋顶上的歹徒,那家伙手里抱着的赫然是一支盗版的AK47。
观察手在我旁边轻轻的报着风速、气温、大气湿度,以及射击诸元的建议纠偏。只可惜,现在还不是开枪的时候,否则,那个家伙绝对逃不掉脑袋被爆掉的命运。
公丨安丨厅派出的谈判专家仍在不厌其烦的向屋内的歹徒们进行政策攻心,只是,能不能收到效果就不知道了。反正,在那些警匪片里,我是从来没见过谈判专家能把歹徒说服的。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要想解救人质,似乎只能选择强攻了。
一个灵巧的身影突然出现在那个歹徒后方的墙头,然后一个跃身,迅速地扑向了还在左右观望的歹徒。一抹寒光突然从他手上亮起,划过了尚未察觉危险已在身后的歹徒。寒光过处,一蓬血线溅起,那歹徒想要喊叫,可嘴巴却被一支戴着黑色作战手套的大手死死地捂住。歹徒的身体无力地抽搐了两下,然后软绵绵地瘫在了身后那名穿着黑色特警作战服的兄弟的怀里。
随即,右耳的耳机里传来一长一短的敲击,那是渗透组已经就位的信号。紧接着,又是一长两短的敲击,这表示强攻组也已经就位。世界似乎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在屏息等待,等待进一步行动的信号。
猛地,两声短促的敲击在耳畔响起,强攻,指挥部最终还是选择了强攻。
第九十四章
已经就位的渗透组率先开启了这强攻的前奏。一枚气浪破门手雷将紧闭着的大门“轰”地推到,然后,是两枚强闪光手雷。我当时在想,要是这屋里没有人质的话,就可以使用威力巨大的闪光震撼弹了,剧烈的闪光加上强烈的冲击波,足可以让屋内的人短时间失去战斗力,如果被冲击波直接击中,连内脏都可能被撞移位。与此同时,一楼的窗户也被敲碎,冒着浓烟的催泪瓦斯从破碎的窗口以及洞开的大门同时飞进了屋内,转眼间,浓烈的瓦斯烟雾就从这些破损的开口处冒了出来。
楼下的强攻开始的同时,已经摸上楼顶的弟兄们也开始向楼下突击。耳机里此起彼伏的都是战友们“注意闪光……准备催泪弹……”等等短促的呼喝。紧接着,是枪声,5.8毫米口径的短点射清脆异常,与AK47盲目的扫射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突然,AK枪族的“乒乒乓乓”的扫射里,响起了清脆短促的点射。然后,耳机里响起攻入楼内的兄弟的呼喊。“老鹰,老鹰,A组报告,秃鹰5号,秃鹰8号受伤,A组请求支援,A组请求支援!”肯定是那两个退伍的侦察兵,只有他们才能用精度较差的AK47打出精确的短点射。
“A组后撤,B组接替进攻!”代号“老鹰”的肖参谋长说道。
“A组明白!”
“B组明白!”
“老鹰,老鹰,B组报告,一楼清理完毕,兔子击毙三名,四名人质受伤,二楼楼道被堵死,无法继续进攻,完毕!”
“A组掩护人质撤退,C组继续向下突击,B组转移,增援C组!”
“A组明白!”
“B组明白!”
“C组明白!”
耳机里充斥着战友们的声音,我们的狙击小组是D组,照理说应该是最具威胁的存在。可是,歹徒里有两个熟知小分队破袭战术的前侦察兵,他们很清楚狙击手对他们的威胁。所以,他们用那种廉价的隔热布遮住了所有的窗户,然而,正是这种超市中都能买到的隔热布,将让价值不匪的热成像仪成了毫无作用的摆设。
不愧是中国军队培养出来的侦察兵啊,这种看似简单的反狙击战术,就目前来说,竟然相当的好用。
我想,那两个退伍的侦察兵并没有想到,公丨安丨会请特种部队来帮忙吧。他们的防御应该是针对公丨安丨或武警的特警的,这些防御措施,虽然简单而又粗糙,但却是相当的实用。更何况,他们还有人质在手里,仅仅这一项,就可以让特警们投鼠忌器、束手无策。
不能不说,他们的计划是相当实用的,只可惜,执行这次任务的是我们,不是公丨安丨,也不是武警,而是比他们侦察兵更加擅长小分队作战,单兵战斗力更强的特种侦察兵。
火器对射的声音不再像刚开始时那样激烈,变得断断续续,但是却没有停歇。C组已经扫清了三楼的歹徒,正快速向二楼突进。就是要快,快到让歹徒没有反应的时间,只有这样,才能保证人质的安全。
支援C组的B组用利用抛绳器攀到了二楼,只要等里面的C组一行动,他们就会破窗而入发起攻击。
观察手突然苦笑了一下,他说,我怎么觉得我俩今天是多出来的人?听他这样一说,我也忍不住苦笑。是啊,到现在为止,我们这个狙击小组,连开枪的机会都没有,心里面不憋火才叫怪了。
“砰”的一声,二楼的门又被破门手雷推倒,然后,又是闪光弹与催泪弹,与此同时,B组的弟兄们也破窗而入,与从门口向内突击的C组一起,对残余的歹徒进行最后的围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