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孝民掏出手枪,弹夹已经空了:“子丨弹丨就差那么一点,从我头皮上飞了过去。说真的,当时腿都吓软了。你看,我枪里的子丨弹丨,全部打了出去,也不知道有没有打中对方。”
钱民新轻声说道:“我们倒是找到了几枚弹壳,但并没有发现对面有血迹,甚至,都没找到弹头。”
没找到弹头,其实只说明一件事,胡孝民是胡乱射击,子丨弹丨不知道飞哪去了。在胡孝民看来,他是开枪还击,可对面的军统人员,一点事都没有。
也幸好碰到了胡孝民,如果换成一个训练有素的特工人员,说不定军统的行动人员会失手。
胡孝民摇了摇头:“看来我得换保险汽车才行了。”
他的汽车虽新,可并不防弹,如果军统使用威力大的枪械,哪怕坐在车内也是不安全的。
胡孝民回到情报处后,连夜派人通知程蔚君,让他加紧收集军统的情报。新二组的暗杀名单,还不够具体,只有拿到新二组的行动时间和地点,才能真正给新二组致命一击。
第二天上午,胡孝民在情报处的会议上,说到了自己在丰阳馆新馆遇袭之事。
胡孝民说道:“军统太过猖獗,我们要与虹口区的兄弟合作,借着军统的暗杀名单,将新二组一网打尽。这次四科提前拿到了名单,值得表扬,可没能进一步拿到军统的详细计划,还需要努力。”
会后,程蔚君到胡孝民的办公室报告:“处座,昨晚我与吴顺佳见了面,他答应会争取参加一次暗杀行动。只有参与行动的人员,才能知道具体行动的时间和地点。他是情报小组的成员,一般负责搜集情报供行动小组参考。”
胡孝民冷冷地说:“你要与吴顺佳多联络,他这次的情报,看似很重要,可还是滞后。我们刚拿到名单,他们就在万岁馆杀了福本将军,这跟过期情报有什么区别?昨天晚上,要不是老天保偌,我还能活到现在?”
程蔚君微笑着说:“他现在还欠着债,必须提供有价值的情报才能换到钱了。”
拿到新二组的暗杀名单后,程蔚君给了吴顺佳一笔钱,但这笔钱不够全部偿还吴顺佳所借的高利贷。
胡孝民点了点头:“很好,要想办法一直控制吴顺佳,要让他不断提供情报,最后只能向我们提供情报,否则,军统也不会放过他。”
程蔚君自己制订计划很糟糕,却是一个很好的执行者,他在经过指点后,很快就取得了进展。
卢义刚在第二天上午,收到了余升龙的指示,对他在丰阳馆新馆的行动,提出了严厉批评。
卢义刚很诧异,自己的行动细节,余升龙这么快就知道。看来组座在日伪有很好的情报渠道,要不然,不可能拿到这么精准的情报。
昨天晚上,他确实想击伤胡孝民和青木武重。不伤到他们,怎么震慑这些日伪呢?他们没受伤,还以为可以继续为非作歹呢。
在卢义刚看来,就算真的击毙了胡孝民和青木武重,也不算什么。他却不知道,自己敬佩的组座“余升龙”,正是胡孝民的化身。如果把胡孝民杀了,新二组的组长也完蛋了。
胡孝民对卢义刚很生气,要不是他不能与卢义刚见面,一定要严厉的斥责一顿。在纸条上骂卢义刚,总感觉不过瘾。
还好,在九风茶楼时,胡孝民遇到了一个很好的替代品:耿生炳。
得知昨天晚上胡孝民在丰阳馆新馆遇袭,耿生炳知道,那是胡孝民为了商船的事奔波。他本想去胡孝民家里拜访,后来想想,自己和胡孝民的关系,还没好到那一步,就提着一个礼盒在九风茶楼等着。
果然,上午十点多,就看到胡孝民的车子过来了。等胡孝民到包厢后,他才提着礼盒去拜访。
耿生炳将礼盒放到桌上,一脸关切地问:“胡处长,听说你昨晚遇险?”
胡孝民打量了一下礼盒,他对礼品礼物什么的不在乎,要是里面装满了美元和金条,才能让他心情舒畅:“阿炳啊,你可是不知道,昨天晚上,为了你的事,我可差点死在军统的枪下。”
耿生炳原本脸就黑,听着胡孝民的话,脸就更黑了,他很是诚恳地说:“我已经听说了,感谢胡处长为了我的事奔波。”
胡孝民淡淡地说:“你说,昨晚我要是死了,你是不是就能省一大笔钱?”
耿生炳信誓旦旦地说:“不敢,胡处长放心,只要我耿某说出的话,绝对作数。之前不是答应每个月孝敬十根金条后,有了这两条船,一个月二十根金条。”
“倒也不必,还是每个月十根就行。”胡孝民摆了摆手,看到耿生炳一脸的意外,他又说道:“但是,以后我要是批了条子,什么货都要给我送,而且不能收运费。”
耿生炳说道:“那是当然,胡处长的货,就是我自己的货,上上下下都会帮您打点,不管运到哪里,都包在我身上。”
他明白了,胡孝民才没这么好心。看似少要了十根金条,可胡孝民也变相拿到了线路的运营权。只要他一张条子,不管是什么货,也不管有多少,自己都要安排好。
走私到张家港或护漕港的货物,哪怕是普通的布匹和颜料,都是高利润。如果是五金或西药,利润就更高。一个月只要能走一趟货,十条小黄鱼全部就出来了。要是多走几趟,几年就能成为百万富翁。
胡孝民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高桥将军已经发话,让那个德国商人去一趟,他要先见见,是不是正宗的德国人。”
耿生炳连忙说道:“克斯蒂安是真正的德国人,还是德国的退役军官,第一次世界大战时就已经是少校了,要不是手臂断了一截,现在怎么也是个将军了。”
胡孝民戚起眉头:“退役军官?还是一战的,怕得有四五十岁了吧?”
一战时就是少校的军校,能力应该是很强的。就算成了残废,也不应该是耿生炳这样的人能结交的吧?
耿生炳嗤之以鼻地说:“五十多了,原本想来中国做生意,可做什么赔什么,他最喜欢做的就是交际,整天参加各种舞会和酒会,周旋于各个国家的人员之间。与德国大使馆和军方关系也不错,我看他不像个军人,到像个外交使节。他从德国带来的钱,很快就花了个精光。要不是我资助他,现在酒都喝不起了。”
德国人在上海很尊贵,毕竟他们与日本是盟国,都属于轴心国之列。但没本事的德国人,耿生炳却是看不起的。
这次得知日本海军要搞几艘轮船走私,而且指定要德国人经营,他马上想到了克斯蒂安。
胡孝民说道:“看来这是个酒鬼,这样,我先见见。”
他希望,有通过这个德国人,打探一些消息。作为原一战的退役军官,又整天混迹于上海的外国人圈子,想必克斯蒂安知道很多消息。
耿生炳问:“他一直住在华懋饭店,要不今天就安排在那里?”
胡孝民点了点头:“好。”
怪不得克斯蒂安做生意的本钱很快就赔光了,在华懋饭店这样的地方消费,不是上流人士,没有一定的身家,怎么能消费得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