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崇拜。
这崇拜的眼神让我们都有种无法下手的感觉,可我们必须得完成
这个任务。所以,我们不得不对这些对我们毫无防备的步兵兄弟们下
“毒手”。一边是对我们毫无戒心的步兵,而另一边却是蓄谋已久的
我们,这结果自然是没有任何悬念的可言的。
终于明白自己上当的步兵兄弟们对我们破口大骂,什么恶毒骂什
么。望着这些躺在地上冒红烟,嘴里面唾沫星子喷个不停的步兵兄弟,
我们无奈地摇头。诚然,我们欺骗了他们,可谁叫咱们干的就是这个
行当呢?不过,如果当有一天我们真的并肩作战的时候,我敢用我的
生命起誓,我们绝对不会欺骗与自己一起浴血奋战的兄弟,绝对不会。
在心里向仍旧骂个不停的步兵兄弟们说了声抱歉,我们又一次钻
进了浓郁的林木里,这个看似难以完成的任务,就这么完成了,虽然
有点惊险,可总的来说还是轻松的。当时,我们都还以为老天爷终于
开了眼,知道照顾一下我们这群苦哈哈的弟兄,谁能想到,帮了我们
忙的人,竟然是前一刻还与我们斗得你死我活的“峡谷”部队的兄弟。
这个结果让我们哭笑不得,只能在心里默默地感慨,怪物处处有,“峡
谷”特别多!
第六十三章
2006年2月21日,“盛宴”第7天。
截止到北京时间21日晚20时,第一阶段的训练结束。在这7天
里,我们完成了包括侦察、搜索、渗透、破坏、绑架敌中高级指挥员、
解救人质、窃取机密军事情报等在内的,几乎所有的特战课目。按照
以往的惯例来说,训练到了这个时候,已经可以结束了。更何况,这
些难度和强度足足比过去大了好几倍的训练,完全能够检验中国特种
兵的战力,能在这7天里完成全部任务的队伍,就算是放到那个号称
是世界顶级特种兵大赛的“爱尔纳·突击”之中,也足可以傲视群雄。
然而,偏偏有些人不是这样认为的。这些人,就是被老洪称为“怪
物”的那帮导演部的“高参”们。因此,我们这些克服种种困难,在
不断挑战自我极限中完成了前阶段训练的小分队,同时接到了一个相
同的任务。说它是任务,其实有点牵强,说得不好听点,这就是一场
群殴,一群中国特种兵爷们儿在这横断山脉莽莽丛林里,玩命般的群
殴。
当然,这群殴与那些街头小混混拎着刀枪棍棒、板砖、钢条的混
战有着本质的不同,因为我们不是只知道提刀乱砍的街头小流氓,我
们是一群专为战争而生的人。
用林默的话来说,这是一场野兽的争斗,而更可怕的是,这群野
兽还会熟练的使用现代文明的各类先进武器,更精通各种战术、战法。
因此,我们谁也不敢确认,谁会是这场殴斗中最后的胜出者。所以,
我们这些人形的野兽,如果不想被过早地淘汰出局,就不得不在这方
圆数百里的丛林里死掐,玩了命儿地死掐。
根据导演部给我们的那点儿少得可怜的提示,我们推测出在这丛
林里活动的小队数量至少在两位数以上。也就是说,至少有几十个特
战小队在这百里方圆的林子里活动,其密度之大,恐怕在世界特战史
上,不敢说后无来者,但绝对是前无古人。而这些小队的任务只有一
个,那就是消灭你所发现的每一个对手,以及收拾掉所有想消灭你的
对手。
老洪大骂这是个混蛋任务,我们这些特种兵被他们当做什么了?
古罗马的角斗士还是街头抢地盘的小混混?白痴都能想到,要在几十
个与自己相差无几的小队的战斗中“存活”下来,那基本就是在痴人
说梦。我们或许可以凭借运气或是伎俩赢得几场胜利,但运气不会一
直照拂着我们,伎俩也会有被识穿的时候,而我们的对手,那些同样
的人形野兽,更不会放过任何消灭我们的机会。
骂归骂,不情愿归不情愿,可我们却只能按照导演部那群怪物们
的意思,去参与这场野兽之间的角逐,在近乎不可能中,去搏取那一
线生机。
老洪说,弟兄们,我们是中国军人,是堂堂的中国特种兵,我们
是骄傲的战士,是步兵这个古老兵种的颠峰。因此,我们的字典里不
能有失败这两个字,我们可以死,战死、累死、饿死、渴死,但我们
不能失败,我们的骄傲不允许我们失败,更不允许我们不战而逃!
