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勇辉说道:“绝对错不了,你赶紧过来一趟吧。”
枪战的另一方是宪兵分队,他们还有人受伤,这责任,他是担不起的。原本想着,到情报处先办个漂亮的案子再说,哪想到却出了这样的事。
胡孝民说道:“你先去,我随后就来。”
胡孝民赶到现场时,冈田新大郎也到了现场。看到冈田新大郎,胡孝民很是“诧异”地说:“冈田君,你怎么也来了?”
冈田新大郎拖着肥大的身躯,不满地说:“宪兵分队的人受了伤,我当然得来看看。”
胡孝民说道:“情报处在调查葛维武,好像没通知宪兵分队吧?”
这又不是行动,没必要通知宪兵分队。如果事事都报告,宪兵分队这几个人,哪怕个个长着三头六臂,也忙不过来。
冈田新大郎蹙起眉头,他隐约觉得,今晚的事情不对劲:“你们在调查葛维武?”
胡孝民说道:“上次我们不是讨论了么?葛维武可能被军统利用,要借我们的手除掉他。你也提出,葛维武有可能是军统的人。我让雷勇辉调查此事,他刚才报告,葛维武确实是军统的内线。”
冈田新大郎很是不满地说:“此事为何没向我报告?”
胡孝民问:“没确定他身份之前,怎么好报告呢?冈田君,宪兵分队的人,怎么会来这里?”
冈田新大郎正要说话,突然停住了:“这个……”
他还真不好向胡孝民解释,明明早就发现葛维武是军统内线,却没告诉胡孝民这个情报处长。这个官司,不管打到哪里,他都是输的。
胡孝民用目光四处搜寻着,问:“没死人吧?”
冈田新大郎说道:“只是受了伤,送医院了。”
涩谷怒气冲冲跑到胡孝民面前质问:“胡桑,晚上与葛维武见面的,是你的人?”
胡孝民摇了摇头:“不是我安排的,要等雷勇辉来了才知道。”
冈田新大郎看到雷勇辉后,厉声问:“雷勇辉,你解释一下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雷勇辉赔着笑说:“这个……冈田少尉,涩谷准尉,这估计是个误会。”
“啪!”
涩谷走过去,扬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雷勇辉当情报科长时,从来没被日本人训斥过,更不要说挨他们的耳光。当了副处长,官运亨通,确被涩谷打了一巴掌。
雷勇辉戴着金丝眼镜,平常不是穿着西装就是英式衬衣,看着斯文儒雅。涩谷准尉一怒之下,把他的眼镜也打飞了,非常的狼狈不堪。
胡孝民等涩谷动了手后,才问道:“涩谷准尉,今天晚上宪兵分队为会在来这里?你们是执行什么任务,哪个单位配合你们?”
涩谷怒气冲天,眼睛瞪着雷勇辉,他虽个子不高,但气势汹汹:“我们来抓捕与葛维武联系的军统人员。”
胡孝民也望向雷勇辉:“雷勇辉,从葛维武家出来的那些人,是不是你安排的?”
雷勇辉找到眼镜后,用衣角擦着镜片,说道:“是的,我们怀疑葛维武是军统的内线,特意让帮派人员上门,以打劫为掩护套问出详情。没想到,与涩谷准尉的宪兵分队遭遇,发生了误会。”
胡孝民问:“涩谷君,请问你的情报从何而来?”
雷勇辉是他的下属,他当然要站在情报处的立场。否则,雷勇辉还以为他是故意给他下套。
涩谷望向冈田新大郎:“这个……”
冈田新大郎原本想瞒着胡孝民,哪想到情报处也怀疑葛维武。
胡孝民又问:“明白了,葛维武呢?”
日本人做错了事,他们是没资格责怪的。既然是误会,大不了赔礼道歉呗。这种事上,中国人永远低人一等。
雷勇辉叹息着说:“跑了。”
冈田新大郎吃惊地说:“跑了?”
胡孝民快步走进葛维武的房子,里面空空如也,哪还有葛维武的影子?
胡孝民突然问:“会不会躲在床底下?”
雷勇辉叹了口气,说道:“全部搜了一遍,没找到人。”
胡孝民挥了挥拳头:“发动所有关系,一定要把人找回来。”
葛维武此时已经到了军统的安全屋,只要他不出门,哪怕将整个上海翻个底朝天,也找不到他。况且,特工总部和日本人,在租界还不能为所欲为。
李林木给葛维武递了根烟,诚恳地说:“我知道你向日本人承认了身份,也理解你的处境。但你毕竟为我们做过事,我们不会忘记这些。现在你可以选择,回特工总部或日本人那里,也可以回国统区,换个身份重新工作,或者回老家和你想去的地方。”
葛维武尴尬地说:“李先生,我当时真的害怕极了。”
李林木安慰道:“你虽向日本人承认了身份,但并没给我们的工作造成破坏,算是迫不得已的做法。我们是讲交情的,长官也愿意妥善安置你。”
余升龙的做法,充满了人情味。李林木都很是感动,碰到这样的长官,谁不拼命呢?
葛维武犹豫着说:“我想回老家,只是我的钱全部被抢了……”
当特工整天提心吊胆,不知道哪天就被人打死,不如回家种地,过点小日子。
李林木拿出一个信封放到葛维武面前,上面压着两根金灿灿的金条,微笑着说:“放心,长官已经给你准备好了,两根金条,两千法币。”
葛维武大喜过望,这一刻,他都有重新为军统效力的打算了,他伸手去拿钱,喜兹兹地说:“多谢李先生。”
李林木一把将钱压住:“钱可以给你,但这段时间,你的情况,必须一五一十说清楚。”
葛维武缓缓地说:“这要从那天我被韦雪之跟踪说起……”
李林木听着葛维武的介绍,把手也松开了,叹息着说:“你的暴露,我也有责任,谁也没想到,韦雪之的听力竟然这么敏锐。”
葛维武也是一脸懊恼:“早知道不带他就好了。”
李林木说道:“这个人很阴险,对我们的威胁很大,上峰已经决定制裁他。”
葛维武说道:“韦雪之城府深沉,听觉灵敏,但也不是没有缺点。此人极度好赌,他仗着听觉异于常人,经常混迹赌场,特别喜欢赌骰子。据说,他可以凭听力,听出骰子的大小。”
李林木诧异地说:“这么厉害?”
葛维武说道:“要不怎么说他城府深沉呢?他能听出骰子大小,却从来不在赌场大赢,每次泡在赌场几天,最后只带走一点钱,故意有输有赢,只为追求过程。”
李林木说道:“你在这里先住几天,绝对不要出门,等风头过后,我安排你离开上海。长官说了,以后你如果想回来,依然收你。回到老家,可以给你安排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