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伯荪正色地说:“借用76号的身份,把丨炸丨药带到苏州,如果上峰没有派来新的爆破组,由你执行真正的爆破任务!”
诸福鸣很激动,这不是他盼望已久的机会么?他信心满满地说:“好,这次一定要让小日本尝尝我的厉害。”
汤伯荪叮嘱道:“回去做个方案,如何把丨炸丨药运出去?”
余升龙只交待,让汤伯荪把丨炸丨药带出去。可怎么才能把丨炸丨药带出去,要靠他和诸福鸣想办法。
诸福鸣走后,汤伯荪也给余升龙写了一份汇报材料。与马宁一一样,余升龙只通过交通传递命令。到现在为止,他连余升龙长什么样都不知道,甚至连他是男是女都不清楚。
汤伯荪有两个方案,把之前在黑市上零星买到了丨炸丨药,再分批运出上海。或者,把丨炸丨药直接交给诸福鸣,让他夹在特工总部的丨炸丨药里带出去。
特工总部为了所谓的迷惑视听,准备在上海到南京的苏州段公路上弄个爆炸事件。为了保密,丨炸丨药和人员,都是从上海调过去的。
特工总部这么安排,给了新二组机会。
然而,诸福鸣第二天兴冲冲地告诉汤伯荪,丨炸丨药的事情解决了。
汤伯荪惊喜地说:“怎么解决的?”
他一直在想,要怎么样才能把丨炸丨药安全运到苏州。昨天晚上,为了这件事,可是一夜没睡。
诸福鸣得意地说道:“胡孝民好大喜功,他觉得要搞就要搞出大动静,给了我三箱丨炸丨药。他哪知道,一箱丨炸丨药的威力,就能把一辆火车炸翻了。三箱丨炸丨药一起爆破,人家会以为地震。”
汤伯荪眼睛一亮,问:“所以呢?你打算只用一箱丨炸丨药?能动得了手脚吗?”
诸福鸣说道:“要不怎么说胡孝民就是个蠢蛋呢,完全不懂业务。他把所有事情交给我,到时候怎么埋丨炸丨药,用多少丨炸丨药,都是我说了算。我看用半箱丨炸丨药足够了,剩下的两箱半,还不够把小鬼子炸上天么?”
汤伯荪摇了摇头:“如果有其他人监视呢?如果只让你技术指导呢?还是要作两手打算。”
余升龙是个很谨慎的人,所有的行动,都要求有备用方案。而且,军统有丨炸丨药运出城,也便于以后诸福鸣应付特工总部的检查。
胡孝民之所以把爆破任务交给诸福鸣,是因为雷勇辉的推荐。这次他没要雷勇辉担保,反正诸福鸣是雷勇辉劝降的人,真要出了问题,雷勇辉也是吃不了兜着走。
胡孝民这两天,又去了趟九如里5号,向刘尧汇报了赵仕君的情况。刘尧静静地听着胡孝民的汇报和分析。
刘尧叹息着说:“你说的情况,我已经注意到了,影星黄一萍的总休息,实在太遗憾了。”
胡孝民惭愧地说:“我差点被赵仕君的表象骗了,这种人,只会与我们做利益交换,绝对不会发生工作关系。”
身为一名潜伏在敌人内部的特工,他的言行还不够谨慎。他差点相信了顾慧英的身份,下意识地将她当成了自己的同志。幸好刘尧及时提醒,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刘尧叮嘱道:“情况永远都是复杂的,任何时候都要严格遵守组织纪律,保护党的机密。”
胡孝民问:“刘书计,陈定达接触了吗?”
他来找刘尧只为两件事,提醒组织赵仕君的真面目,另外就是陈定达的事情了。
刘尧缓缓地说:“陈定达的北极电冰箱公司,生意做得很大,他在租界也是高等华人。组织派人与他接触了,陈定达也愿意,只要我党有需要,可以随时给予支持。他目前的主要任务,是刺杀汪即卿。”
胡孝民喃喃地说:“这么说,他还是要单干?刺杀汪即卿,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做到的。”
刘尧摇了摇头,缓缓地说:“陈定达没有明显的政治倾向,他很同情***,却不愿意参加***。他只想用自己的方式抗日,不愿意参加政治。”
胡孝民沉吟道:“他只凭着一腔热血,这样很容易出问题。我想,让军统也接触一下。”
陈定达有很好的经济基础,如果能拉拢过来,能干不少事呢。
刘尧点了点头:“可以。”
他也觉得,胡孝民完全可以派人与之联系。不管如何,陈定达都是一位爱国者。既然有抗敌之心,就要想办法把他引领到抗日的道路上来。
胡孝民与刘尧,还有一件重要的事要汇报,重建码头情报组。贺佐临和冯香莲的离开,让胡孝民只能直接向刘尧报告。
如果是在根据地,能直接报告工作,能大大提高工作效率。在敌占区做地下工作,这对两人都很危险。
胡孝民每与刘尧见一次面,都有可能暴露两人的身份。刘尧是江苏省委书计,胡孝民是特工总部情报处长,两人见面一旦被人发现,哪怕不知道另外一个人的身份,都会特别好奇。
**的省委书计,会与什么样的人见面呢?76号情报处长,见的又是什么神秘人呢?
他们见面,如果是传递重要情报,传达重要指示,还情有可原。一般常规情报,实在没必要见面的。
刘尧叮嘱道:“党的原则是隐蔽精干,以灰色身份活动。留一条备用的交通线可以,但一定要绝对保证安全。”
胡孝民发展下线,本就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举动。发展的下线,如果出了问题,意味着胡孝民也会出问题。而发展的下线,还要担任交通员,就更加危险。
胡孝民说道:“冯五有强烈的爱国心,又有人力车夫的身份掩护,之前也做过一些事情,都干得很好。我相信,以后他会干得更好。”
上午,胡孝民突然接到宪兵队渡边义雄的通知,让他过去开会。说是开会,其实是听取胡孝民的报告。
除了渡边义雄,林资炯也在。宪兵队负责真正的外国使节团安全,胡孝民配合得越好,他们的压力就越轻。
渡边义雄问:“胡处长,你那边的准备工作如何了?”
胡孝民说道:“人员和物资已经准备好,今天晚上将偷运去苏州。”
林资炯的一字胡弹了弹,嗤之以鼻地说:“偷运?胡处长,为什么你办事总喜欢偷偷摸摸的?”
他虽是朝鲜人,但也跟日本人一样,打心里看不起中国人。对胡孝民的做法,自然也就看不惯了。好好的行动,搞得跟做贼似的。
胡孝民解释道:“知道的人越少才越真实嘛。”
渡边义雄靠在椅子上,换了个舒服的状态,问:“你准备怎么偷运?”
胡孝民随口说道:“让跑单帮的掮客,或者找帮会都可以。”
这件事他交给诸福鸣,怎么运出上海,是诸福鸣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