老洪这简短的动员引起了我们心内的共鸣,是的,我们是骄傲的
战士,是最精锐的战士,我们可以微笑着去面对死亡,但我们不能容
忍失败,更不能忍受不战而逃的耻辱,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只要没
有撤退的命令,我们也将夷然无惧、慷慨以赴之。
22日凌晨6点,我们开始向“混战”区域接近。经过昨晚一夜
的休息,我们连日来的疲劳减轻了不少。但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我们
基本上不会有多少休息的机会了,因此,这一夜充足的睡眠对我们来
说显得相当宝贵,下次要想这么美美地睡上一觉,恐怕只能等到训练
结束了。
东方的天空开始露出薄薄的晨光,在朝阳轻柔的抚慰下,沉睡了
一夜的丛林开始活跃起来。鸟儿的鸣叫,树叶在轻微地颤动,以及那
些缓缓升腾,似有似无的水气,都使这原始丛林的清晨充满了自然的
美感。只是,这纯自然的美丽维持不了多长时间,经过一夜养精蓄锐
的“野兽”们,即将把这里变成战场。不会有激烈的枪炮声,也不会
有喧天的战鼓和呐喊,这战场是安静、甚至是沉默的,它将浓烈的杀
机隐藏在这丛林美丽的外表下,等待着“猎物”到来的那一刻。
我相信,在那足以容纳一个满编步兵师的基地里,那些“高参”
以及肩膀上挂着金星的将军们这个时候,都应该坐在作战指挥厅内,
通过战场实时传感器传回的图象与声音,观看着这场“野兽”间的搏
杀和争斗。将军们或许真如那位总参的领导所言,只是一个看客,可
那些“高参”们不是,他们会将我们每支队伍在这场殴斗中的表现一
一记录在案,最后汇总比较,变成对我们的鉴定。那鉴定就是我们在
这次角逐中的最后成绩,虽然它只有合格或不合格两种结果,但是,
作为每一个身在中国特种兵这一优秀而又骄傲的群体中的一员,又有
谁愿意看到自己费劲辛苦才取得的成绩单上,居然是“不合格”三个
大字?所以,我们不得不咬牙拼命去争取那个“合格”的评价。所以,
这场角逐注定会残酷和激烈。
越接近那片交战的区域,空气中沉闷和危险的气息似乎就越发浓
重,就好像在那黑压压的林木后面,在那低矮密集的灌木丛中,甚至
是每一寸残枝败叶覆盖的土地下面,都隐藏着致命的杀机一般。
我们的前进变得极为缓慢,每一个人都是压低着身体,一步一步
地搜索着前进。在这前进的过程中,我们的耳朵像猫一样竖得高高的,
警戒着周围的每一个风吹草动。而且,打扫痕迹的任务变得更为重要
和艰巨,但每一个负责这项工作的人都不会有丝毫的怨言和懈怠,因
为我们都知道,只要稍微一个不小心,那就有可能会导致我们整个小
队的覆没。
这样的行进方式对我来说绝对是个不小的考验,长时间的弯腰行
走让我那不争气的腰更加不堪重负,以致于我每向前迈一步,都得咬
着牙忍受那难言的酸楚和胀痛。
缠在我腰上的绷带已经换了三次。秦歌开玩笑说我一个人几乎用
掉了整个小队的急救绷带,下次要再出门执行任务,他一定得预先给
我准备一箱。
这小子在说这话的时候,刚好给我换第四次绷带,按每个人携带
两卷的定额计算,现在我真把整个小队的绷带都用光了。不过,我知
道这小子肯定还有私藏,因为这是我们的习惯,很多平时看起来没多
大用的东西,在某些时候,往往能救命,多带点没什么坏处。
这让我一阵苦笑,同时也暗暗地担心,如果我的腰一直这样下去,
那我将不得不离开我的岗位,离开那已经与我血脉相连的88狙,去
到一个不需要过多体力活动的单位,或者,永远地脱下这身军装。
这一切都是我不愿意看到的,甚至根本就没有去想过。5年的军
旅生活,已经在我身上留下了深深的印记,我不知道我是否还能适应
离开了它的生活,不知道自己还能否做回一个普通人。
林默说,他觉得自己现在已经和个野人没什么区别了,不知道从
这丛林里出去的时候,自己还会不会直立行走。
这话在我们当中引起了一阵轻笑,同时也让我郁闷的心情稍微好
转了些。他说的没错,想想这些天来,我们基本上都没有直着腰板走
路的时候。只不过现在的情况,更加变本加厉些罢了。
记得以前看过那么一部战争题材的电影,讲的是解放战争时期一
场至关重要的战役。从影片的场面上来看,相当恢弘和壮观,仅仅是
参加演出的部队就多达十多个。整个故事情节以及场景的衔接也相当
紧密,的确能让人看到热血澎湃,感慨中国人民解放军的纵横披靡、
所向无敌。只是,当我看到那些在战斗进行中,在弹雨密布、弹片横
飞的战场上,还直挺着腰杆往前冲锋的镜头时,实在让我很难理解。
在我们所受的一切训练中,以及所有战术操典上,都会强调在战
斗中,要尽量减少身体的暴露面积,切忌将身体直接暴露在敌火力打
击下。所以,我很纳闷,为什么那些导演或者演员们在拍摄时,竟会
忽略这相当重要的细节。难道,他们是想强调视觉效果,让观赏的人
从那直挺的腰杆上感受解放军的英勇无敌,一不怕苦、二不怕死,天
塌下来也不弯腰的英雄气概吗?诚然,我英勇顽强,不怕苦、不怕死、
不怕难是我军的优良传统,但那是精神层面上的,而不是这种外在的
表象。
好在那只是演戏,好在那只是摄影机镜头下的战争,好在我们的
军队里没有太多那样的导演或演员。就比如说组织这次所谓全军特种
兵盛宴的那群人,那群被老洪称为混蛋或是怪物的人。他们的头脑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