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表现？”魏明涛惊讶的看着总参谋长，其实这就说明现在这事还有回转的余地。

“对，这次让你回来，并不是我的意思，你在俄罗斯，天高皇帝远，相信也没人敢拿你怎么样，而回来之后，军权被卸掉了，随便两个宪兵都可以把你这个将军抓起来！”孔辉金给自己点上了根烟，“这是主席的意思，是他让你回来的，而目的嘛，就是要你亲自去向他做解释，而最终的处理决定是掌握在主席手里的，他才是我们的最高司令，我不过是一个参谋长而已，所以嘛，到底最后会怎么处理你，以及你的部队，那就要看你能不能说服主席了！”

魏明涛点了点头，知道这是自己唯一的机会，但是他却对国家元首没有多深的印象。还是在他才担任40军军长，及晋升为少将的时候，见过主席一面，而当时是主席亲自给他戴上少将军衔的，而由中央军委主席给新晋升的将军授衔，这已经是传统了。这么多年过来，主席肯定有着很大的变化，所以魏明涛一时也显得有点紧张，不知道见了主席之后应该怎么阐明自己当时那么做的理由，而说不好的话，那不仅会影响到他个人的荣誉与前途，也会影响到两个集团军十多万官兵的荣誉与前途！

“你不用担心，我这里为你准备了一些资料！”孔辉金似乎看出了魏明涛为难的地方，把一叠资料丢到了魏明涛的前面，“这是主席这几年的资料，当然都是最高机密，你不要搞丢了。而主席会在两天之后招见你，所以这两天你抓紧时间了解一下主席的脾气，摸到门道，到时候在主席面前也好说话，明白吗？”

“太感谢了，那我先告辞了！”魏明涛这下算是知道新任总参谋长的态度了，虽然他看起来没有前任总参谋长那么亲切，但是毫无疑问的，孔辉金跟有头脑，而且知道怎么处理军队与上层之间的关系，作为沟通的桥梁，这一点，他比杨利威要做得好！

两天之后，魏明涛就被叫到了军委去，显然这次是国家元首柯敏明要亲自召见他，向他询问在基辅发生的事情了。

“……主席，这就是我们当初为什么要这么做的原因，而且我还想补充一点！”

柯敏明的神色很严肃，而且也显得苍老了很多，自从鲁毅去世之后，他就失去了最得力的助手，国家的事情几乎都压在了他一个人的身上，而没有任何人能够为他分担。而在战争期间，国家的事情更多，也更复杂，而这让他衰老速度更快了。毫无疑问，柯敏明这几年过得并不好，而且可以说是非常的糟糕。前面，总参谋长杨利威已经累倒下了，而国家元首的气色看起来也不怎么好。

“说吧，你还有什么理由都可以说出来！”

魏明涛心里暗暗一惊，知道自己如果说得太多的话，肯定会让主席感到厌烦，所以赶紧整理了下思路，压缩了要说的话。“主席，作为军人，我知道军人的职责，但是作为前线指挥官，我更清楚官兵们的生命与安全，就是我应该承担的责任。我知道，基辅的战斗是违反了军队基本纪律的，但是在那样的情况下，我必须要为自己的部下，为军队考虑。我们可以不采取那样的措施，但是结果是要数万名，甚至数十万名官兵付出鲜血与生命作为代价！因此，我可以承担起这起事件的所有责任，但是不应该将其归咎到每一名士兵的身上，他们是无辜的！”

柯敏明微微的点了点头，他觉得眼前这名年轻的将军与一个人很相似，虽然他没有见过那人年轻的时候是什么样子，但是可以看得出来，他们有同样的气质，而且都有着同样的信念，对自己的部下仍然是照顾得无微不至，以至于所有的部下都愿意为他去拼命，为他去浴血奋战！

魏明涛静静的等待着结果，看着主席脸上神色的变化，他几乎不敢抬起头来了。魏明涛心里清楚，自己的前程与命运，十多万官兵的前程与命运就在主席的一句话中了！

“好了，你回去休息吧，处理结果我们会再讨论的，但是这段时间你不用回前线了，有了消息，我会让人来通知你！”

离开的时候，魏明涛显得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在他看来，主席的态度仍然没有松动，而这就意味着，他还必须要承担责任，担负起后果！

“怎么样？”

魏明涛抬起头来，才看到是余彬在门外等着他。

“你怎么来了？”魏明涛一惊，他回京的时候都没有见到余彬，所以一时把这个老战友给忘记了。

“我怎么不能来，走上车再说吧！”余彬是自己开的车来，两人一坐进去，他就说到，“你来的时候，我正好接到命令到外地办事去了，回来之后才知道了你的事情，这不，马上就赶了过来，看你的神色，好象不大对劲啊！”

“哎，别提了，见到主席，就如同耗子见到猫一样，头都抬不起来了！”魏明涛苦笑了一下，点上了烟，憋了两个小时，现在终于可以放松的抽上几口了。

“怎么样，主席的态度有松动了吗？”余彬小心的把车开上了高速路，这才转换到了自动驾驶档上。

“好象没有，走的时候只是说会讨论决定的，让我等消息！”魏明涛苦笑了一下，“这么在后方等着，我还真是不适应，每天都在想前线的情况怎么样了！”

