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宾饭店里敌我双方短兵相接,进行着殊死的较量,从楼顶向下攻击的解放军和从底楼往上攻的友军一齐将台军往中间压缩,台军则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抵抗,每一条走廊,每一个拐角,每一层楼梯都是浴血的战场,有些地方还发生了现代战争难见的白刃战。整个大楼充斥着轻武器连续的点射声,手榴弹的爆炸声,间或夹杂着双方士兵的咒骂声。解放军下士赵树耕和班长向18层的一间房子里扔出手榴弹,这里是台军一个火力点,房门处还躺着几具被直升机机载炮打得稀烂的台军尸体。爆炸后班长端着枪头一个冲了进去,几乎就在同时,进门窗口边那座烧得焦黑的M2机枪掩体后面有火光在闪动,班长就在他面前被打得飞了出去。眼疾手快的赵树耕就地一滚,边翻滚边开枪,将8发12号霰弹全部射向火光闪动的右下角,弹壳哗哗地迸落在地板上,叮叮当当地四处跳跃。后面的战友担心跳弹伤着他,没敢开火,趴在门框边端着机枪大声问他怎么样。一个戴着眼镜的台军士兵大张着嘴倒在掩体后面,鲜血溅到了身后的墙上,形成一幅恐怖的抽象画。屋子里横七竖八死了一堆台军,其中不少是军服不整的所谓决死队,这些人还真亡命啊!
“卫生员!这里!快!”赵树耕冲门外喊,没注意到就在他身后,正慢慢站起一个端着枪的大个子敌人,这家伙显然被震眩手榴弹搞蒙了,动作比较迟缓,但是他正使尽全身力气将枪口对准近在咫尺的赵树耕。从卫生员越过自己肩头的惊愕目光中感觉到了危险,赵树耕几乎是本能地将手里打空子丨弹丨的霰弹枪从前往后横抡了出去,将对方的枪口打歪了,霰弹枪也因用力过猛脱手飞出。
“哒哒哒……”一梭子子丨弹丨擦脸飞过,火苗子灼得他脸颊生疼,没有时间思索,多年严格的训练使下面的动作尤如一次格斗演练:一个箭步扑上去,右膝猛顶对方档部,对方疼痛弯腰,提气挥掌劈下,正中低下的颈部,听到“喀嚓”一声,颈椎断,一切不过发生在几秒之间……。卫生员摸摸班长的颈动脉,对大家摇摇头,班长胸前的弹洞已经没有流血,手里还紧紧握着步枪。赵树耕坐在地下喘着粗气,被砍断脖子的台军趴在那里,头部弯曲的样子很古怪。待稍微平静下来,赵树耕拾起自己的军用SAS霰弹枪,将霰弹弹夹插入机匣,竭力不让部下看见自己的双手在发抖,亲自用手杀死一个人,他也是第一次,那感觉和平日劈砖到底是两回事,没想到人脖子和砖的差距那么大……。就这几分钟,他已经是两次逃过了鬼门关,刚才要不是班长在前面,死的就是自己了。
班里的战士无言地看着牺牲的班长,他是全班的灵魂,战士们的兄长,但是现在没有时间迟疑,也没有时间哀悼,所有人心里都激荡着复仇的欲望,杀戮的狂情在恶性膨胀。“刀锋”战斗群到底是头一次上战场,年轻一代士兵的“人道主义观念”比较重,在痛下杀手方面多多少少有些保留,当初和这些武装老百姓交手班长还有些手软。赵树耕是在滩头工事废墟里第一次看见死亡的台军的,当时心里还一个劲儿地犯恶心---以前只在教学片里看过几眼死尸,现在你看着这样一个血淋淋的肢体,任何人都会感到恐惧。沿着开进的高速公路,看到的死人也越来越多,死状也越来越恐怖,你会被现代武器的威力所吓倒,那些各种各样的金属和烈火居然可以把一个人变成面目全非的那样…..。
