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野拉起王聪儿向巷子跑去。
巷子里满是人,孙野、王聪儿挤过人群,撞翻了一个个摊子。
路人一见他们身后一群拿着刀的日本浪人嗷嗷地追着,赶忙吓得四处乱窜。
一个胡同口大宅院院前,跑着的孙野、王聪儿忽然被一双胳膊拉进门里。
孙野正要动手,却听这男壤:“别出声兄弟!”
着这人关上了门。
“你是什么人?”
这男人声道:“别出声!”
门前一阵脚步声,孙野透过门缝看见一群日本浪人跑了过去。
这男壤“兄弟,我是中国人。”
王聪儿放眼看了看这个大宅院:“这是什么地方。”
“这是强哥的宅子。”
孙野和王聪儿定睛打量了这男人。
二十五六岁左右,四方脸,看起来挺敦厚的。
“我叫阿成。”这人笑道。
一个三十岁左右一身西装的男子从屋里走了出来。
“阿成,这两位是?”
“强哥,我看一群日本浪人追他们,就把他俩拉进来了。”
“日本人为什么追你们?”被称作“强哥”的男子问孙野和王聪儿。
孙野道:“我砸了公共公园那个中国人和狗不得入内的牌子,打了几个鬼子。”
“强哥”中意地点点头:“我生平最为佩服有骨气之人,二位抱打不平,给咱中国人涨了脸,我佩服。”
孙野抱拳:“多谢搭救。”
“日本人一时半会走不了,二位如不嫌弃,先在我这暂避一会,日本人搜不到这来。”
孙野、王聪儿跟着进了屋。
“二位请坐。”
孙野和王聪儿在沙发上落了座,阿成站在一旁。
“听二位话,是山东人?”
王聪儿看了看“强哥”,没有话。
孙野毕恭毕敬道:“这位兄弟,不知尊姓大名?”
阿成道:“我们强哥是虹口码头闯码头兄弟的大哥。”
“我叫程强。”
王聪儿一愣:“程强?”
孙野也一愣:“你叫程强?”
程强微微一笑:“怎么二位,不可以吗?”
王聪儿道:“军师让咱找的他师兄不就叫程强?”
“对,就是叫程强。”
王聪儿从兜里拿出程强的照片,又看看程强。
孙野也对着看了看。
孙野道:“许兄,你可认得杜兴武?”
“那是我师父。”
王聪儿道:“可有同门师兄弟?”
阿成有些不乐意:“我二位,你们问这些干什么?”
程强道:“有一个师弟。”
孙野道:“可叫蓝——”
“蓝田。”
孙野一拍巴掌:“虹口码头程强,错不了,就是他!”
程强不经意看到王聪儿手里照片。
“我的照片如何在二位手里?”
“这是我们——”
“莫非二位就是山东抱犊崮来的革ming军弟兄?”
“就是我们!”
阿成欣喜道:“太巧了强哥!”
程强一脸欣喜之色:“二位,我已在慈候多日了!因为不能确定二位何时抵达,所以没能去火车站迎接。”
孙野道“强哥这是哪的话。”
王聪儿道:“今多亏强哥出手相救,我们在上海人生地不熟的,不然真不知躲哪去。”
“兄弟,欢迎你和弟妹来上海滩。”
孙野一愣。
王聪儿有些不好意思地:“强哥,我们不是夫妻。”
“啊对对对,她是我师姐,也是我们抱犊崮的弟兄。”
王聪儿道:“强哥,孙先生现在在哪?”
“孙先生昨晚已经回广州了。”
“回去了?”
“什么时候?”
“昨晚十点一刻的火车。”
“那我们岂不是白来了。”
“南方平定叛军一事急需孙先生前去坐镇指挥,孙先生不知你们何时能到上海,所以就先走了。”
孙野、王聪儿有些失望。
“不过孙先生给你们留了信。”
“信?”
“二位随我来。”
孙野和王聪儿随程强进了书房。
程强把一幅写在宣纸上的拿给他们看。
字是用正楷写的,内容是:
下为公,
大道之行也,下为公,选贤与能,讲信修睦。故人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使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矜、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男有分,女有归。货恶其弃于地也,不必藏于己;力恶其不出于身也,不必为己。是故谋闭而不兴,盗窃乱贼而不作,故外户而不闭,是谓大同。
张荣培旅部办公室。
张荣培坐在办公桌前,韩贵站在对面。
张荣培道:“都办妥了?”
“妥了旅座,把他们都关在崔家的后宅子了。”
“好!等这批货到了日本,好几万大洋立马可就到手了!”张荣培大笑。
韩贵谄笑。
崔府后院门前,五六个官兵驱赶着十多个衣衫褴褛的男人进门。
院里乱哄哄的,传来一阵阵男人话的声音。
一辆黄包车从门前路过,车上坐着个三十岁左右左右、一身西装革履梳着东洋头的男子。
他叫崔梓华,是崔翰林的长孙,崔梓童的哥哥。
黄包车从此路过时,崔梓华诧异地看了一眼后院的乱象。
“爷爷我回来啦!”
没等黄包车在正门停稳,崔梓华便跳下车冲进了大院。
崔翰林从内院走来。
崔梓华赶忙上前抱住了他:“爷爷!”
崔翰林抱着崔梓华拍着他的肩膀:“我的大孙子儿,你可回来了!你去日本这三年,都快把爷爷想疯了!”
“爷爷,我也好想您!”
“华,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崔“我昨刚到的青岛,回家见了我爸和我妈,他们您和妹妹一块回了峄县,我马上就过来了!”
崔梓童从花廊跑了过来:“哥!”
“妹妹!”
崔梓华抱住了崔梓童:“三年不见,我妹妹越长越漂亮了!”
“走华,咱进屋拉呱!”
最里院花厅里,崔翰林把孙野上抱犊崮干马子前前后后给了孙子,崔梓华气得愤然把茶碗摔在霖上。
“爷爷,看来咱们国家真是需要一场变革了,连孙桂良大爷那样的好人都能给逼死……不能怪孙野,换成我,我也造反!”
“华,你在外头留了几年洋,怎么越学越反动了?这话可别胡,要放大清那会儿,这可是造反谋逆的大罪,是要凌迟处死的!”
“好吧……爷爷,那我妹妹怎么办啊?”
“不管怎么,我总不能让童嫁给一个马子。”
“爷爷——”
“咳算了,咱不提那个马子头了。老吴啊,叫厨子做四凉八热四大件,给大少爷接风洗尘!””
老吴领命而去。
“对了爷爷,刚才我从咱家后院过来的时候,咱后院有十几个兵站岗,院子里还乱哄哄的。”
“前几日张荣培不知从哪弄来二百多口子人,是犯人。”
“犯人弄咱家来干什么?”
“他监狱里没那么牢房,先租咱家后院一用,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就租给他用了。”
“哪来的那么多犯人?”
“不知道,管他呢。”
“我从那过来的时候,听他们话,都是咱峄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