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妈的,你们要是再不快点,我们就全部光荣了!”马德诚心急如焚,自己倒是脑袋掉了碗大个疤,但是他没有权力让跟随自己出生入死的年轻部下也一起完蛋,“到时候别管那么多了,将丨炸丨弹倒到这里就行!他妈的,这种时候也只有置于死地而后生!”
160旅的PLZ52大炮确实出手不凡,第一排8发炮弹整齐地落在解放军距离最后阵地不到10米的范围内,将进攻的台军吞没了!马德诚背着步话机跑过每一个战位,叮嘱部下注意隐蔽,鼓励他们的士气,并及时为炮兵校正目标。已经有台军冲进了大楼,马德诚将那枚黄磷手榴弹交给楼梯口的那名轻伤员,伤员很年轻,还能坐起来,只是浑身发抖,不知道是因为疼痛还是害怕。“拿着这个,一有人上来你就往下扔!”伤员哆嗦着嘴唇,似乎想说什么,但什么也说不出,只是条件反射般点点头。马德诚拍拍他的肩膀,转身蹲在地板上的大洞边用手枪向楼下的台军射击。
“马团长,坚持住!直升机马上来了!”苏烈也是十分焦急,增援第5防区的台军99海军陆战联兵旅一个营突然从则翼反扑,被击退后与503旅残余部队汇合,拼死坚守中央公园外围,加上未排除的雷场,各强击群进展困难。
“坚持!再给我们10分钟!”成猛的98坦克一马当先,带领“刀锋”战斗群的另2辆59坦克,搭载着1个步兵战斗群和弹药不顾街道上遮天蔽日的火网,开足马力将台军防线冲开一个缺口,前去增援马德诚,苏烈给他下了死命令,无论如何要将马德诚救出来。
楼道里已经开始肉搏,交战双方都变成了杀人的机器,每个角落都充斥着咒骂,惨叫和呻吟,不知道哪个士兵居然大声号哭起来。马德诚刚用最后一颗子丨弹丨撂倒一个台湾兵,身后的伤员就被机关枪子丨弹丨撕成了碎片,手里已经拉开保险的手榴弹沿着楼梯叮叮咚咚地滚落下楼,轰地炸开燃烧起来。一个端着M249的台湾兵在楼下回敬了一颗手雷,然后在下面旋转着身体将子丨弹丨喷射向楼板,打得地板千疮百孔,迫使马德诚滚到墙角躲避,好几个躺在地板上的伤员被打得跳了起来,鲜血顺着楼板滴淌而下。机枪不响了,台湾兵低头给机枪换子丨弹丨,一个黑影突然吼叫着从天而降,受惊的台军刚将子丨弹丨推上膛,脸上就被一支手枪砸得满脸开花,趁他捂脸的一瞬间,马德诚猛扑过去将他压倒在地,对方反应也不慢,眨巴着流血的眼睛抽出刺刀狠狠地扎进马德诚的左肩,力道之大,几乎将肩膀扎穿。马德诚疼得大叫一声,用尽最后的力气顺手抓起一块混凝土碎块,冲台军脑袋死命地砸了下去……。
医院围墙被坦克撞开了,坦克火力狂飙般扫过地面,将躲避解放军炮火的台军成片地扫倒,遭受突然袭击的台军顿时军心大乱。刘世祥下令隐蔽在高架桥上的反战车小组还击,但从天而降的直升机火箭弹将小组连同桥面炸成一座火山。解放军步兵向院子里扔来冰雹般的手榴弹。台军终于支持不住,开始是一两个,接着是成群结队地四散奔逃。成猛疯狂地用高射机枪扫射所有能移动的目标,炮手则把榴弹毫不留情地扔进台军士兵堆里。