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雪之突然听到一个嘲弄的声音,回头一看,正是范桂荣。
“范科长,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范桂荣冷冷地说:“跟我回去解释吧。”
韦雪之无奈地说:“好吧。”
韦雪之很配合,把手下都召集起来,枪支也都交出来,跟着范桂荣上了车。
然而,车子停下来后,韦雪之发现,他们并没有回76号。
韦雪之问:“范科长,这是怎么回事?”
他有雷勇辉撑腰,还有冈田新大郎罩着,一点都不担心调查。可那得回到76号之后。现在这个地方,他孤立无助,呼天不应叫地不灵。
范桂荣硬梆梆丢下一句:“你们的问题,先在这里说清楚。”
这是一个两层的独栋房子,外面有个大的院子,可以停汽车。两层楼有七八个房间,韦雪之的手下住一楼中间,两侧是范桂荣的人。而韦雪之单独住在二楼,两侧都有情报一科的人。
韦雪之低声细语地说道:“范科长,其实没什么好说的,这件事是个误会,你放我回去,我当面向处座解释。”
范桂荣说道:“你先把今天的事情说清楚吧?不,最好是写下来,特别是你跟冯香莲的谈话,要一字不漏的写下来。”
韦雪之说道:“我说过,这是误会。这件事,我需要向处座当面解释,或者你把雷副处长喊来也行。”
范桂荣站起来,走到门口,淡淡地说道:“你先写吧,我有的是时间。”
韦雪之终于怒了:“写个屁!”
自己是执行冈田新大郎的命令,与冯香莲接触一下,谁敢抓自己?
可这样的话,他不能跟范桂荣说。如果让胡孝民知道,自己策反了他的管家,还跟踪他的佣人,能活剥了自己的皮。范桂荣是胡孝民的亲信,只要说了真相,第一个杀自己的一定是他。
范桂荣冷冷地说道:“如果不写,就安静在这里待着。不要妄想逃,除了院子里的兄弟外,外面也有人,只要你离开这个院子,格杀勿论。”
范桂荣出去后,给胡孝民打了个电话,很快,他的计划重新高速。韦雪之被带走,用黑布蒙着头,用汽车运走。等韦雪之再睁开眼时,发现自己到了一个地下室。现在是白天,房间却亮着灯,没有窗户,只有一个向上的楼梯。
范桂荣说道:“马桶在角落里,一天两顿饭会有人送来。”
韦雪之见范桂荣要走,央求道:“范科长,能不能把我的情况报告给雷副处长?”
范桂荣不置可否地说:“你安心在这里住吧。”
韦雪之不肯招认,但他的手下会。而且,他们会根据胡孝民的意思,修改自己的证词。
这些证词,还包括范桂荣的,他可是亲耳听到了韦雪之承认是重庆的人。
这是胡孝民的第一步,第二步是对付王瞻。胡孝民觉得,应该会更顺利,毕竟王瞻断了一条腿。
然而,事情却出乎胡孝民的“意料”。
王瞻失踪了,他原本去医院换药,可换了药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胡孝民知道消息后,对范桂荣很是不满地说:“怎么搞的?不是让你盯着王瞻吗?”
范桂荣沮丧地说:“我的人调开了,只有一个兄弟跟着,没想到却出事了。”
晚上,胡孝民正在家里休息时,王淑珍突然来了。她是来问王瞻情况的,那是她表哥,又是她介绍来胡家的,自然很关切。
王淑珍质问:“孝民,到底怎么回事?”
王瞻被人打断腿部,胡孝民没给他出头,她想着可能有其他原因,也就没追究了。哪想到,王瞻现在却失踪了。
胡孝民沉声说道:“根据我们得到的情报,王瞻在与重庆的人接触,他成了重庆的运用人员,接受他们的津贴,为重庆提供情报。”
王淑珍惊诧地说:“这怎么可能?”
胡孝民朝王淑珍眨了眨眼,一本正经地说道:“当然有可能。”
王淑珍有些明白了,问:“我表哥应该不会出事吧?”
胡孝民说道:“他被重庆的人接走了,只要不回上海,应该不会有事。”
王淑珍点了点头:“那就好。”
王瞻是不是重庆的人,王淑珍再清楚不过。王瞻的腿被打断后,她刚开始确实有点生气,哪怕他做得再不好,也不应该遭这么大的罪吧?
胡孝民到家里解释后,虽不知道真正的原因,她却明白,王瞻一定做了什么对不起胡孝民的事。原本她想找个机会跟胡孝民单独说说此事,没想到王瞻突然失踪。
胡孝民不是杀人魔王,王瞻虽为日本人提供过消息,但罪不致死。只不过,现在的王瞻不宜再待在上海,他只有“失踪”,对胡孝民才是最有利的。
不久之后,王瞻将出现在重庆,到时他已经是真正的军统运用人员,哪怕日伪派人去调查,也不会有任何破绽。
胡孝民亲自开车送王淑珍回去,不仅是尊重,更是想借着车上的便利,与王淑珍说几句真心话。
胡孝民上车之后,马上说道:“王瞻好赌成性,被冈田新大郎利用,充当日本人的眼线,暗中监视我和慧英。他的联系员是情报处的韦雪之,之前刘阿福的事情又重演了。”
从愚园路473弄3号到愚园路433弄5号,只有几百米,开车真的是一脚油门的事。
王淑珍惊讶地叫了起来:“什么?”
幸好是在车上,否则一定会被顾慧英察觉。
胡孝民说道:“王瞻已经被转移,并送回重庆。他现在,必须加入军统,配合我们完成这次行动。”
王淑珍叹息着说:“我以前只知道他喜欢赌钱,没想到竟然跟日本人做交易?孝民,谢谢你,给他留了一条命。”
胡孝民缓缓地说:“我让人打断他一条腿,是想让日本人难堪,让王瞻趁机回家。断一条腿,保一条命,还把欠的钱抵销,其实是挺划算的。他受了韦雪之的蛊惑,竟然又潜回来。我倒是没什么,如果让他发现慧英的身份,那可怎么办?”
王淑珍说道:“你做得对,我那天晚上就知道,你这么做肯定有原因的。”
胡孝民叮嘱道:“这段时间你也要小心点,我担心有人狗急跳墙。”
冈田新大郎给雷勇辉打电话,问起韦雪之的情况,他已经两天没收到情报,以为雷勇辉派他另有任务。
雷勇辉说道:“我还以为你给了安排了任务呢,韦雪之和十组的几人,已经有三天没露面了。”
冈田新大郎心里一动,放下手里的牛肉干,诧异地问:“三天?胡孝民那边有什么动作?”
雷勇辉嗤之以鼻地说:“他能有什么动作?不是去九风茶楼喝茶,就是拍赵部长的马屁。今天,不是来了这边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