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要把报务员和电台送南通后,花伟荣与泰州日军宪兵队长商量,先在泰州审讯几日,如果能扩大战果,由泰州宪兵队出面,人员和电台就不送南通了。
然而,才两天时间,曾自求就到了泰州。
曾自求是南通分局的局长,南通分局也是苏中分局,泰州支局是南通分局的下属单位。曾自求亲自来泰州,花伟荣自然不敢怠慢。
曾自求到泰州支局花伟荣的办公室后,也没客气,直接坐到了花伟荣的办公椅上:“花伟荣,新四军的地下电台查得怎么样了?”
曾自求掏出烟,自顾自地点上,目光斜睨了花伟荣一眼。这是告诉花伟荣,他对泰州支局的工作不太满意。
花伟荣三十多岁,原来是南通分区的情报组长,见到曾自求后,还是显得很尊重:“正在审讯新四军的报务员伍雨声。”
曾自求沉声问:“招了没有?”
他来之前,与新四军的人见了面,对方也要求他极力营救。曾自求当然想好好表现,这次如果能救出新四军的报务员,他就是有功之臣了。以后新四军打过来,他也有了退路。
花伟荣叹了口气:“没有。”
***是用特殊材料制成的,以前他听着以为是个笑话,临到自己审讯***时,他才发现,这些***员简直不可理喻。他们为了那点所谓的机密,宁愿被烧红的铁丝扎,宁愿坐老虎凳,甚至宁愿死。
在花伟荣看来,没有什么比生命更重要的了。而***员用事实告诉他,信仰胜过生命。
曾自求冷冷地说:“既然没招,为何不送南通?知道吗?胡局长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花伟荣解释道:“这是泰州的案子,送到南通于破案没有帮助。”
曾自求淡淡地说:“知道吗?胡局长怀疑,你在包庇新四军,你可不要被他言中。”
胡孝民的这些话,对他营救伍雨声很有帮助。花伟荣如果不配合,一顶包庇新四军的帽子盖下来,花伟荣怕是受不了。
花伟荣差点跳了起来:“我怎么可能包庇新四军!”
曾自求意味深长地说:“知道吗,现在抓了新四军的人,未必就是好事。这段时间,我们损失不少,副师长、旅长、副旅长、团长、副团长等高级军官,都成了新四军的俘虏。你这个政保局的泰州支局长,可别像他们一样。”
花伟荣不以为然地说:“新四军再厉害,也不可能进攻泰州。”
几乎就在花伟荣说出“新四军再厉害,也不可能进攻泰州。”的当天晚上,苏中第二军分区特务营和兴化独立团一部,奔袭泰州兴化临城区高家荡,全歼伪军110余人
花伟荣听到这个消息时,整个人都惊呆了。新四军敢打高家荡,那里就在兴化的城边。以后,是不是泰州临城区,也会成为新四军的地盘?
还有新四军的短枪队,随时都会入城。真要是想锄奸,自己这个泰州支局局长,正好是他们的下饭菜。
另外,花伟荣还收到了新四军给他寄来的《警告书》,里面夹着一份苏中抗日根据地颁布的日伪“清乡”人员自首条例。
花伟荣苦笑着说:“曾局长,新四军真是无孔不入,把警告书都寄到我家了。”
曾自求问:“你现在是怎么打算?”
花伟荣冷笑着说:“一定要把伍雨声的嘴撬开,他嘴巴硬,可他还有个妹妹,我倒要看看,他的心是不是也这么硬!”
曾自求问:“他的妹妹是不是***?”
花伟荣说道:“不是,但在客观上也掩护了伍雨声。他们两兄妹住在一起,第一次搜查时,被他们蒙混过关。”
曾自求意味深长地说:“你还要查这个案子?”
胡孝民已经发了话,让泰州支局把电台和报务员送到南通,花伟荣不仅不执行,还继续要查这个案子,想必胡孝民会很不满。
难道花伟荣真不知道得罪胡孝民的下场吗?胡孝民不仅是政保局第三局的局长,还是苏北绥靖公署的参谋长。
花伟荣是不是以为,胡孝民是没有脾气的?于继泰是第三军的军长,也被胡孝民修理得很惨。
花伟荣叹息着说:“既然查了,就要查个彻底。”
他既是解释,也是在抗拒。如果案子交上去,就算查出来,与他也没任何关系。再说了,让曾自求去查,恐怕也查不出什么名堂,最终还是不了了之。
曾自求说道:“三天,我只能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一到,不管有没有查出来,人和电台都要带走。”
曾自求不像花伟荣,他随后就向胡孝民报告了泰州的进展。花伟荣有泰州日本宪兵队的支持,他不好强行把人带走。但他是南通分局的局长,也是花伟荣的上司,有权力给他一个限制。
胡孝民马上把冯五叫来:“五哥,你让汤一贯赶紧去趟泰州,亲自与曾自求见一面,否则我们的同志会有牺牲。”
花伟荣审讯伍雨声没问题,但他要拿伍雨声的妹妹威胁,就太卑鄙了。现在的形势,花伟荣又不是不知道,他一心要跟新四军对着干,这是要自取灭亡吗?
冯五问:“你还是要营救伍雨声?”
胡孝民斩钉截铁地说:“这是我们的职责,在不暴露自己的前提下,要尽全力营救。在敌人的统治区做地下工作,非常之危险,这位伍雨声同志,我虽没跟他见过面,可他经受住了敌人的酷刑,我们又有机会救他,当然要全力以赴。”
伍雨声虽没打入敌营,可每天要使用电台,其实也是很危险的。日本宪兵队,已经引进电台方位侦测车,成立了电台监测队,如果开机时间过长,就容易被侦测到。
冯五问:“花伟荣一意孤行,怎么样才能把人救出来呢?”
胡孝民缓缓地说:“我之前说过,花伟荣有包庇新四军之嫌。之前不是送了封警告书么?可以再给他送点东西。另外,泰州的电台必须迅速重建,最好还要让他们的电台方位侦测车侦测到。还有泰州日本宪兵队那边,也得有所表示。”
在诬陷方面,胡孝民已经成了顶级专家。特别是有新四军的配合,日伪对他又非常信任的前提下,他可以很轻松的做到这一点。
冯五走后,胡孝民去找了苏北绥靖公署的日本顾问村上重中佐。
胡孝民诚恳地说道:“村上君,政保局泰州支局的花伟荣,在泰州破获了一起新四军的地下电台案,可他既不把电台送来,也不把新四军的报务员押来。我怀疑,他居心叵测。”
村上重沉吟道:“请胡桑明言。”
胡孝民蹙起眉头说道:“他如果只是欺上瞒下倒也罢了了,我担心,他名义上破获新四军的电台,其实是为了掩护新四军的电台。泰州宪兵队似乎对他很信任,就更令人担忧了。”
村上重迅速听到了敏感词:“掩护新四军的电台?”
胡孝民正色地说道:“我想请村上君给泰州宪兵队打个电话,告诉他们提防花伟荣与新四军的特殊关系。”
村上重说道:“我马上给野村正雄打电话。”
野村正雄正是泰州日军宪兵队长,虽然只是个少尉,可手握实权,就算是胡孝民,也不敢小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