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麟束好武装带,拔出手枪,对钱三道:“召集弟兄去过去!”
辫子刘爬上火车驾驶室。
司机吓得蹲在地上两手举得老高。辫子刘枪抵着他的头。
一马子跑来:“四掌柜的,大掌柜的叫你拿把锤子过去。”
“你上来看着他。”
“好汉好汉,不用看着我,你们忙你们的就是,我就在这蹲着哪也不去!”
辫子刘操起旁边一大锤走下车。
王聪儿带着马子与守车的官兵交着火。
没一会,守车的兵都倒下了。
孙野站在车厢前,王聪儿拎着枪跑过来。
“都解决了?”
“就五六个守车的兵崽子,全都砸了!”王聪儿把一串钥匙丢给孙野,“从那个兵崽子班长身上搜到的!”
这列一共十二节的煤车中夹杂了两节货厢车皮,人肯定就关在这两个车厢里了!
辫子刘抢过钥匙先开了其中一节,谁知他刚摘掉锁,便被两扇厚重的大铁门给推倒在地,随后车厢里几十吨煤倾泻而下,直接将他埋了起来。
站在他身后的孙野和王聪儿也躲闪不及,都被冲倒在煤堆里。
王聪儿刚从煤堆里爬起来,便看见了刚好也从煤堆里爬出来的孙野。
见孙野脸上手上浑身上下都被煤渣抹成了黑色,王聪儿噗嗤笑了。
“你笑什么?”
“我笑你这模样比大狗熊都黑!”
“你真是乌鸦骑在老母猪身上光看别人黑了,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
王聪儿看了看通身乌黑的自己,顿时傻眼了:“辫刘呢?”
煤堆里哪有辫子刘的影子?
狸子等弟兄也忙着用手扒煤堆找人。
一只手从煤堆里挣扎着伸了出来。
“在那呢!”
众人赶忙上前七手八脚又是扒煤又是拽,终于把辫子刘拖了出来。
辫子刘也是全身乌黑,嘴里也进了煤渣,他连着吐了好几口,把嘴里的煤渣吐了出来:“乖乖,要了血命了,差点把老子淹死!”
人肯定在另一节车厢无疑了!
果不其然,这节车厢门刚打开,满满一车厢被反绑了手的人便出现在孙野众人面前。
“快下来!”
“你们干什么?你们是什么人?”车厢里的人惊恐地问。
“抱犊崮的马子,来救你们的!”
“抱犊崮的人?老少爷们们,抱犊崮的马子是好人!咱快下去!”一个五十来岁的秃子从人群里挤了出来。
他叫陈秃子,临城镇人,他丈母娘是抱犊崮山下徐庄的,往来丈母娘家几回,听人了一些抱犊崮马子干的仁义事儿。
昨晚他骑着毛驴从丈母娘家回来,不知从哪冒出来两个官兵,二话不弄了个麻袋就把他头一套手一绑给带走了。
陈秃子刚跳下车,一眼便看见了铁道旁的农田被扒的七零八落的拦土坝,便心疼道:“俺的娘呀,这谁那么缺德把俺家地头的坝子都给扒了!”
王聪儿一脚踢在陈秃子腚上:“要命要坝子,不拆你家坝子怎么救你们!”
李麟带着兵匆匆向事发点赶来,韩贵跟在一旁。
“韩营长,你看前面那架势至少得有三四百马子。我这只驻扎了一个连的兵力,其他的都在二十里外的金河镇,你赶紧去调你的兵过来。”
“我这就去!”
车厢的人都下了车,向一旁麦地里转移。
一排枪打过来,几个人中枪倒下。
前方一群官兵冲了过来。
孙野回身一看,车厢下来的人大都穿着白褂子。
“快来,都给我到这煤堆里滚一滚,脸也抹成黑的!”
这些人闻声大悟,赶忙跑煤堆里打起滚来。
孙野一把拽过正在射击的王聪儿:“你带着他们先走,我跟辫刘和弟兄们跟兵崽子打一阵子。”
“那你心!军师来之前还了不要恋战!”
“放心,兵崽子没多少人,打完就走。”
王聪儿招呼道:“都跟我来!”
车厢下来的人跟着她向麦地跑去。
孙野带着弟兄和李麟的兵相隔几十步对抗着。
双方皆有伤亡。
孙野拉过辫子刘到一角落。
孙野指着对面黑暗中端着手枪的李麟:“你看那个兵崽子,刚才月光一闪,我看他肩章上是三颗黄星,八成是张荣培的一个团长。”
“俺砸了他!”
“你带着弟兄们把他的兵崽引东边去。看我活捉这子。”
战斗继续着。
李麟看到,前方的马子开始陆续阶梯撤退。
李麟起身:“弟兄们,追上去!”
李麟的兵跟着马子追了过去。
李麟停下脚步,看着地上的煤堆。
李麟背后煤堆里,孙野只露出两只眼睛,转着圈盯着李麟。
李麟听的背后煤堆里一点动静。霍然转身。
孙野从煤堆里一跃而起。
二人举枪而视。
孙野两眼一瞪:“林子!”
李麟不可置信看着孙野,声:“野子,怎么是你,你劫这煤车干什么?”
“救人。”
“这拉煤的车你救什么人。”
“这节车厢里装了两百多老百姓,拉去青岛要卖到日本去送死。”
“我怎么不知道里面有人?”
“你不知道?”
“怪不得今晚韩贵非要到我这来。一定是林玉中和张荣培私下里的勾当。”
李麟枪口偏离孙野,对着他身后开了一枪。
孙野吃惊地看着他。
李麟声:“躺下,躺下!”
孙野忙躺到煤堆上。
李麟走到他身前蹲下:“你带着人赶紧走,待会韩贵就来了。”罢站起身。
孙野爬起来钻进了火车下。
李麟对着东北方向:“都给我回来!”
弟兄们闻声跑了回来。
“不要追了,马子人多,我们贸然追击别中了马子的埋伏,等待会韩营长来了再追也不迟。”
李麟领着官兵向西走去。
孙野从车下爬出,猫着腰悄悄朝东北跑去。
李麟和官兵们在火车旁等着,半时后,韩贵带着官兵张口气喘的跑过来。
韩贵满脸焦急:“李长官,马子呢?”
“马子刚刚走,足有五六百人,我这就一百来号弟兄没敢深入追击,怕中了埋伏。”
“马子往哪跑了?”
“朝北。”
韩贵望着一片黑黢黢的夜:“这黑灯瞎火的可怎么追!”
“好在货物没什么损失,马子只弄出了一堆煤,还没来得及运走。不过守车一个班的弟兄全让马子杀了。韩营长,事出在我的防区,这是我的责任,我会向林督军请求处分。”
“李团长这的啥话,反正又没啥损失!”
“趁着马子还没跑远,现在追击还来得及,韩营长,我们走!”
李麟带着韩贵等,向正北方向追去。
兄弟堂前的空地上站着昨日里救下的人,人前放着一筐子大洋。孙野坐在人前的太师椅上,蓝田站在一旁。
孙野没好气地看着他们。
蓝田语气和缓:“既然诸位不愿意留在抱犊崮,我们也不勉强,你们一人拿一块大洋,就可以走了。”
前排的几个人走上前来拿大洋。
孙野一枪打到上:“都给我放下!”
几个人赶忙把大洋放到筐里退了回去。
“老子辛辛苦苦救你们,还搭了三条弟兄的命,你们倒好,任凭剥削者把你们踩在脚底抽你们的筋喝你们的血,你们连反抗都不敢!一群软骨头!一群贱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