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李麟老弟你想的周全!等这事儿结了,老哥请你去省府的华秀坊喝花酒去!听督座那里新来了几个俄国娘们,可骚了!”
辫子刘、周成带着弟兄们正修复破损的寨门。
对面三百米开外就是张荣培的营地,巡逻的官兵们端着枪眼睁睁的看着马子们有有笑忙得不亦乐乎。
辫子刘冲他们喊道:“看什么看!搁那闲的dan疼来给俺们帮忙,晚上管饭!”
张荣培和李麟骑着马来到寨门外。
李麟用马鞭子指着寨门大声道:“快去跟你们大掌柜的禀报!让他出来迎接张将军!”
张荣培吓得赶忙道:“李老弟你可别这样,万一惹怒了马子打黑枪,咱俩可就都命玩完了。”
“张长官不用担心,咱的背后有近万大军撑腰,他们不敢。”
“瞎吵吵什么!”辫子刘从寨门上探出个脑袋。
“快去跟你们大掌柜的,少将师长张荣培和上校团长李麟来找你们谈判,让他出来迎接!”李麟高声道。
“俺们大掌柜的正午觉呢,没工夫来接你们!”
“午觉?”
“李麟兄弟,咱还是自己进去吧。”张荣培道。
辫子刘笑嘻嘻地牵着辆牛车从寨门里走了出来,冲二人挥舞着站满了黄泥的手:“来来来,二位请下马,坐俺们的车进去!”
“张长官,这是他们的规矩,咱下马上车吧。”
辫子刘坐在车头,嘴里叼着烟袋吧唧吧唧抽着,时不时用手里的树枝轻轻抽打一下大黄牛的屁股。
大黄牛不紧不慢的在崎岖不平的林间路上前行着,脖子上挂着的拳头大的脖铃儿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张荣培和李麟坐在板车上。
辫子刘扭脸瞅着张荣培:“老张,俺记得你原来不是旅长吗?现在怎么不是了?是不是搞贪污叫拿下来了?”
张荣培好咽了口唾沫没理他。
李麟正色道:“贪什么污,张长官是官升一级当了师长了!”
“不对呀,牛马驴骡,驴长升官应该是当骡子长啊?”
李麟扭过脸去抿着嘴偷笑。
张荣培虽然气得脸涨得通红,却只能再咽口唾沫干生气。
站在兄弟堂外的狸子见牛车过来,便高声喊道:“兵崽子的官儿张荣培李麟到!”
没人来迎接。
两个人只好自己走进兄弟堂。
兄弟堂里,孙野仰面八叉仰躺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仰着脸望着屋顶。
蓝田、王聪儿分坐在两侧的椅子上,都板着脸。
张荣培本想找个地儿坐的,可屋里并没有多余的椅子。
“知足吧张长官,上次在下来时,他们连这屋门都没让进。”李麟声道。
张荣培便只好站着了。
孙野打了个哈欠,一本正经对张荣培:“张荣培,是你的少将官大,还是我的山大王官大?”
张荣培一愣,忙:“山大王往大了那可就是皇上,我一个的师长算个屁,当然是大掌柜的官大!”
“哦,那你就没资格跟本掌柜的话了,就让我的二掌柜屈尊跟你聊聊吧。”孙野起身伸了个懒腰向里屋走去,“我困了,再去补个觉。”
“二掌柜的在寨门那和泥呢没空过来,三掌柜的你来跟他们谈吧,我也得去寨门帮二掌柜他们砌墙了。”蓝田走出了兄弟堂。
“好,那咱谈谈吧二位。”
张荣培干笑道:“三掌柜的,请问你们打算什么时候把那十几个洋鬼子给放了啊。”
“不知道。”王聪儿回答的很干脆,“这得问我们大掌柜的。”
“劳烦三掌柜的去问问大掌柜的。”
“你没听我们大掌柜的他要去补觉吗?我们大掌柜的他老人家脾气大得很,我可不敢打扰他的休息。”
李麟不悦道:“你们大掌柜的究竟想干什么?多少给句话也行呀!”
“我们大掌柜的嫌你官太,觉得你不配跟他话!”
“你们嫌我官,我把手握近八千兵马的张将军都请来了,张将军这官还不够大?”
“本来我们大掌柜的是想跟张将军聊聊的,可一问你俩谁的官大,张将军自己在我们大掌柜的面前算个屁,所以我们大掌柜的就不理他喽!”
张荣培瞠目结舌。
李麟恼火:“你们也太放肆了!”
王聪儿脾气也上来了:“你信不信姑奶奶这就剁一个洋鬼子的头给你捎回去?”
张荣培慌了:“三掌柜的息怒!既然大掌柜的嫌我的官,那我回去再请个比我官大的来好不好?”
“这才像人话!”
飞机楼督军行辕。
林玉中的办公桌上横七竖八摆满羚报。
李麟和张荣培愤愤不平的和他了在抱犊崮的遭遇。
“督座,孙野那子嫌卑职的官太,不肯跟卑职谈,要去个比卑职的官还要大的官,他才肯谈。”
“除了本督,整个山东谁的官比你大?难不成还要本督亲自去跟他谈?”
“卑职觉得可校”
林玉中把脸一沉,拍了拍面前的电报:“本督要是去了,谁来收拾眼前这一烂摊子事?”
“督座尽管放心,这有卑职在呢。”
“张荣培你是巴不得本督让马子给弄死,你好接班当督军是吧?”
“卑职岂敢,卑职岂敢啊督座!”
林玉中环顾张荣培和李麟,“咱们仨现在可是拴在一根草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张荣培低头不语。
李麟频频点头:“林长官所言极是,我们应当齐心协力共度难关!”
“真是要了命了,曹老帅和吴大帅要本督加紧进兵抱犊崮铲除土匪,被土匪绑票的五国领事给本督发电,让本督务必保证他们国民的安全!这可如何是好啊!你们先回去吧,让本督好好静一静。”
抱犊崮山寨,关押肉票的院里。
一间瓦屋前,肉票们排成队一个个进屋。
蓝田坐在屋里的桌前登记,狸子站在一旁。
一个大腹便便衣着华丽的中年男人呜呜咽咽地抹着眼泪。
“好汉,我真是没钱啊!”
孙野走了进来,“人都头顶马聚源,身穿瑞蚨祥,脚踩内联升,这三大宝全让你占上了,光你这一身行头加起来也得一百块大洋吧!你还自己没钱?”
“人送的!”肉票哭丧着脸。
孙野盯着他的眼:“真没钱?”
“真没钱大掌柜的!”
“没钱好,老子一块大洋也不要你的,拿你的这身行头抵!狸子,给他扒光了,让他光着腚下山!”
狸子上前便要扒这肉票的衣裳。
“别呀爷!别扒!”
转眼间,肉票挣扎着被狸子扒的只剩了裤衩。
狸子还要再扒他裤衩,这肉票拽着裤衩一屁股瘫在霖上。
“别扒了爷,我给钱!我这就去给家里写信让他们把钱送上来!”
“滚吧!”
狸子把他的衣裳连同墨水毛笔纸塞到他手里。
肉票哭丧着脸走了出去。
“下一个!”
林晗走了进来。
孙野一怔:“林姐你不用来这儿。”
“你要直接放我回去?”
“不能放你回去。”
“凭什么他们都能叫家人拿钱来赎,我却不行?!”
“就凭你爸爸是林玉中!”
林晗气得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孙野,气呼呼地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