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孝民苦笑着说:“要不是我,组织上不会考察她,也不会再发展她入党。”
刘尧拍了拍胡孝民的肩膀,安慰道:“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要考虑的是如何善后,而不是一味的自责。自责能解决问题吗?只有事情解决后,再开展自我批评也不迟。”
之前组织告诉胡孝民,在他身边有个“05”号情报员。顾慧英又很狡猾,连胡孝民也骗过去了,让胡孝民一直认为,她可能就是那个“05”号情报员。
胡孝民诚恳地说道:“我希望组织能对顾慧英谨慎使用,或者让她自行脱党,以免造成更大的损失。”
刘尧说道:“贺佐临报告,他与顾慧英每次接完头后,总感觉身后有尾巴。他怀疑,顾慧英已经准备动手。”
胡孝民惊讶地说:“什么?”
刘尧说道:“既然你不知道,那这个尾巴,应该是中统的人。顾慧英只与贺佐临打交道,觉得并不满足。”
胡孝民眼中杀机隐现,沉声道:“我来处理这件事。”
他刚把中统的魏生凡除掉,还坑了他们五万美元,不在乎再杀几个中统。如果顾慧英真要与人民为敌,他不会考虑个人情感。
作为一名潜伏者,早就没有了个人的情感。国家和民族的利益,是他永恒的追求。
既然顾慧英只是高度怀疑他是**,并没有任何证据,那他就有办法让顾慧英改变想法。
刘尧摇了摇头,态度很坚决:“不行。你可以提建议想方案,但不能具体执行。”
胡孝民的身份很特殊,好不容易才潜伏在特工总部,应该让他发挥更大的作用。任何会给胡孝民带来危险的行为,都要尽量避免。
胡孝民微笑着说:“我可以借用日伪的身份,光明正大的执行啊。”
刘尧沉吟道:“这个……先研究你的方案再说。另外,上级也有个任务给你。”
胡孝民像是被打了一针肾上腺素一样,兴奋地问:“什么任务?”
刘尧缓缓地说:“需要你与上海的德国人接触,最好是德国驻华使馆,或者能接触德国高层的人。这个任务,是周先生亲自布置的。”
德国驻华大使馆虽在重庆,可大便和使馆的很多工作人员,却待在上海。这不得不说,是一件很令人惊奇的事情。
德国与日本是盟友,汪即卿政府是日本人扶持的,可到目前为止,德国并不承认汪即卿政府,依然与重庆保持外交关系。
这就很有趣了,但也给了胡孝民机会。
胡孝民坚定地说:“保证完成任务!”
胡孝民曾经过去重庆,但没见过周先生。
这个时代已经有很多人追星,比如说徐莱、黄一萍都是电影明星,在上海很多人都仰慕他们。
胡孝民则不然,自从潜伏在特工总部后,他最钦佩的人就是我党的周先生。
顾慧英晚上与胡孝民吃饭时,突然问了一句:“最近,有什么消息吗?”
胡孝民调侃道:“你在二科,又是副科长,有什么是你不知道的?”
虽然内心对顾慧英万分警惕,可他脸上要保持着跟原来一样的情绪,包括说话时的神情和语气。
顾慧英是他介绍给组织的,她所造成的后果,必须由他来处理。
胡孝民最需要做的,是消除顾慧英对自己的“误会”:他并不是***,也不同情***。之所以会给顾慧英这样的错觉,是因为他想讨好赵仕君,毕竟,家里有共党嫌疑的关寿楣,就是赵仕君塞进来的。
顾慧英眨了眨圆圆那会说话的大眼睛,似笑非笑地说:“可我听说,你在执行一个特别的任务。”
得知“魏生凡”失踪后,她也很吃惊。焦一诚很担心,五万美元不算什么,如果魏生凡再次落到胡孝民手里,那就麻烦了。
胡孝民点了点头,没有否认:“不错。”
顾慧英脸上又露出迷人的微笑,问了一个令人无法拒绝的问题:“与中统有关?”
胡孝民又点了点头:“是的。”
顾慧英再次施展魅力:“能说说吗?”
胡孝民“正色”地说道:“我想知道魏生凡来上海的任务,会不会与特工总部作对?”
他说这句话时,用足了感悟,在顾慧英听来,绝对发自肺腑。
在外人看来,胡孝民与顾慧英此时像对情侣一样,一边吃着西餐,一边低声聊着天。顾慧英还时不时露出迷人的微笑,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在说着情话呢。
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这是在面对面的交锋。两人的每一句话,都暗藏锋芒,随时可能给对方致命一击。
顾慧英突然问:“魏生凡落在你手里时,没说点什么吗?”
胡孝民信誓旦旦地说:“这个我可以对天发誓,他没说半句关于中统的事情。我本想引他行动,可他没上当。亲自陪他吃饭,也没得到回应。这位魏组长,对中统倒是很忠心。”
顾慧英看着胡孝民的表情,没有再多问。她无法判断胡孝民的话是否真实,只能暂时放弃试探。
顾慧英以为,自己停下问题,两人暗中的交锋就算停止了。然而,胡孝民突然问了个令她措手不及的问题。
胡孝民突然问:“焦一诚对我没意见吧?”
顾慧英愣了一下:“他……,我不知道,应该没有吧。”
胡孝民一边熟练地切着牛排,又随口问了一句:“最近你很忙,要不要帮忙?”
这句看似无心的话,是胡孝民精心准备的。看似关切,实则是告诉顾慧英,已经注意到了她的行为。
顾慧英嫣然一笑:“都是些私事,我能处理好。”
心里却暗暗警惕,胡孝民能抓魏生凡,不会对贺佐临下手吧?
胡孝民叮嘱道:“那就好,最近外面不太平。”
第二天上午,顾慧英与贺佐临接头时,她发现被跟踪了。不是焦一诚安排的人,而是范桂荣的手下。
情报处的人,顾慧英都是认得的,她当作没发现。毕竟,作为一名内勤人员,她不能有如此敏锐的观察力。
只是,她没与贺佐临接头。
做完头发后,顾慧英去了趟五福公司,继续支取胡孝民的分红。
这个行为是正常的,毕竟,以她的薪水,不足以在上海随意购物和做头发,更加不能任意买进口的包包和香水,以及其他昂贵的化妆品。
当然,现在她去五福公司,更主要的是与焦一诚见面,商量他们的工作。
顾慧英知道范桂荣的手下不会到五福公司来,所有人都知道,特工总部的大佬,每个季度都要在五福公司分红的。
“魏先生有消息了吗?”
“没有,胡孝民那边有消息吗?”
“他最近有些奇怪,今天,还派人跟踪了我。昨天晚上,还问起你是否对他有意见?”
“我对他快忍无可忍了,如果他再有下次,我会向南京或日本人举报。与其被他不断敲诈,不如一拍两散。”
“看来他是感觉到了,我怀疑,魏先生失踪跟他也有关。”
顾慧英笃定地说:“我仔细分析了,魏先生的失踪,应该跟钱有关。你不能把经费都给他,五万美元,谁见了都会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