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得到胡孝民的肯定,他确实很兴奋。自己能担任情报一组的组长,是因为胡孝民的首肯。否则,就算他再有能力,得不到上峰的肯定,也没出头之日。
有句话说得好,你行不行,得看上面的人,他们说你行你才行,否则行也不行。
苗刃之并不知道,他辛苦获利的情报,被胡孝民转手就送给了**。
码头情报组现在有了更完善的情报传输系统,柏记米号是码头情报组的情报站,这里也是码头情报组与上级交换情报的地方。
每次上级会以买米的方式,把写着情报的钞票交给戴朗如。一般都是写在小额钞票上,戴朗如拿到后,会放在一旁。
等冯五到柏记米号来时,一般也会买个几斤米,到时他拿到一张大额钞票,正好把写着情报的钞票找给他。
一切都是天衣无缝,就算旁边有人盯着,也看不出异常。
钞票上的情报,是用浓盐水写的,如果不用火烤,情报不会显露出来。就算钞票落到敌人手里,也未定会发现其中的奥妙。
冯五与戴朗如,甚至都不用说话。如果他买大米,就是普通情报。如果是买小米,那就是紧急情报。如果他是买面粉,说明有危险,戴朗如要马上转移和隐蔽。
虽然有些事情,说话能表达得更加清楚,毕竟提前准备的这些暗语,只能表达简单的意思。但胡孝民坚持,必须用暗语交流。
哪怕冯五天天去买米,也不能让别人感觉,他和戴朗如有什么特别的关系。甚至,在76号,胡孝民还要给冯五申请经费,冯五是受他的委屈,去柏记米号监视戴朗如的。毕竟,胡孝民对身边的人,也不能放松警惕。
冯五自己并不开伙,他买的米,一般都会送到鸿莲公寓。这样既照顾了那位女同志,又消化了这些米。
今天,冯五买了五斤小米。
戴朗如接过他手里的钱时,两人的眼神在空中碰了一下,冯五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颌首。这是告诉戴朗如,自己没有买错米。
冯五走后,戴朗如摇了一个电话,响了三声下,他却挂断了电话。
这个电话,也是无需通话的,一旦接通,三声如果他挂断,对方就知道要来迅速来取情报。如果超过五声,对面就会接听。
打了电话半个小时后,有个男子也来买米,戴朗如找钱时,把冯五的那张钞票找了出去。
送情报时,尽量把情报写在小额钞票时。而取情报时,尽量用大额钞票,方便戴朗如把小额钞票找给自己。
胡孝民在九风茶楼门口,看到冯五的人力车又摆在那里门口后,才给宪兵队的渡边义雄打了个电话,约他晚上出来喝酒。
之所以不马上见面,既是想让组织上多点时间准备,也是想更加完善自己的计划。
许阿苏的身份,是苗刃之向他透露的。总不能让组织上派人把许阿苏除掉吧?而且,安泰轮船这条线,对新四军来说也是很重要的,直接到苏北的船不多,必须珍惜。
许阿苏的存在,严重威胁到了地下交通线的安全。既然不能借自己的手除掉许阿苏,就只能借敌人之手了。
胡孝民约渡边义雄晚上喝酒,就是想跟他谈这件事。
胡孝民给渡边义雄倒了杯酒,微笑着说:“渡边君,我们情报处在安泰轮船有个内线,怀疑安泰轮船有地下党出没。我们准备,派一个人每隔一天就坐安泰轮船,观察和记录经常坐这条船的客人。如果真有地下党,他们的交通,应该是这条船的常客。”
渡边义雄说道:“你们的人没有责任心,也没有足够的观察力。这种事,需要我们日本人来做。”
胡孝民苦笑着说:“情报处的行动,怎么敢惊动宪兵呢?再说了,这也仅仅是怀疑,有些跑单帮也天天坐这条船,他们可不是什么地下党。”
渡边义雄说道:“咱们是什么关系?不管有没有地下党,查一查总不会是坏事。这样,我给你派一个人,让他替你观察和记录。”
胡孝民感激地说:“多谢渡边君。”
胡孝民并没有问这位日本宪兵姓甚名谁,但他知道,如果这个人经常坐安泰轮船去张黄港,一定会被发现。
毕竟,组织上在得知许阿苏的身份后,会暂停使用这条安泰轮船。准确地说,是避开许阿苏的这班轮船。
安泰轮船走张黄港的航线,每天有两班,早晚各一班。如果许阿苏在早班,那地下党就会用晚班的轮船。如果他在晚班,交通就会乘坐早班。
总而言之一句话,许阿苏没走之前,尽量避开他。
一段时间之后,许阿苏终于又有了发现。
施健吾的身体康复后,经常带着苗刃之一起去见许阿苏。苗刃之是他重点培养的对象,让他跟着,也传达了一个信号:自己很信任他。
苗刃之有点口吃,在外面能不说话就不说话。每次施健吾与许阿苏接头,他都负责在四周观察。同时,又负责给施健吾开车,让施健吾感觉很舒服。
施健吾拿到情报,一般会向胡孝民汇报。但是,如果是重要情报,他则会先告诉石桥信。毕竟,他们才是一家人。
施健吾说话的时候,身子微微有些颤抖,极力压抑着心中的激动:“石桥,许阿苏又发现了一个嫌疑,此人每隔一天就会坐安泰轮船去张黄港,在张黄港待一天。”
听到许阿苏的报告,他下意识地认定,这是地下党的交通。
石桥信沉吟道:“会不会是跑单帮的?”
施健吾笃定地说:“不会,那人没带行李,也不跟人交流,上船后东张西望,一看就不是普通人。我敢断定,那人是地下党的交通员。他的任务,是带领抗日分子进入他们的所谓根据地!”
石桥信微笑着说:“这么说,你终于要立功了?”
施健吾虽担任情报一科的科长,可他到情报处后毫无建树。不是施健吾不努力,而是胡孝民太坏,根本不给施健吾机会。
施健吾朝石桥信鞠了一躬,诚恳地说:“还请石桥君多多支持。”
石桥信扶着施健吾的肩膀,柔和地说:“我们之间要这么客气吗?大家都是一家人,不支持你支持谁呢?”
他们之间的感情惊天动地,超越了国界和民族,一般人是无法理解的。
施健吾说道:“我想请宪兵分队出面,密捕这个地下党。”
石桥信问:“除了密捕,你就没想再试试胡孝民?”
施健吾诧异地说:“怎么个试法?”
石桥信微笑着说:“在我们准备抓捕前一刻,你向胡孝民报告,试探他的反应。如果所料不错的话,胡孝民一定会反对。等我们抓到地下党,这就成了胡孝民无能,甚至是支持反日分子的证据。到时候,再把他赶下台就容易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