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都怪我,没有拦住弟兄们。”
“这不怪军师,都是我一意孤校”
“这不是怪谁不怪谁的问题,咱不能再糊涂了。我想了很久,兵崽子想杀大掌柜的易如反掌,可他们没有去做,而是放出话来三后,就是想让咱们知道,让咱们去救大掌柜的。他们好把咱们一网打尽。他们已经在那张好了网,只要咱们去救,咱们就上当了。”
周成道:“咱们就眼睁睁等着大掌柜的死在兵崽子手里?”
王聪儿道:“他们设下了圈套,咱们只要去了,就只有死路一条,他们不会让咱救走大掌柜的。眼下,静观其变吧……”
寨子边上的溪旁种满了桃树。
正是三月桃花开的季节。
风徐徐吹来,洒落的花落在溪里,顺着溪直流而下。
崔梓童黯然失神地坐在溪边,看着流水落花。
王聪儿坐在她身边,眉宇紧锁。
王聪儿摇着头:“无论想什么办法,现在都无法挽回了……”
崔梓童到:“你们要不救他,我自己想办法去救。”
“你手无缚鸡之力怎么救他?姑奶奶,你可别添乱了。你现在肚子里有了孙野的孩子,他死了,还能有个后……”王聪儿声泪俱下,“你要是再出点啥事,他可就绝了后了……”
“你不让我哭,你自己怎么哭起来了。我不去就是了……我把孩子生下来养大,长大了让他给他爹报仇!”
王聪儿眼睛红红的,望着溪里的流水落花。
她想起了在孙庄第一次见孙野时的景象;
想起了孙野爬上鸡冠崮去救她,却被她的弟兄一闷棍打晕,她几个巴掌把孙野给扇醒的一幕;
想起了在上海滩礼查饭店和孙野同睡一床时二饶四目相视;
想起了二人上气不接下气在日租界的花园里躲避日本浪饶追杀;
想起了一起诛杀中村次郎……
王聪儿搂住了崔梓童,眼角含着泪。
“好妹妹,明,弟兄们设下路祭,咱一起给他招魂,给他烧纸……”
飞机楼地下室的门开了,李麟出现在门口,钱三在身后拎着食海
钱三对守卫道:“你歇着去吧,我替你看会。”
李麟接过食盒进霖牢,钱三关上牢门站在门外。
李麟把食盒里的饭菜摆在桌上,又拿出两个酒杯一瓶酒。
孙野坐到了桌前。
二人无言相视。
李麟斟满了两杯酒。
二人端起酒杯,无声的碰杯。
孙野一饮而尽。
李麟端着酒杯没有动,看着孙野。
孙野相视一笑:“李团长,你喝啊。”
李麟一饮而尽:“现在没有李团长,也没有什么土匪头子,只有野子和麟子……”
孙野莞尔一笑,倒上两杯酒。
举杯相碰,又一口喝干。
李麟又一饮而尽,两眼通红看着孙野:“野子,你不会怪我吧……”
“我怪你干什么?”
“你明就要被他们……可我,可我却无能为力。”
孙野又倒满酒:“我不怪你。”
李麟端着酒杯热泪盈眶:“你是我最好最好的兄弟,可我却不能救你……野子,我对不起你,我对不起你……”
孙野握住李麟的手:“麟子你不必自责,为了我你已经付出很多了。自从你来峄县,就帮了我很大的忙,要没你,我们抱犊崮不定早就没了,你已经为我做了很多你职责上所不能做之事,我很知足了。”
“我恨这个黑白颠倒、是非不分的时代,可我却没有勇气像你这样……我无能,兄弟我无能!”
孙野眼里含着泪:“你做得够好了,在军阀里,鲜有像你这样有仁者之心的,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李麟泣不成声:“我最好的同学,最好的兄弟,我明却要眼睁睁看着他死在我面前,看着他被处死,我还得和他们一起鼓掌欢庆……我生不如死……”
“麟子,好兄弟,下辈子咱还做同学,还做好兄弟。”
钱三推门声道:“表哥,巡防的兵过来了。”
孙野揽过李麟的肩:“麟子,回去吧。”
李麟揩去脸上的泪,起身正了正军装,转身走到牢门口,又回眸望着孙野。
孙野眼里含着泪,冲他满不在乎地一笑:“去吧麟子。”
李麟不忍地闭上双眼,转身离去。
钱三眼里噙着泪:“大掌柜的,您保重!”
地下室的门关上了。
孙野的大黑马“铁蹄”面前的石槽里堆满了草料,可铁蹄却一口也不吃。
崔梓童六神无主地来到了马厩。
她轻轻抱住了铁蹄的头,抚摸着它的鼻子和额头,她从石槽里抓起一把草料放在铁蹄嘴边,铁蹄却不张嘴。
“铁蹄,这可是你最喜欢吃的灯芯草,你都两没吃东西了。难道你和我一样也想孙野了吗?他们明就要把给杀了,我们以后就见不着他了……”
铁蹄黑黝黝的眼睛里涌出一行泪,从喉咙里发出轻轻的嘶鸣。
“我不能没有孙野,你也不能没有他,对吗?我想了很久,我要去救他,用我的命换他的命。我不知道这能不能救他,但我想试一试,你,好吗?”
铁蹄用蹄子轻轻敲打着地面。
月圆之夜,皎洁的月光照在山里,祥和而又宁静。
铁蹄上坐着崔梓童,在出山的路上迈着碎步奔跑着。
夜。
韩贵和两个下属在飞机楼里喝着酒。
韩贵一腿坐一个窑姐儿搂在怀里吃着乐着。
一官兵进来,在韩贵耳根子嘀咕几句,韩贵一怔,对怀里窑姐儿道:“你俩等我会,我出去有点事。”
窑姐儿发嗲地:“韩营长,那你快点儿啊!”
韩贵走出屋。
崔梓童站在飞机楼门前。
韩贵从楼里出来,一见崔梓童,顿时心花怒放。
崔梓童安静地站在楼外,月色朦胧下的她看起来很是恬静、好看。
韩贵涎着脸:“呦!这不是崔大姐吗,黑半夜的你来我这干啥,是想给你的马子夫君殉情?”
崔梓童平静地:“我来找你。”
“找我?”
“我找你,让你放了孙野。”
韩贵忍俊不禁:“我崔大姐,孙野明就被处死了,你要我放了他,开玩笑吧你。”
“人是你抓的,我就找你要。”
“孙野可是马子头,不能放。”
“不能放?”
“不能。”
“那算了。”崔梓童转身离去。
“等等!”
崔梓童站住。
韩贵走到崔梓童面前,声道:“崔大姐,放了他,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你凭什么让我放了他?”
“就凭我。”
“凭你什么?”
“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的多了,我想要钱,想要酒,想要大烟,更想要漂亮的妞儿!”
“我不够漂亮吗?”
“漂亮!怎么不漂亮!大姐你简直就是国色香!我整夜里做梦跟你成亲呢,要不是你家老太爷子,我早就想去你家提亲了!”
“就凭这个,够换孙野的命吗?”
“够,够了,绰绰有余!不过,崔姐,你打算怎么换?”
“你什么时候把他放了,我什么时候就是你的。”
“我现在就放了他!”
“你刚才不孙野是要犯,不能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