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又陷入沉默。
王聪儿道:“行了,这么晚了都先去睡觉吧,都憋在这屁办法也想不出来,先清清脑子再想办法。”
辫子刘把烟袋锅子磕得桌子蹦蹦直响:“这还睡啥觉,大掌柜的是死是活都不知道,谁还能睡着?”
李麟正在卧室睡觉,钱三匆匆推门而入。
“表哥,孙野出事了!”
李麟赶忙从床上坐起:“他出什么事了?”
“今下午叫韩贵给抓起来了!”
“你听谁的?”
“都传遍了,孙野现在叫韩贵在军牢里关着呢!”
李麟赶忙下床:“快备马,我去峄县!”
孙野被绑在刑架上尚未清醒。
一官兵打开了军牢的铁门,张荣培走进来,韩贵跟在身后。
张荣培看着孙野,喜不自胜:“韩贵,你可是立了大功了,我一定向督座给你请功!”
韩贵点头哈腰:“多谢旅座,多谢旅座提携!”
一官兵提来一通冷水,哗地从孙野头顶浇了下来。
孙野睁开了眼。
张荣培一脸怒色:“孙野呀孙野,你可害惨我了!”从一旁抄起鞭子对着孙野抽起来。
孙野身上满是鞭痕,一道道血印。
张荣培手里握着鞭子叉着腰恶狠狠地看着孙野。
孙野一副玩世不恭地样子:“张荣培,解气了吧你?”
“解气?!我把你千刀万剐都不解气!”张荣培提起一脚踹在孙野胸口。
孙野嘴角溢出鲜血,冷笑着摇摇头,看着张荣培。
李麟走进军牢。
“呦,李老弟,你咋来了!”
“李长官!”
李麟道:“弟兄们都传遍了,韩营长抓了匪首孙野,我这不连夜来看看。张旅长,孙野在哪?“
张荣培鞭子指着孙野:“这子就是。”
李麟看着浑身是血的孙野,眉宇间露出一抹怜惜,眼神随即变得凌厉:“我还以为孙野长啥样,原来是个白脸子!”
李麟走到孙野面前,一手拽着孙野的头发,看着他的脸,狞笑着,眼神之中却满是怜惜。
孙野冷笑。
“就是你子打死我那么多弟兄,我真恨不得现在就把你千刀万剐了!”
孙野笑道:“行啊,兵崽子的两个头儿都来看我了,老子面子挺大。”
张荣培道:“再让他活今一晚,明一早就剁了他的脑袋,我提着去省府见督座。”
李麟一怔:“张旅长,就这么杀了他岂不便宜马子了?”
“李老弟,你的意思?”
李麟贴耳根嘀咕几句。
张荣培眉开眼笑:“对对对,一网打尽!还是李老弟你精明,那就让这子多活两!”
张荣培笑着走出军牢,韩贵谄笑着跟在后面。
李麟走在最后。
一官兵把牢门重重的关上上了锁。
李麟回头看孙野最后一眼,满脸的不忍。
李麟回了自己驻地,钱三站在他面前。
“我跟你的都记下了吗?”
钱三点点头:“记下了。”
“快去快回。”
钱三转身正要走。
“等等,带上几捆丨炸丨药。”
月光斑驳照在林间,倏然闪过钱三策马的身影。
夜幕下,一群官兵浩浩荡荡进了峄县县城。
兄弟堂,
蓝田、周成、辫子刘、王聪儿、钱三几人围在桌前。
众人都是一脸怒色。
桌上放着一个布包。
王聪儿道:“总有一,我会亲手剥了那俩狗日的皮!”
钱三道:“本来张荣培明一早就砍了大掌柜的。我表哥不想看着大掌柜的就这么死了,所以就跟张荣培,不如再宽限几,拿孙大掌柜的当诱饵,你们一定会去救他,到时把你们一网打尽。”
辫子刘道:“你表哥可真狠!”
王聪儿道:“人家李麟是在帮咱。”
蓝田道:“他要不这么,兵崽子明一早就砍了大掌柜的,咱连想办法都没得想了。”
“我表哥也是没办法,只能出此下策了。不过张荣培现在在峄县布置了重兵。”
钱三把怀里的地图摊在桌上,指指点点道:
“这是我表哥给你们画的地图,这是韩贵的军牢,孙大掌柜的就被关在这里。韩贵的独立营在这守着。东城门和西城门外张荣培各调了一个团过去。算下来城里城外近三千人。张荣培叫我表哥明一早也带人过去,守着外围城墙。”
蓝田道:“张荣培看来是下了血本了。”
王聪儿道:“他这是想把咱一网打尽。”
周成道:“三千多号兵崽子,咱弟兄们就是全部出马,也不一定能干的过。”
辫子刘道:“干过干不过,咱都得救大掌柜的。”
钱三把布包取开,里面是两捆丨炸丨药:
“你们一定要心。这是我表哥叫我交给你们的,关键时刻能用上。行了各位弟兄,快亮了我得赶快回去,要是叫张荣培的兵看到我进来,那我表哥可就麻烦了。”
“你等下。”王聪儿着转身走进内室,从里面拿出两封银元,拍到钱三手里。
“兄弟,拿着这个。”
“我要是图这两百大洋,我就不会拿命来给你们送信。大掌柜的是个好人,你们一定要救他出来!”
钱三把银元放在桌上,转身离去。
整整一夜,王聪儿他们谁都没睡,直到凌晨四点,他们依然围在桌前,你一言我一语地看着地图,指指点点。
亮了。
王聪儿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眼眶,坐回椅子上:“行了,就这么定了,都去准备吧。”
周成、辫子刘起身走出兄弟堂。
王聪儿起身正要走,蓝田叫住了她:“三掌柜的。”
“军师。”
“三掌柜的,你别去了。我替你去。”
“军师,咱们弟兄谁都能出事,唯独你不能。”
“我也是抱犊崮弟兄之一。你们可以,当然我也可以。”
“现在大掌柜的生死未卜,你要再有个闪失,咱这杆子可就完了。”
“你和二当家、四掌柜的都是拉杆子的,你们更不能出事。”
“不一样,我们没有目标,没有方向,我们只是为了活命,仅仅是为了活命,如此而已。但你不是,你有方向,你能给弟兄们指一条路,一条大掌柜的曾跟我的那条路。”
辫子刘走进来,手里拎着短枪,“兵崽子查的严,咱不能手里拿着枪进去,可要紧要忙手里没家伙事儿不行啊!”
“短枪可以藏身上。”
“这往哪藏,兵崽子除了不摸裤裆哪都摸。”
“那就藏裤裆里!”
辫子刘恍悟:“对!俺咋没想到。那俺跟弟兄们,凡是带短枪的都藏裤裆里。”着转身出门。
“军师。张荣培手底下有两个团一个独立营,他拿一个团一个营来守县城,还剩一个团没动,我估计,他肯定是想趁咱去救大掌柜的,来家里趁火打劫,军师一定要做好准备。”
蓝田凝重地点点头。
寨门外,几百个马子站成十多排,装扮各式各样。
有西装革履。
有拄着棍端着碗乞丐模样。有长袍马褂打扮。
有山民模样。
周成、辫子刘打扮成了一副乡下人模样。
王聪儿一身艳丽打扮,身旁狸子一副仆人打扮。
王聪儿对叶、花道:“你们跟着军师看好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