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日军的战斗力,开始令人怀疑。他们不断把精锐部队抽调到前线,留下江苏的部队,很多都是新兵,没有实战经验,有时候战斗力连伪军都不如。
现在还只有伪军投降,方民任大胆预测,以后会出现日军主动投降的情况。听起来像天方夜谭,可真有此事。
“我们的任务,是防止***渗透进来。之前在三十四师,***竟然建立了党小组和支部,这是很严重的事情了。”
“处座怎么说,我就怎么干就是。”
胡孝民突然冷声说道:“另外,你关注一下武进的大烟商。他们向苏中走私大烟,还打着苏北绥靖公署的招牌,必须查处一批才行。”
方民任应道:“好。”
他知道,后面这件事,才是胡孝民最关注的。现在查***,根本就没有头绪。真查起来,好像到处都是***。不查的话,天下太平。
就算是方民任,如果真碰到***的案子,也会特别谨慎。今天抓了一个***,以后***会记他一笔的。什么红黑点、功劳簿,***一笔一笔记着,以后会跟你算总账呢。
接下来几天,胡孝民分别接见武进县的官员,与武进的驻军主要军官谈话。
沈黎勇则与次一级的官员谈话,并且亲自到驻军中,对所有官兵训话。
几天之后,沈黎勇突然听说,政保局在武进抓了一批走私烟贩,以及一批***嫌疑人。
当他听说,这其中有一个叫戴敦邦的大烟商时,沈黎勇心里一紧。沈黎勇正是他在武进的代理商,他的大烟生意,都是由戴敦邦打理。
以前沈黎勇每次来武进,都是住在戴敦邦家。这次跟着胡孝民来武进,为了撇清两人的关系,故意只住在县政府。
但此时的沈黎勇却坐不住了,他马上去找胡孝民,结果很不巧,胡孝民“不在”。
此时的胡孝民,已经到了戴敦邦了。
在武进,戴敦邦是个很有名的大富翁。他表面上做着布匹生意,暗地里却贩卖鸦片,而且生意做得很大。自从攀上沈黎勇的高枝后,戴敦邦的生意遍布苏中和苏南。
鸦片生意跟抢钱差不多,戴敦邦日进斗金,迅速成为武进县的第一大富商。
此时的胡孝民,就在这个武进第一大富商家里。他也是特意过来的,除了要看看戴敦邦的身家外,也是想避开沈黎勇。
戴敦邦的命运,主要决定在沈黎勇身上。如果沈黎勇会做人,懂规矩,戴敦邦或许能留条小命。但如果沈黎勇还想着使心眼,戴敦邦的下场会很惨。
“处座,戴敦邦的财产真不少,光是搜出来的金条、钻石、大洋就装了两大箱。”
方民任得知胡孝民亲自来了戴敦邦家后,也迅速赶了过来,亲自参加搜查。他现在可以肯定,胡孝民来武进的目标就是戴敦邦。
这个戴敦邦也真是倒霉,明知道胡孝民来了,也不知道巴结。身为武进第一富商,被抓之后,恐怕很快就是武进的第一“负”商。
胡孝民随口说道:“留一半,剩下的你处理。”
这是分赃了,不管戴敦邦能不能回来,这些积攒下来的家产,都与他无关。
方民任忙不迭地说:“多谢处座。”
跟着胡孝民就是这一点好,不仅能升官,还能发财。
胡孝民说道:“常州和武进这边的关系,由你自己去摆平。另外,戴敦邦的证据要做扎实,不能让人有话说。”
有些钱不是轻易可以拿的,也不是自己能全部拿到的。只有分享,才能得到更多。
方民任问:“那是自然,我先把东西搬走?”
胡孝民点了点头:“可以。”
落袋为安,没进口袋,始终是别人的。
方民任走后没多久,沈黎勇就来了。看到胡孝民,他终于松了口气。
沈黎勇佯装诧异地问:“胡参座,这是怎么回事?戴敦邦犯了什么事?”
胡孝民冷声说:“走私大烟,还涉嫌通共,他卖到苏北的布匹,全部落到新四军手里了。新四军的军装,很多就是他的布做成的。戴敦邦还说他是你的人,所有的生意你都有干股?”
胡孝民后面的两句话,让沈黎勇心惊肉跳。他下意识就想逃离胡孝民设定的身份,马上断然否认:
“我只是跟戴敦邦认识,他怎么是我的人呢?至于干股,更是没影的事。”
胡孝民淡淡地说:“那就好。我就说嘛,苏北绥靖公署的政训处长,怎么能跟新四军扯上关系呢。”
沈黎勇试探着问:“胡参座,戴敦邦真通共吗?”
“他与苏北做生意,还做得这么大,不通共可能吗?”
“这个……”
沈黎勇觉得胡孝民这逻辑不通,与苏北做生意就是通共,那苏中有一半的商人都通共了。苏北绥靖公署的一个重要功能是封锁苏北的经济,禁止一切物资流入苏北。但是,苏北的货物,可以过来。
胡孝民说道:“回去吧。”
沈黎勇低声说道:“能否让我跟戴敦邦见一面?”
胡孝民转身走了出去:“可以。”
戴敦邦与沈黎勇的关系他清楚得很,让他们见一面也无妨。
胡孝民一走,沈黎勇很顺利地见到了戴敦邦。此时的戴敦邦,跟换了个人似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身上的衣服也被皮鞭抽烂了。
看到沈黎勇进来,戴敦邦费力地睁开浮肿的眼睛,眼睛里濡着泪花:“沈处长,你可得救我啊。”
“先说说是怎么回事吧?”
沈黎勇想不通,戴敦邦在武进做了这么多年生意,各方面的关系都能摆平。
戴敦邦哭丧着脸:“我也不知道,政保局的人突然闯进我家,把我带走。昨天的货,被他们扣下,我的人也都被抓了。”
沈黎勇叹息着说:“这么说,你早被人家盯上了。”
戴敦邦说道:“沈处长,你不是说胡孝民平庸无能吗?他抓我,应该是针对你。”
他被抓进来后,受了一顿鞭子,什么都明白了。自己被抓,是因为遭了鱼池之殃。人家抓到他,首先问的是他与沈黎勇的关系。这哪是查他,就是要对付沈黎勇嘛。
沈黎勇喃喃地说:“针对我?”
戴敦邦说道:“他们一上来就问我,是不是你的人,是不是倒卖大烟,有没有与苏北做生意。还问我,你是不是重庆的人。”
沈黎勇脸色一变,政保局可都是胡孝民的人。他们这样问,确实是对自己。
联想到这次胡孝民提出要来武进,他突然觉得,不是自己监视胡孝民,而是胡孝民准备收拾他。
沈黎勇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骨蹿到后脑勺,浑身的汗毛一下竖立起来,搞不好自己这次要交待在武进啊。
沈黎勇沉声问:“你是怎么跟他们说的?”
戴敦邦苦笑着说:“我哪敢隐瞒,他们好像早就知道了,我不说实话,鞭子抽下来鞭鞭带肉啊。”
沈黎勇喃喃自语:“早知道了……”
戴敦邦说道:“沈处长,你可得救我啊。”
他的命运,完全掌握在沈黎勇手里。只要沈黎勇与胡孝民关系弄好,自己就能出去。如果沈黎勇没让胡孝民满意,自己就要成为牺牲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