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在墓碑附近停留,就是严重怀疑对象。如果在墓碑后面有蹲下的行为,基本上就能断定,不是马宁一就是那个交通。
正在监视的特高课日本宪兵田中,突然指着墓碑方向,用日语激动地说道:“快看,有人停在那了。”
监视了两天,一点收获都没有,所有人都很沮丧。他们心里已经在动摇,是不是情报有误?
另一名叫北村一的日本宪兵,连忙抢过望远镜,果然看到有一个男子停在那里。此时正是傍晚时分,光线越来越暗,只能模糊看到一个身影。
秋田俊夫接到报告后,驾着车子风驰电掣般赶到外国公墓。此时天色完全黑了下来,他与北村一去了外国公墓,北村一掩护,他悄悄去了10777号墓碑,那块地砖下的纸条,果然不见了。
就在秋田俊夫和北村一进入外国公墓时,一个穿着黑色紧身衣的男子,突然潜入了福德里3号。他脸上蒙着黑巾,头上也蒙着块黑布,全身只有眼睛和手露出来。
他对福德里3号似乎很熟悉,进去之后直奔二楼的阁楼。此时田中拿着望远镜在观察着公墓方向,秋田俊夫去10777号墓碑,如果打开手电筒,他就能发现。
田中仔细观察着,并没注意到有人潜入,听到门口的脚步声时,他才回过头,看到有个黑衣男子站在身后,手里拿着一把尖刀,伸手在他脖子一抹。
田中感觉自己的血,猛的朝外喷射着,他双手握着脖子,可血管的血,在心脏的收缩挤压下,不断从伤口涌出来。
对方的刀子既快又准,不仅割断了他的静脉,还割断了他的气管,他想说话,一张嘴全部是血。他挣扎着黑子男子扑去,可对方轻轻一闪,脚在他膝盖踢了一下,他就站立不稳,倒在地上。
此时伤口的血,以更快的速度往外流着,他大口吸着气,可吸进去的全部血。肺部流入血液,令他急剧咳嗽,可又发不出声音,胸腔猛烈地颤动着,这是因为流入肺部的血越来越多。
很快,田中这个北海道的渔民儿子,结束了他在中国的罪恶一生。
男子迅速搜查现场,桌上的望远镜,他看了一眼,找到牛皮套后,装进去背在身上。田中身上有把南部十四式,也就是中国人所称的王八盒子,他连枪套取了下来,又在他身上搜了一下,只有十几日元和一些军票,他也顺手塞进了口袋。
要离开的时候,男子看到田中胸前流出一大滩的鲜血,他抓起田中的手指,在血中浸了浸,写了八个字:驱逐日寇,抗战必胜,在旁边还画一匹马。一笔画成,很简陋,但绝对能让人联想到马宁一。
不错,这个黑衣男子正是胡孝民。
他虽然用黑巾蒙面,头上也扎了块黑布,但里面还是化了装。手上和脸、脖子、耳后都涂了黄蜡,又粘了假胡须和眉毛,还戴了一个牙套。就算黑巾黑布被扯掉,也很难认出他本人。
为了今晚的行动,胡孝民亲自在附近监视了两天。
杀秋田俊夫,必须他亲自动手。魏嘉猷死在秋田俊夫手里,这是他当着魏嘉猷的遗体,暗暗发的誓言。
离开福德里3号后,朝西走出里弄就是外国公墓。这是一片很大山坡,天黑之后,很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胡孝民对这里的地形早就熟烂于胸,他将刀收起来,拿出自己的勃郎宁1910,把保险打开,朝着10777号墓碑走去。
为了确保行动成功,枪里的每一颗子丨弹丨,他都用大蒜汗浸泡了一夜,确保中枪之后必死无疑。
秋田俊夫发现情报被取走后,心里反而松了口气。如果马宁一不动手,他还真的不知所措。现在马宁一取走情报,他就可以安心等着那个来放情报的人了。
秋田俊夫拍了拍北村一,两人一起离开。秋田俊夫个子矮小,只有北村一的肩膀高,两人走在一起,很容易分辨。
当他们往回走了一半时,秋田俊夫突然闻到一股血腥味。他心里暗暗嘀咕,外国公墓应该不会有鬼吧?他们的灵魂都上了天堂,不会遇到鬼的。
北村一突然用日语说道:“秋田君,前面似乎有人。”
为了给自己壮胆,北村一特意提高了音量。哪怕是军人,晚上在这么大的墓地行走,心里也不断打鼓。
秋田俊夫轻笑着说道:“大晚上的怎么会有人呢,要有也是有鬼嘛。”
北村一突然看到了“鬼火”,猛地说道:“不对。”
他的话还没落音,耳中传来两道枪声:“砰砰!”
北村一感觉胸口一痛,他这才明白,自己刚才看到的不是什么“鬼火”,而是开枪之后枪口的火花。
北村一仰天倒下,秋田俊夫吓得魂飞魄散,他个子矮小,一个驴打滚,就躲到了墓碑后面。
秋田俊夫喘息未定,这才想起要掏枪。拉开枪栓后,他朝着刚才的“鬼火”方向开了两枪。
原本胡孝民还没发现他的位置,这一开枪就暴露了。胡孝民早就从旁边绕了过来,看清秋田俊夫的位置后,他又开了一枪:“砰!”
这一枪,正中秋田俊夫的肋骨。
秋田俊夫的肋骨被打断一根,他伸手一摸,满手是血。反手还了几枪,也不管有没有击中来人,开完枪后撒腿就跑。
“砰砰砰!”
胡孝民在后面连开三枪,其中一枪擦着秋田俊夫的头皮飞过,带走一抹头发,另外一枪打空,还有一枪打进他的后背。
开完枪手,胡孝民走到北村一的尸体前,确定他死后,又在他身上搜查了一遍,拿走枪和钱包,从外国公墓的南边离开。
外国公墓的南边就是福煦路,穿过福煦路,就到了法租界。他一边走着,一边拿掉了头上的黑布和黑巾。在海格路的一条僻静的巷子是,胡孝民钻进了自己的车里。他迅速发动车子,一边卸着装,一边用早准备好的湿毛巾擦拭着手上和脸上的黄蜡。
一边开车,一边脱着黑衣。将换下来的衣服,塞到座位底下。
回家前,胡孝民去了趟延年坊7号,将衣服、北村一的钱包,以及两把王八盒子收好后才回家。
胡孝民到家后,先去洗了个澡,将身上的痕迹彻底清除。他在外国公墓开了好几枪,身上不免会有火药味。换了衣服,能避免这个问题。
到书房后不久,胡孝民就接到电话:秋田俊夫受伤,在愚园路福民医院抢救。
福民医院是日本人开的医院,院长顿宫宽医术高超,态度和蔼,就算是中国人去看病,也是给治的。
胡孝民胡乱换了身衣服,连忙开着车子就朝福民医院开去。他到医院时,秋田俊夫还在手术室,梅机关的中岛信一和特工总部宪兵分队的涩谷准尉都在外面守着。
胡孝民朝中岛信一欠了欠身,一脸“担忧”地问:“中岛大尉,秋田君在哪受的伤?”
中岛信一沉声说道:“外国公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