当时赵树耕在感到惊心动魄的同时,也不由自主地产生这样的想法:大家都是人,要杀也不能杀成这样,打死就算了,不要打得这么惨……,当然,他给自己加了个勉强的后缀,除非万不得已…..。现在仗打得这么残酷,赵树耕看着一屋子尸体觉得自己那时的想法非常可笑,自己和班长默契似的没有叫大家使用云爆弹和火焰喷射器,现在这些犹豫和最后一点同情都已经被残酷的现实冲得一干二净,班长自己也为这点怜悯送了命,剩下的就只是血肉横飞,斩尽杀绝了,战争就是这样教化人的。
催泪弹,燃烧弹,火焰喷射器,云爆弹在大楼里翻江倒海,破碎的玻璃墙和其他建筑残片雨点一样掉下来,不断有忍受不了高温和爆炸的台军士兵惨叫着从楼上往下跳,在尸体和废墟上面,双方的厮杀终于在23日夜晚见了分晓,国宾饭店落入解放军之手。这意味着高雄市区西部防线被“刀锋”战斗群切开一个缺口。 160旅的大部队在清理完西岸残敌后,开始在监埕区集结,准备展开对台军核心阵地的冲刺。解放军空军加大了对城区守军的打击力度,歼轰-7A,强-5C,苏-30MKK、歼-10、11以及武装直升机穿梭般将弹药投放在高雄,解放军占尽优势的地面炮火也持续不断的轰击台军防御阵地,在这样密集的立体打击下,孤军奋战的台军表现出令人敬佩的抵抗意志,但是咬紧牙关并不意味着能超越现实,沉重的损失已经慢慢达到台军能够承受的生理心理极限,这样的压力即使牙关咬碎也没有用,在经过36小时的惨烈战斗后,台军抵抗的强度开始逐渐下降……。空袭,炮击,死亡和流血,这样的夜晚对苦战的将士,不管是哪一方,都是痛苦和艰难的,双方都在为失去战友而悲伤、哭泣;为面临的牺牲和破坏而痛心、恐惧;为种种高尚英勇的事迹而激励、感动;各种各样的仇恨也在不断地酝酿,发酵。时至24凌晨2点,攻守双方的战斗达到了最高丨潮丨。台军仅存的防空火力在高雄上空编制着支离破碎的火网,在漆黑的夜空中,凌乱的弹道和迟缓上升的火球(此时防空炮火的炮弹看上去就象一串速度很慢的光球)勾勒出高雄垂死的挣扎,而任何垂死挣扎迸发出的力量往往都是出人意料的。
美军已经在远东大规模集结,驻韩、日美军随时可以发动对中国的攻击,中美双方各自陈兵百万,一场继二次世界大战以来最危险的大国较量似乎已是箭在在弦上。中国国内的战争气氛是朝鲜战争以来最为浓烈的,连西藏、新疆这样的边远地区也是枕戈待旦,70年代后出生的中国人头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战争,甚至是核大战的危险,战争中形形色色的众生象由此演绎开来。吃了几枚导弹的香港爆发了十万人的大游行,呼吁台海两岸立即停止军事行动,以和平方式解决统独问题;战火下的上海、广州、深圳等这样的沿海大城市,空袭警报已经成为市民们生活的一部分,富裕阶层的人们则和台湾人一样,开始安排出境出国,逃避可能爆发的大战;**中央和国务院在一开战便接连下文严禁党政干部本人及家属出国,不少违规的干部被以“渎职”“叛国”的罪名送上法庭,甚至掉了脑袋。尽管国内物资充足,很多城市还是出现了抢购风潮,平时闻所未闻的防毒面具、防弹衣走俏市场,堂而皇之地摆在了各大百货商店的醒目位置。数以百万计的预备役人员接到了军训通知,学校、街道、社区开始教授防护知识,人防工事的规划分配成为各级地方领导人挠头的大问题。有背叛就有忠诚,有怯懦就有无畏,有自私就有奉献:军工厂的工人们已经是全力保障生产,没有人动员,没有激动人心的口号,加班费也是少得可怜,但是自觉加班加点的人不计其数,数量和质量达到了历史最高水平;大批干部、青年学生不分昼夜地提供义务服务,确保国内日常生活的稳定;广大普通工人、农民、知识分子无言地团结协作,为这一场事关中国未来命运的战争提供他们所能提供的一切。人武部挤满了要求参战的预备役人员,征兵处也是人满为患,不少海外华人华侨和港澳人士积极要求参军为国效力,每个地方每天都在发生很多感人的事迹。在这危机时刻,中国人表现出了近十几年来难见的团结和坚韧,十三亿坚若磐石的中国人足以让全世界为之震撼。
