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些手段,都没有惊动雪狼。胡孝民连续出招,雪狼只用了一招,就全部化解:不动如山。
雪狼很聪明,只要他不动,就不会有任何破绽。一旦动了,总会有痕迹。
方民任不满地说:“那也不能让我们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窜吧?”
胡孝民安慰道:“你现在的任务,是给孟香谷当好副手。不要有情绪,就算别人有情绪,你也要好好安抚。这是你的工作,也是你的任务。”
方民任说道:“我听处座的。”
静安大厦的行动,他没及时向胡孝民报告,差点酿成大祸。以后他知道了,做事绝对不能想当然。
胡孝民面对雪狼束手无策之时,秋田俊夫也开始着急了。自从在五马路与雪狼接过一次头后,雪狼就像失踪了一样,不仅没跟他联络,也没任何情报传出来。
直到两天之后的早上,秋田俊夫收到一封神秘的来信,他才知道三大队已经行动,自己竟然被蒙在鼓里。
秋田俊夫跑到中岛信一的办公室,发泄着自己的不满:“中岛大尉,雪狼明知道三大队有行动,不仅不提前告之,还按照马宁一的命令,顺利完成任务,这怎么行呢?”
他对抓捕马宁一是最为心急的,这种急切感,越过了胡孝民。这从他的安排就能看出来,雪狼都没有情报传出来,就已经准备好了特别小组,还让孟香谷负责,直接向自己报告。
可雪狼倒好,一点情报没传出来,还配合马宁一完成了任务。
中岛信一轻轻摸着自己的络腮胡子,沉吟道:“雪狼不传出情报,是为了自保,也是为了更好的完成任务。把情报传出来,必然无法完成马宁一的任务,说不定就会引起马宁一的怀疑。不要以为你们杀了魏嘉猷,马宁一会装作没事人一样。魏嘉猷是原新二组的副组长,是马宁一的助手,他恐怕杀你的心都有。”
他是支持雪狼这种做法的,为了完成任务,可以无所不用其极。
胡孝民晚上到家后,一直在脑海里推演着各种可能性。他将自己想象到雪狼,对方要找到马宁一,必然会用尽一切办法。
目前,雪狼最有效的办法,就是按兵不动。雪狼很有耐性,哪怕马宁一让他暗杀汉奸,他也照做不误。就算让他杀秋田俊夫,估计雪狼也不会犹豫。
碰到这样的对手,胡孝民一时之间真拿他没办法。
一个没有贪念,又意志坚强的人,想让他犯错,几乎不可能。
胡孝民相信,雪狼就算知道他就是马宁一,也未必会行动。他可以等,像条毒蛇一样,躲在暗处等待着最佳时机。
顾慧英听着胡孝民的呼吸,不像入睡的那样均匀,她翻转身子,把脸趴在床沿边,突然问:“还没睡?有心事?”
胡孝民轻声说道:“在想孟香谷的事,他的特别小组行动好几天了,没有任何收获。”
顾慧英随口说道:“没有收获也正常嘛,孟香谷虽然资历老,但能力一般。这次要不是攀上秋田俊夫的大腿,怕是组长都当不了了。”
胡孝民跟她一样,有其他身份。像他们这样的人,心思都特别重。潜伏者最重要的事,就是一个琢磨别人的想法。任何一个潜伏者,时间一长,城府必然深沉。
胡孝民轻声说:“秋田俊夫在军统是有内线的,军统连续暗杀了纪培尧和陆锡侯,他一点风声都没听到,实在不正常。”
顾慧英说道:“能当内线的,必然是人精中的人精,不能以一时的得失而评论。他们做任何事都有目的,最终的结果,都是要达到目的。”
胡孝民点了点头:“或许是。”
雪狼的目的,当然是要找到马宁一。这是秋田俊夫和渡边义雄的愿意,而雪狼按兵不动的话,胡孝民会非常被动。不管他出什么招,雪狼都不接招,胡孝民实在没办法。
第二天上午,胡孝民在情报处听完范桂荣的工作汇报后,就去了九风茶楼。他从顾公馆绕了一圈,交给王淑珍一点钞票。
胡孝民向上海区建议,把吕进和沈森的行动队,调出上海。吕进的行动队去苏北,沈森的行动队去浦东。
胡孝民不相信,雪狼如果知道要离开上海,一定会有所行动。如果他再不行动,就真的将他调走。
雪狼不动,就将他调离上海,哪怕他再厉害,也让他无用武之地。
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但也是釜底抽薪的办法。
同时,让新二组情报小组长汤伯荪,加派人手,一定要把秋田俊夫盯死。至于吕进和沈森,就算他们有疑惑,胡孝民也不能让新二组的人监视他们。
两个行动单位,相互之间不能发生横向关系。哪怕事情再危急,也必须坚守原则。
雪狼得知自己的行动要调离上海后,思虑良久。他首先考虑的是,这是不是马宁一的阴谋诡计?自己是从重庆来加强上海区力量的,怎么会突然要调走呢?
三大队基本被破坏,人员严重不足,为何要把自己调走?
刚刚执行了锄奸任务,可以说旗开得胜,这样的战绩,哪怕报到重庆,也能得到嘉奖。要调走行动队,绝不是能力问题。
是周围需要加强力量?也说不通嘛,市区的锄奸,比忠义救国军的杀敌更重要。只有从忠义救国军调人加强上海区,没有从市区加强忠义救国军的道理。
是要调查自己?
不可能!
雪狼相信,马宁一再厉害,也不可能知道自己的存在。
或许,是因为魏嘉猷。
魏嘉猷的住处,是他提供的。当时他劝过秋田俊夫,不要急于行动。可以先监视,摸清三大队的关系脉络后,再一次性收网。
雪狼希望,马宁一是为了调查魏嘉猷的死因。不管如何,魏嘉猷在静安大厦被宪兵队和情报八组伏击,新上任的大队长马宁一,如果不调查才怪。
魏嘉猷在死前,也不知道与军统的人见过面没有。如果见过面,会不会提及自己?
雪狼突然警觉起来,自己还是抱着侥幸心理。既然答应与日伪合作,就不能有任何侥幸。哪怕马宁一不知道自己,也要当成他知道。哪怕马宁一这次不是调查自己,也要当作他在调查自己。
要不要与秋田俊夫联络?
当然不行。雪狼不能拿自己的安全冒险!
与秋田俊夫联络一次,如果暴露了呢?如果马宁一把三大队调出上海,就是为了逼自己露面呢?
秋田俊夫整天在梅机关分部,只要给他打个电话就行。可如果马宁一就在等着他打电话呢?
还有上次的锄奸任务,是不是马宁一故意安排的?三大队锄奸,自己并没有告诉秋田俊夫,或许就躲过一次调查。这次把自己调出上海,或许是新的调查。