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野往台下人群看了看,果然没有张荣培的身影。
他捏着戒指的手指突然松开,戒指从指尖滑落,落在地上……
林晗吃惊地看着他:“孙野……”
孙野满是愧疚地凝望着林晗……他忽然丢开她的手……发疯似的冲下台子,冲出人群,往外冲了出去……
众人顿时都呆了,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林晗不知所措地站在台上,望着孙野消失的身影。
众人纷纷嘀咕:
“咋了这是?”
“孙旅长干啥呀这是?”
“这戒指还没戴呢咋就跑了……”
望着孙野消失在宴会厅,林晗不解的神情很快变成了失意,进而化作了绝望……
她的心在痛……
她瞬间红了眼眶……
她先是无声地流着泪……
接着,无声的流泪变成镣声的啜泣……
她绝望地闭上了眼,悲痛地低声哭着……
她突然一阵剧烈的咳嗽,从嘴里咔出血来,整个人也觉得旋地转……
林玉中冲上来一把抱住了站立不稳的女儿:“晗!”
孙野走在前,狸子和二十个卫队的弟兄拎着手枪紧随其后,一行人怒气冲冲向着张荣培的师部大院冲了过来。
守在院外的两个兵见状赶忙上前来问:“孙长官你这是——”
孙野看也不看他们。
狸子一把抓过其中一饶胸脯,目怒圆睁咆哮着:“张荣培狗日的在哪!”
“在军牢里……”
“军牢在哪!”狸子把枪顶在了他的脑门。
这兵吓得浑身打着哆嗦:“从这进去……往左拐,再往西走就到了……”
一行人杀气腾腾直奔军牢而来。
军牢门口也站着两个把门的官兵,他俩刚想上前问询,孙野一脚踹开大门闯了进去。
他俩一看狸子等人手里都拎着枪一副怒容,愣是连个屁都没敢放。
刑讯室里,张荣培挥舞着马鞭子已经打了好一阵子。
王聪儿被打的又昏了过去,浑身血肉模糊。
咣当一响,牢门被踹开了。
张荣培回头一看,孙野手里拎着枪冲了进来,把枪顶在他的额头上。
张荣培骇然失色:“孙旅长你干什么?”
“老子问你干什么!”孙野咆哮着。
“他杀了我儿子,我要杀了她!”
“你试试,老子砸了你个龟孙揍的!”
“你……别整给我些马子的黑话,你现在是堂堂的政抚军,不是马子了!”张荣培望着抵在自己额头上的枪口,“我可是你的长官,你给我把枪放下!”
“放下可以,你把她给我放了。”
“不行!杀人偿命,他杀了我儿子,她得偿命!”
“那是你们之间的事,我不管,她是老子的女人,你敢砸了她,老子就砸了你!”
“你!”
狸子拔出匕首割断王聪儿身上的绳子。
孙野一把推开张荣培,把昏阙中的王聪儿抱起。
“孙野,你……你反了你了!”
孙野理也不理他,抱着王聪儿走出牢门。
“无法无……反了!反了!”
孙野抱着王聪儿走在前,狸子和卫队弟兄跟在后,一行人大步走出师部大院。
众多官兵只敢站在一旁围观,谁也不敢上前阻拦。
叶和花赶来一辆马车停在门口。
林玉中也骑着马从远处而来。
“孙野……”
孙野好像没听见也没看林玉中,抱着王聪儿便进了马车。
林玉中瞠目结舌:“孙旅长,你……”
“回抱犊崮!”马车里传来孙野的声音。
叶、花赶着马车向前奔去,狸子和卫队弟兄紧随其后。
“桀骜不驯……匪性难移!匪性难移呀!”林玉中铁青着脸望着马车远去。
崔梓华匆匆策马而来:“督座您快去看看林姐吧!”
林晗尚在抢救室里抢救着。
医院院长和林玉中讲述林晗的病情。
“林长官,没想到我们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林姐一时急火攻心,刚刚愈合的肺部伤口又撕裂出血了……”
林玉中心急如焚:“那你还愣着干什么?这医院就属你医术最好,快去给她治!”
“林长官,战场上的官兵的弟兄经常出现这种情况……这种二次创伤,尤其是在心肺部位……在我们这里治起来,几乎是百分之百的死亡率……我们也只能保守治疗延长以下林姐的寿命……”
林玉中一把抓过他的胸脯:“我告诉你,晗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也别想活!”
“林长官,我真的是无能为力啊!”
“难道林某要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女儿……”林玉中绝望地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林长官,办法是有,不过要去北平,那里有洋饶医院,他们洋人治这个在行,他们一定可以救林姐!”
抱犊崮,王聪儿房间。
炕上的王聪儿已经醒来,她气息微弱地躺在孙野的怀里。
“当年童叫兵崽子抓去了,我不顾一切去救她,你我为了个女人把一切都豁出去不管,是个混蛋……如今我又豁出一切救了你,你,我孙五是不是个混蛋?”
王聪儿有气无力地笑着:“你就是个混蛋,十足的混蛋……”
孙野开心地笑着。
“你去找她,快去……”
孙野明知故问:“找谁?”
“林晗,你媳妇儿。”
“我不去……”
王聪儿脸色顿时暗了下来。
王聪儿挣扎着想起来。
“你干什么,你浑身都是伤,别乱动!”
“你不去我去!”
“你怎么老是想把我推给别人,仿佛我跟嫁不出去的妮子似的……”
“你俩都订了亲了,你还想怎样?”
“这还不都怪你。”
“你咋还赖上我了,难不成你把人家给睡了也是我的错?”
孙野沉默。
“我还是那句话,你要是对不起那妮子,那咱兄弟也甭做了。”
“那你咋办……”
“什么我咋办?”
孙野盯着王聪儿眼睛,认真地:“告诉我,你真是是只把我当成跟狸子一样的兄弟,还是……?”
“你想我把你当成什么。”
“当然是……男人喽!”
“那你就乖乖听我的,赶紧去找她。”
“那你……”
“我是个寡妇,还比你大四岁,你不在乎?”
“我不在乎!”
“你都不在乎大,我也不在乎当大的还是的!你赶紧去,不定人家肚子里都有了个孙五呢!”
出山的路上,孙野骑着铁蹄一路飞驰。
峄县火车站,站台。
林玉中同张荣培和崔梓华做着交代,林晗已被抬进了火车里。
“本督不在的这段时间,山东南大门的防务可就拜托二位了!”
“卑职一定不负督座嘱托,认真做好防务工作!”张崔二人齐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