就在战斗打得天昏地暗的同时,外交战场也是紧锣密鼓。继20日俄罗斯副总统科济列夫访华后,23日下午,法国总理雷诺也抵达了中国首都北京,就台海战争与中国领导人交换意见。雷诺表示,欧盟反对继续这场导致人道主义灾难的战争,对中美之间紧张对峙的局势十分担忧,强烈希望双方以大国应有的高度责任感进行卓有成效的坦诚对话,以和平方式解决争端,法国愿意以调停人的身份进行斡旋。美国方面在慎重评估高雄战况的同时,也对雷诺的访华予以高度关注,认为中国有可能借助此次机会为委婉地向美国出示底牌。美国做好打和谈的两手准备,近年来美国用兵频繁,在伊拉克和朝鲜等很多地方被捆住了手脚,引发了国内强烈的反战情绪,公众对介入远方的战斗感到厌倦和不耐烦,纷纷置疑耗资巨大,人数高达40万的海外驻军是否有存在的意义。布什总统也觉得目前情况下美国不能承担和中国这样的地区强国开战的风险,但是美国的利益绝对不容损害,因次他在寻求政治解决的同时,也下令美国军方加紧战备,真正做好开战的准备,美国军方立即制定了介入台海的“太平洋风暴”作战计划,企图一举歼灭中国沿海的解放军海空军主力,断绝几十万精疲力竭登岛部队的后援,将解放军精锐聚歼于台海。对中国方面而言,尽快清除台军有生力量不仅有利于台湾战事的尽快终结,也可在美日力量集结完成之前断绝其干涉企图,防止战争扩大,高雄之战因而愈加凸显。雄心勃勃的解放军将领们制定了全面打击的进攻计划,力图在全世界面前打出一个“解放军奇迹”。
三十一章 台湾人的反扑
死气沉沉的高雄港桅杆林立,被击中起火的船只和岸上设施喷出滚滚浓烟,港口的水面荡漾着各种油污和秽物。1艘台军快艇匆匆划过沉寂的海面,探照灯漫不经心地四下旋转。在它泛开的圈圈波纹中,突然冒出一个漆黑的潜水头盔,海军少尉李帆举起夜视望远镜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台军快艇已经消失在黑暗中,很安全,李帆通过水下送话器告之在他后方的30名战友---一切正常。7艘水下摩托运送着身着潜水服的两栖侦察兵,在清除了高雄的外围障碍后,神不知鬼不觉地潜进了戒备森严的高雄港。
在“飞燕”部队2个营到达之前,这些全副武装的两栖侦察兵已经爬上了高雄港码头,对码头的防御阵地展开了卓有成效的偷袭,为“飞燕”铺平道路。空军的“飞豹”机群在侦察兵引导下再次猛烈轰炸了旗津区、出口加工区和港口,不仅炸沉了困在港口里的2艘战舰,还摧毁了港口的防空火力。由于没有发现大型登陆船队,所以尽管遭到空袭,台军仍然没有派遣部队加强南部防御,认为只是解放军普通的港口袭击战,有岸防兵力足够应付了。因此当地效飞行器冲上高雄港时,台军的岸防炮还未掉转方向,不少士兵还在发愣,小股抵抗很快被粉碎,“飞燕”进展比较顺利,迅速控制了高雄港。这样,利用尚未被破坏的港口装卸设备,大批运输船只随时可以在高雄卸载,由此形成解放军对高雄的南部战线,形势对台军将更加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