尽管挨了3发火箭弹,但是98坦克仍旧安然无恙,凶狠的火力撕裂着所有的生命,沉重的坦克履带碾压过一切抵抗。3名高举双手的台军就在成猛眼前被卷进履带下面,碾为肉泥。要不是步兵及时赶到,可以坐满整个屋子的台军都会被成猛干掉。这些肝胆俱裂的台军士兵一直高举双手,扯破嗓子喊“别打了,我们投降!”后继部队蜂拥而至,苏烈指挥部队几乎是脚跟脚地追着溃退的台军冲破了第5防区的防线,再回头和原来的强击群前后夹击,台军防御体系开始土崩瓦解。天亮了,解放军的飞机再次压得台军不敢动弹,既无法进攻也无法相互支援,几个防区接连被分割,失去了联系,这意味着台军已经无法组织起有力的反击,只能孤守死战了。
直升机抛下了吊索,解放军机降兵一个接着一个落到了中央公园,不断有台军放弃抵抗走出掩体,2天来地狱般的血战已经使他们丧失了抵抗的意志,也摧毁了他们胜利的信心。刘世祥看着身边的2名士兵哭着倒提着枪爬出掩体向解放军投降去了,他没有阻止,事到如今,他还能有什么办法呢?他们已经尽力了,自己呢?难道不也是呕心沥血鞠躬尽瘁吗?怎么还是输得精光?死了那么多人,值得吗?热泪充盈了眼眶,模糊的视线中,掩体门口出现共军士兵的身影,“缴枪不杀” 的叫喊就在耳边,刘世祥用颤抖的手将手枪塞进自己的嘴,扣动了扳机…….。
躺在担架上的马德诚冲苏烈和史逸民轻轻点点头,一句话没说便闭上了眼睛……。周围“刀锋”战斗群的战士们哭成一片,连苏烈和史逸民也忍不住淌下了男儿泪。马德诚上校,陕西韩城人,优秀的解放军军官,士兵们爱戴的指挥员,他不仅是台海之战中解放军阵亡军官中军衔最高者,也是解放军惨痛的损失。
看着委靡蹲坐在地上的台军俘虏,“刀锋”战斗群特种大队下士赵树耕已经很麻木,面前成堆的俘虏就象家乡秋天谷场的麦垛,蔫巴巴地挤成一堆,全然没有了战士应有的凶悍,很难想象就在十几分钟前他们拿着枪向你射击。在经历了三天惨烈的战斗后,在他眼里,这些放下武器的敌人一样是可憎的,他们怎么不早点投降?这样大家都少很多麻烦,现在看到没有退路了,才搞投机举起手,也太他妈不识事务了,居然还有人哭哭啼啼,还有人悲壮地哭喊对不起台湾,这帮混蛋!成猛叼着香烟在炮塔上俯视着一堆堆的俘虏,“刀锋”战斗群特种大队的士兵正喝令他们双腿交叉,盘坐在地,并不客气地搜他们的身,谨防他们藏有武器。俘虏群骚动起来,原因是从一个俘虏身上搜出了一枚手榴弹,2个特种士兵将他从俘虏堆里拖了出来,拳打脚踢,很快那家伙只有喘气的份儿了,其中一个士兵掏出了手枪对准了瘫在地下的俘虏的脑袋,所有的人都开始屏住呼吸。旁边一个下士过来拦住了部下,将他推开了。成猛漠然地移开了视线,那小子算是捡回一条命,战争使大家的心肠都变硬了。这些俘虏中有既有正规军士兵,也有那什么“市民决死义勇队”,还有十几个海军陆战队员,好一支杂牌军。军人一般都穿着军靴,武装平民的着装就五花八门,有的只穿了一件迷彩上衣,有的只挂了个单兵装具,有的甚至只有一条武装带,和这些亦兵亦民的家伙交战真是有些窝囊!