“呵呵，我就知道你会想这些事情！”余彬摇了摇头，“回来的时候，我去作战处了解了一下，你走之后两天，俄军就在基辅方向上展开了一次反击行动，显然是欺负你不在。但是你放心，即使你不在，老毛子也没有讨到好处，40军的表现相当优异，俄军的反击只持续了一天，就被击溃了，还丢下了几万具尸体，看来这个冬天，他们是不敢在基辅方向搞什么动作了。但是，这在我看来，这算不上是好消息！”

“为什么？”魏明涛刚刚放心了一点，听到余彬最后一句话，又有点紧张了。

“如果前线吃紧的话，那你准得调回去，最后这事就不了了之了，而现在前线的情况一帆风顺，你想想看，你还有多少价值呢？”

“兔死狗烹，鸟尽弓藏！”魏明涛苦笑了一下，明白了余彬的意思。

“话不能这么说，毕竟战争还没有完全结束，而且现在已经不是那个帝王时代了，作为功臣，没人敢乱动你的！”余彬转过身来，把坐椅向后调了一下，加宽了车内的空间，“其实，主席那句话还是有来头的，你仔细想一下他当时的表情，如果你这事真的没有商量的话，他会说这话吗？”

魏明涛一愣，回想起当时主席的神色，心里稍微塌实了一点，这才放松了下来：“照你这么说，主席不会拿我怎么样了，那他会对部队开刀，让下面的人来承担责任吗？”

“肯定不会，你知道主席为什么会在态度上来个这么大的转弯吗？”

魏明涛摇了摇头，他连主席都没有见过几次，而且长期不在首都，对各位领导人的脾气相当不了解，所以自然没有余彬认识得深刻了。

“很简单，你让主席想起了一个人！”

“谁？”魏明涛一愣，没有想到会是这么个答案。

“鲁毅，我们心中的战神！”余彬笑着点上了烟，接着给魏明涛也点上了，“你应该知道，主席与鲁元帅的关系，可以说，自从鲁老走了之后，主席显得老了很多。而你在战场上的表现，可以说与年轻时候的鲁老有着很大的相似之处。而正是这一点，让主席最后改变了想法。我敢保证，主席说再考虑一下的事情，其实仅仅是个借口而已，你完全可以安心的回去睡大觉了！”

魏明涛皱了下眉毛，能够被老战友将他与自己心目中的战神相提并论，这绝对是一件很荣耀的事情，但是他并不完全相信余彬的分析，国家元首归根结底是个政客，而他会因为自己个人的感情而改变一个重大的决定吗？

回到宾馆之后，魏明涛仍然没有放下心来，几天下来，都在焦急的等待着最后的处理意见，同时也想方设法的去了解前方的战斗情况。而几天之内，只有余彬偶而回抽出空来找他谈谈，或者是请他去吃饭，以缓解一下魏明涛的压力，并且给他送来一些前方的战报，如果没有余彬的照顾，恐怕魏明涛都已经憋出病来了。

这天，魏明涛正在房间里看着新闻报道，虽然很多内容都是用来安抚民心的，但是从总体上来看，国家的新闻机构没有有意的扭曲战争，只不过是把该报道的事情拿出来讲，而不该报道的事情都隐藏了起来而已。

门突然被人推开了，余彬大步流星的走了过来，一把就抓住魏明涛的手：“快，跟我走，出事了！”

“出什么事？”魏明涛一愣，挣了开来，“我才不信老毛子打到我们这里来了，再出什么事，也要让我把衣服穿好吧！”

“那你快点，老毛子没有打过来，但是你要倒霉了！”

“怎么，我已经够倒霉的了，还有什么好倒霉的吗？”魏明涛迅速的穿好了衣服，鞋子一登，连鞋带都没有拴好就被余彬拉着走了出去。

“今天这事只有你才能够解决，解决不好，你就等着回家养老吧！”

魏明涛皱了下眉毛，看到余彬已经跑了起来，也就跟着跑了起来。很快，车停在了总参谋部的外面，这次不用余彬再说什么，他就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谁让你们回来的？”魏明涛一眼就看出聚集在总参谋部院子大门外的全是40军的老官兵了，有的明显还在后方疗伤，而有的已经伤好，是快要归队的了。

一看到魏明涛出现，这些激动的军人一下安静了下来，一名手上还缠着绷带的上校走了过来，立即艰难的向魏明涛敬了个礼，而且动作还很标准。“军长，我们听说你的事了，是我组织后方的40军官兵来讨个说法的，军长，这次你不能一个人全把责任都担下来，要受惩罚，我们40军跟着你一起受罚！”

“放屁，谁叫你这么做的！”魏明涛虽然语气上很是凶狠，但是心里已经软了下来，这是他带出来的战士，也只有他带出来的战士才能够做出这样的事来。

“军长，没有人叫我们这么做，是我们自发组织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