街道上开始出现稀稀落落的平民,他们或是在废墟中扒拉着有用的物件,要么看着自己冒烟的房产发呆。没有人来看看这些战俘,看来他们已经习惯了枪声,周围虽然还在战斗,不时有流弹打在街道上,但没有人躲避。廖书的坦克隆隆地赶来和成猛汇合,两人在激战后再次见面,颇有几分激动,全连一路征战下来,象他俩这样毫发无伤的战友不多了。两人不约而同地跳下车,互相在对方胸前擂了一拳,一句话也没说,只是紧紧拥抱。还没来得及说话,一阵短促激烈的枪声就在附近炸响,平静的人群慌乱起来,各自寻找隐蔽物,成猛廖书两人也反应敏捷地卧倒在地。
“左侧大楼,8楼!”有人高喊,“注意隐蔽!”
子丨弹丨命中率很差,只擦伤了一名看守战俘的特种兵肩膀。
“只有一支枪!1班跟我来!”
成猛爬向自己的坦克,心中有些愤怒,他妈的,还有人在顽抗!1个班的步兵借助他的坦克,在刚才拦阻部下枪毙战俘的那个下士带领下迂回冲向大楼。
“哒哒哒……”8楼的窗口又开始射击。
成猛跳进炮塔,转动大炮瞄准大楼。
“别开火,楼里有老百姓!”廖书通过无线电呼叫道,“你看,那是居民楼啊!”
确实,看见大陆士兵包围大楼,不断有惊慌失措的人从楼里跑出来,还有人在窗口拼命挥舞白床单,或高举双手喊救命。成猛骂了一声,这一炮过去,不知要炸飞多少人,只有靠步兵了,还好对方似乎只有一个人,那些“刀锋”战斗群的特种兵应该应付得了。
赵树耕逆着人流带领全班冲上8楼,目标所在的大门就单独在走廊的尽头。士兵们四下散开,控制了楼梯口、应急出口、电梯和走廊,楼下的友军通报他们已经将外围清理。
“里面的人听着,你已经被包围了,不要做无谓的抵抗,出来投降,我们优待俘虏!”
回答赵树耕的是喷射出防盗门的冲锋枪弹,打得走廊灰石弥漫。
“一支T77,”旁边的机枪手边说边哗地推弹上膛,“挺狂,真他妈找死,班长,开火吗?”
赵树耕呸呸地吐掉溅落进嘴里的石灰,刚要喊开火,就听见身后有人喊:“别开枪,求你们别开枪,里面有小孩子!”
解放军战士们有些愕然地回头看到一个中年男人试图冲过楼梯口警戒的战友。
“里面有小孩子!千万别开枪!”
“怎么回事!”赵树耕弯腰跑到楼梯口,厉声问道,“里面有小孩?”
“是的,长官!”对方结结巴巴地说,“有2个!”
“有大人吗?他们的父母呢?快说!没时间了!”
凶神恶煞的语气使台湾人更加惶恐,大着舌头话都不会说了,赵树耕恨不得用刺刀将这些把普通话说得怪腔怪调的台湾人的舌头都修剪修剪。
“快说呀!他们的父母呢?”
“他爸爸是国军的军官,据说前几天战死了,他们的妈妈一听说老公阵亡当时就疯了,这兵荒马乱的也不知跑到哪里去了,家里就只剩下兄弟2人,一个7岁,一个14岁。”
“混蛋!是谁在里面打枪?”
“不,不知道!我只是住他们隔壁,其他的我都不知道!”
“你过来!”赵树耕一把揪住脸色发白的男人,把他拖到拐角处,“喊话,叫小孩子出来,用你们的那个啥鸟台语喊!”
男人吞了一口唾沫,唧唧哇哇地喊起来,回答的仍旧是疯狂的扫射。
“小李子,把这家伙拖过去!”
不能再等了,赵树耕从背后取出霰弹枪,将男人推到一边,“准备冲进去!谁还剩有闪光弹?”
“我还有1颗。”机枪手将98式震眩弹递给他的班长,“你真的要冒险?”
赵树耕没说话,在这种情况下,他还能有什么选择。他快速匍匐前进到门边,掏出塑胶丨炸丨药,贴在门上,熟练地安上引信。可惜那种专门用来轰门的气浪枪榴弹用光了,不然也没那么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